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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我帮过你什么? 当康心月进 ...

  •   当康心月进入主卧室后她才恍然大悟。
      为什么陈凛狮要跟她换房间。
      她觉得自己快被烧死了,被身体里突然涌出来的一股热流,它们四处冲撞,几乎要把她掀翻了。
      主卧室带着一个卫生间,这一切够明白了吧?
      她又不是傻子。
      “需要我帮你整理什么吗?”陈凛狮站在房门前问道。
      康心月眨了下眼睛,火热的眼球烫的眼皮很疼,她没敢看他,只是侧身过去说:“没有,谢谢你。”
      为什么?
      她悄悄攥紧了手,把全身的惊讶都集中在手心里。
      “好,”陈凛狮点了下头,“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对了,我想下去买点吃的,刚好你没吃,我帮你带一份吧?”
      “穗宝……”陈凛狮朝孩子望去,“饿了吗?想吃什么?”
      穗宝抬起头望向陈凛狮,想说些什么就马上被康心月用眼神制止。
      “陈凛狮,”康心月念叨他的名字,忽觉嘴唇生烫,“不用了……我……”
      “就这样吧,”陈凛狮拉起个笑,“就是你不饿,孩子也饿了。你有什么忌口的吗?穗宝,我就买上回吃的那个哦!”
      “谢谢哥哥!”穗宝几乎是跳起来讲的。
      “这……”康心月看了看他,不知道怎么讲。
      “我想以后我也会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陈凛狮说。
      “那我当然义不容辞。”康心月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
      “所以,你有什么忌口吗?没有的话,我就下去了。”陈凛狮依旧保持耐心的笑容。
      “没有。”她马上说。
      “我走了,一会儿需要你开个门。”
      “好,”康心月忍不住又看他,“谢谢你,陈凛狮。”
      任何衣服于他而言都只是件装饰品,他完美的适配。
      “不客气。”
      陈凛狮答完就转身了。
      康心月在他离开后终于站不住,她踉跄几步跌坐在床上,心脏轰隆隆的,像是要跳出她的胸腔。
      “妈妈,你怎么了?”穗宝见她这般模样,不由担心起来。
      “没事……”康心月轻抚孩子的头顶,心底还是一塌糊涂,她不晓得这种乱糟糟的冲撞是什么意思。
      只是,它着实要掉了她全身的精力。
      工作的事情算落定了。
      虽然康心月的学历不高,但几年的工作经验还是让HR决定要下她。
      商议好了有关细节后,康心月就与他们签订了工作合同。
      正式踏上岗位,初来乍到的她还很不适应,起初的工作做得不是很顺心,加上带她的上司又比较严格,她着实是有点难受。
      幸好旁桌的同事人很好,她叫做付家馨,比她早来半年,两个人年纪差别不大,很谈得来。
      不过她知道,要想在这里生存下来,就必须坚持把这段时间熬过去。
      就是……
      就是今天她的上司又将她呵斥了一顿,说她入职这么多天了,居然还没有一点业绩……说到最后又叫她留下来做材料。
      加班无尽头。
      这样的日子不是一天两天,目前已连续一周,连付家馨都看不下去了,她常常讲小柯姐是故意在为难新人,把许多自己的工作推到了康心月头上。
      康心月无辙,这份工作从地点和薪水来看都是很合适的,她不想那么轻易放弃。
      她还处在试用期,不敢擅自对小柯姐有什么埋怨。
      工作了那么多年,要是连这点粗浅的道理都不懂,那么只能讲她太不聪明。
      她早就不是那个在父亲百般呵护下的大小姐了……五年的时间,她已经学会了许许多多原来自己认为不合理的道理。
      从前她觉得的合理,现在反而是不合理的。
      今夜又是个加班夜,等康心月结束工作的时候,小柯姐还刻意打电话来问她文件处理好了没,那时刚好错过了回去的公交车。
      是最后一班。
      最后无奈,她只能就近打车,花了好几十块。
      穗宝早就睡下了,这几天他都是自己睡着的,他常打电话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可惜每次她回来的时候他都睡了。
      他们能见面的时间少得可怜。
      屋子里很安静,康心月猜想陈凛狮和穗宝都已睡下,她轻轻换好鞋,刚走到沙发边就走不动了。
      她干脆坐下去,长长叹了一声后,身体还是重得不行。
      近期她加的班太频繁了,加上没能很好的平衡孩子和工作的关系,此时此刻,夜深人静的氛围更加重了她的哀愁。
      尤其是想到穗宝一个人孤零零地待着,因为怕她担心,完完全全失去了一个孩子的自由,可他从来不抱怨,而是总对她讲:“妈妈不要担心我,我会乖乖待在家里哪里也不去,你放心上班好了。”
      孩子的懂事加重了她的自责,她觉得自己很没用,他跟着她吃了好多苦……这么多年了,一点儿改善都没有。
      唔。
      鼻尖微酸。
      突然,寂静里生出的一声异响令康心月如临大敌,她仰起头,看见黑暗里出现了一丝光亮。
      陈凛狮。
      他还没睡。
      陈凛狮知道她最近回来得很晚,他私以为她的公司太过分,所以悄悄在房间里关注她的动静,今天有点奇怪,她回来后没有进房间,因而引起他的注意。
      这是康心月意料之外的事情,她来不及收敛脸上的落寞,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次卧传来的光芒点亮了黑暗。
      “你怎么了?”陈凛狮借着光瞧见了她的异样,心大动。
      “没……”康心月垂下头,声音小小的,“你还没睡?”
      陈凛狮没答话。
      恢复神智的康心月站起来,她捏紧手里的帆布包,准备朝房间逃去。
      “康心月。”陈凛狮没打算让这事不了了之,他大步流星走过来,堵住了康心月唯一的后路。
      “怎么……”康心月偏着头,不敢望他。
      面前的黑影仿佛一座大山,压得康心月心底发毛,她缩缩肩膀,还是试探性地抬起头,却在即将触摸到他眼睛的下一秒收回。
      “你……”
      她往后退了两步。
      “有什么事么?”
      “你怎么了?”陈凛狮直接问。
      夜凉如水,衬得他的声线也带着一股刺骨的冷。
      “我没怎么……你快去睡吧。”康心月努力隐忍住嗓子眼的酸涩。
      微微的。
      陈凛狮在她的尾声里捕捉到一股很微弱的哽咽,他拧住眉,尽量放轻语气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没有……”
      话刚落。
      陈凛狮就看见她的眼睛瞬间变得湿润起来。
      康心月飞快埋下头,想快点逃离。
      陈凛狮没让她如愿,他干脆伸手抓住她的手臂,说道:“这是没什么?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真……”康心月的声音完全哽咽起来,她的力气根本敌不过他,“真的没什么……你能让我……去睡了么?”
      “有人欺负你了?”陈凛狮猜测,“是你们公司的吗?”
      康心月没能回答,因为声音被泪水堵住。
      “我明天就去问他们,你去睡吧。”
      陈凛狮松开她说道,接着让开了路。
      “不……”康心月连忙拦下他,“不是他们的问题……”
      胡乱中,她不晓得抓住了什么,是他的衣服还是他的手?
      “是我自己的问题,不关他们的事。”
      她晓得,陈凛狮是个讲得出做得到的,并且他热心得过头,她绝对相信,他会为她这个关系一般的朋友去质问。
      “那到底怎么了?”陈凛狮执意追问。
      他必须确定原因,谨防下一次。
      康心月重新坐回沙发,同时松开了他,身影此刻看上去格外的瘦弱。
      “我……”
      陈凛狮也跟着坐下,距离她大约两个人的位置,他耐心地等待,可左手空空如也的失落在成倍地吞噬他。
      “我只是觉得,我很没用。”她想他已经见过她太多丢人的事,多一件少一件又有什么分别。
      “为什么这么讲?”陈凛狮问。
      “……”康心月抬起手抹去眼角渗出的泪,说道,“总之,跟别人没关系,你千万不要误会。”
      “那么你得跟我说清楚。”
      康心月望着他,看见他脸上坚持的神色,不禁动容,心窝有一股细细的暖意升起。
      “那样我会很丢脸……”她垂下头,只露出小巧玲珑的鼻尖。
      “这怎么说?”陈凛狮拧眉。
      “我……想先说些题外话。”她终于开始切入正题。
      “洗耳恭听。”
      “你以前一定觉得我很傻吧。”康心月说。
      “嗯?”陈凛狮不解她为什么这么讲。
      “你还记得我遇见你兼职的时候吗?”
      “记得。”
      那是个寒冷的冬天,但那一天对陈凛狮而言又不算太冷。
      “我那时候跟你讲的话,你一定觉得很可笑,对不对?”说着,她自己都笑起来。
      苦涩的笑。
      陈凛狮压了压眉头,他试着从她的字词间推理出一些线索。
      “但这跟我今天的事情没什么关系,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你刚才那样,让我想起这桩好笑的事情。”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陈凛狮点头。
      “那时我这么冲动地带着你去找你老板,过后怎么样了?”
      “过后?”
      “我想因为我的胡闹,你应该很麻烦。”
      五年的时间她经历了原来从没有经历的事情,所以她愈发深刻地体会到陈凛狮当时说出的话。
      世界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
      “是么?”
      见陈凛狮不答,康心月就催促了一声。
      “可我觉得那不是麻烦。”陈凛狮终于出声。
      “我搅黄了你的兼职。”她很确定那时她坏了他的事,真不该。
      “但是,我认为你告诉我的话并不可笑。”陈凛狮直勾勾地凝望她。
      眸光似星河,仿佛四周一下就亮堂起来了。
      “唔……”康心月凝神屏息,她被他眼中的光芒震撼,一时间居然忘掉了自己是个失意的人。
      “你说这世界本来不是这样的。”
      “其实我不太信。”
      “但当时你的出现……让我不得不信了。”
      “我相信你的话。”
      陈凛狮说,一字一句都满含诚意。
      “可是……”康心月呢喃,她没想到陈凛狮会这么看待。
      “你得知道,对当时的我而言,一个好的希望比一份暂时的工作更重要,所以我很感谢你。”
      “谢谢你当时的帮助。”
      陈凛狮的话让康心月呼吸紊乱,她握紧了两只手,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居然认为那是帮助而不是捣乱。
      “你……”笨拙的嘴巴完全张不开,康心月只好等待他继续往下讲。
      “我说过了,你帮过很多,不是吗?”陈凛狮勾起个笑,又问道,“你工作上遇到什么麻烦了么?”
      “大概只是些不适应吧。”康心月低声回答,她的伤心难过现在都消失得没影了,仅仅存在的是对陈凛狮的惊讶。
      “我清楚新工作会有一个磨合期,但我觉得你们公司加班太严重了。”
      “假如它与你现在的情况不能很好的适应,那么其实你可以换一个。”
      他由衷地提议。
      “我……”康心月想说些什么,可她沉溺在过去那张在寒风凛冽里仍旧分明俊俏的脸蛋上。
      “不用操心住的地方,这儿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陈凛狮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就像我刚才讲的那样……你曾经帮过我很多,所以……”
      “我也想帮你。”
      “我……”
      “我帮过你什么?”
      “陈凛狮……”
      这三个字她讲得特别动听。
      “我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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