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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爱而不得 二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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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高。
总算是迎来了决赛。
陈凛狮居然有点期待,为此他很认真地做了赛前的热身运动。
阳光美丽。
有点晃眼了。
做运动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他又失了神,人好像比较开心的时候就会想起另一件更开心的事情。
今早坐公交来学校时,他触摸着温暖的阳光,好像……好像回到了那个夏日。
她似乎就要从光里走来。
其实他常常这样,有很多时候,并不仅仅限于公交车,可以是任何地点与时间,他都会这么不着边际地妄想。
但妄想也可以是件叫人喜笑颜开的事,就像他以前曾妄想成为一位顶尖的足球运动员。
想得越多就会越期待,他期待着上天能让他们再见一次……做什么呢?他笨拙的嘴巴绝对说不出一句好听的话……
尽管他不知道见面之后能说些什么,可依旧期待。
这样的期待每一天都在增加,他有点费解,它们堆积在哪儿?亦或者说,他的身体里有这么大的空间么?
它无限大?是个正无穷?
“陈凛狮!”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喊让他断绝念想。
“莫等闲?”陈凛狮回过神来,看见一瘸一拐的莫等闲已经来到场边,“你的脚还没好吧?”
“哎呀!”莫等闲皱眉,“多大点事!”
“你怎么不在医院里再养养?”陈凛狮问。
“养什么啊?”莫等闲提上声,“你以为多严重啊,就小小扭了一下而已!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啊!”
“烦人!”
他甩了甩手,露出几分烦恼。
“你知道我多不容易才来的吗?”莫等闲瞪瞪他。
“?”陈凛狮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我妈死活不让我来,”莫等闲单手叉上腰,“可今儿是决赛啊,我能不来吗?这像话吗这?”
“最后没办法,我就答应她以后再不踢球了!她才松了口。”
“啊?”陈凛狮惊诧,“真的?”
他没想到莫等闲会这么果决,他明明很喜欢踢球。
“切!”莫等闲得意洋洋地撇了下嘴,“你也信了,还真跟我妈一样!我告诉你,这是今天答应的,我明天可没答应啊!”
“嘁。”知道他是耍赖,陈凛狮无言以对。
“嘁什么?”莫等闲挺挺腰板。
“耍赖皮。”陈凛狮白了他一眼。
“这是智慧,”莫等闲回他一个白眼,“哲学智慧,明白吗?”
“话说,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居然这么会踢球!吓到我了,我听他们讲的时候就在想,这是我认识的陈凛狮吗?”莫等闲把住他的肩膀,一脸的不敢置信。
陈凛狮点了下头,道:“我会啊。”
“你怎么不跟我讲啊?”莫等闲埋怨道。
“你没问我。”陈凛狮回答。
“你没跟我讲啊!”莫等闲作出一副自己委屈的样子。
“好了好了,莫等闲,你一个病人就好好待着行不行?”负责足球这边的万春桃忙将他扯过来,“你别耽误陈凛狮热身了!”
“我没有啊,”莫等闲只有一只脚,在行动上略显几分拙劣,他敌不过万春桃把他拉远的动作,于是大声对阳光下的陈凛狮说,“陈凛狮,加油!”
陈凛狮望着莫等闲,心底涌起一阵暖意。
今天对阵的是1-5班,对方是很有实力的队伍,头天的比赛他在,也看了全场,他知道里面的8号是个练家子。
尽管他原来算行家,可那么多年没接受系统训练,更没有更新相关的知识,现在的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体育老师特地找了块小黑板,在他们的休息区里再一次详细地讲解战术,陈凛狮听得很认真。
比赛于下午两点正式开始,球场边人潮拥挤,各班的支持者各显神通,可谓是花样百出。
又一次。
陈凛狮呼吸到风中的空气,它带着火热和犀利,钻进鼻孔激起细胞的兴奋。
有了很强的剑拔弩张意味,毕竟结果关系着最终的成败。
万春桃揪紧了心,两只手紧张得都出了汗,她连眼睛都不敢乱眨一下,就怕错过什么精彩的地方。
莫等闲也一样,坐在台阶上一点都不安分,最后看得忍不住站起来,只好借万春桃的肩膀一直撑住。
难缠的对手。
彼此都这么觉得。
陈凛狮跟8号交锋过好几次,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退步是断崖式的,曾经毫不费力的过人如今要他一半的精力。
比分发生变化是在上半场,陈凛狮凭着优越的球感率先攻破球门,取得一分。
轰鸣的响声响起,差不多环绕了整个球场。
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早已湿透的衣领处。
针对上半场的情况,体育老师很快调整了对策,说他们下半场的任务就是守住球门,稳住比分。
但比赛不容掌控,风云诡谲。
才开始十分钟,对方就趁其不备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比分1:1。
一切回到原点。
悬念激起了观众的兴趣,大伙现在就盯着那颗小小的球,不知道它最后到底会奔向哪个方向。
不同于上一场,这一次陈凛狮跑满了全场,到这时,他的体力几近完全透支。
像先前说的,他太久没训练了,对运动员而言最重要的身体素质已经不是优越,好几次他想要提速,可是得不到相应的反馈。
双腿沉重,好像绑了无数个铅块。
时间变得快慢不定。
胜负未分的阴影一直笼罩球场,下半场37分时,依旧如此,弄得球员都有些烦躁,有过很多次有惊无险,心脏简直就像放在火上炙烤。
42分。
在力竭前,陈凛狮跟体育生配合着撕开了一个缺口,身后被紧紧地追赶,对手的利爪就迫在眉睫。
陈凛狮朝体育生递去一个眼神,然后佯装射门,把对面的防守力量吸引到自己身上,而后迅速将球传给他。
体育生不敢懈怠,也没有半分的迟疑,带着球穿过薄弱的防线。
一脚定输赢。
不……
莫等闲张大了嘴,难以置信。
守门员扑了个空。
“砰——”
事情发生得猝不及防,趁着对方都掉头回防的时候,陈凛狮快速冲到球门前,把体育生看似射门实则是传出来的足球顶了进去。
“我去!”莫等闲脸色由忧转喜,他狠狠地拍了几下万春桃,指着球门说,“你看着没,万春桃,你看见了没!”
“看见了看见了!”万春桃不顾肩膀的疼痛,兴奋地挥起了手。
陈凛狮坐倒在地上,四肢僵硬,无法动弹。
他知道,尘埃落定。
沉甸甸的胸膛变得轻快无比,他忍不住笑起来,发自肺腑的开心贯穿了整个身体,当他觉得不可能在球场获得快乐时,快乐包裹了他。
“哈哈哈……赢了!”
爽朗高昂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欢呼没有停止的意向,他被拉了起来,队友们一前一后地推拉着,把他带回了休息区。
经历了许多称赞贺表扬后,陈凛狮才有了几分安静,但也不算安静,莫等闲黏在他身边,嘴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陈凛狮!”
在他预备要去趟洗手间时,万春桃急匆匆地叫住他。
“怎么了?”陈凛狮问道。
万春桃顿了顿,说:“你没发现啊?你受伤了!”
她不怎么敢看他。
因为汗涔涔的陈凛狮一点没失掉俊气,他好像没有狼狈的样子,要么讲,他狼狈的样子不同凡响。
是呢,她发现他没什么让人特别讨厌的点,假如不喜欢说话勉强算的话,那么他只有这么一个小毛病。
可是……他会回答她每一个问题的,只要她问。
“啊?”陈凛狮没什么感觉,他垂首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
万春桃小跑上前,说:“在这啦。”
那是条不算起眼的刮蹭,位于陈凛狮右眉上方,他抬起手轻轻地摸了下,能感觉到一股微微的刺痛。
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伤的,但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给你,”万春桃把早就准备好的创可贴递到他面前,“你给它贴一下吧。”
她一早就看见了,在陈凛狮还没下场的时候就发现他受了伤。
陈凛狮接下创可贴,对她说了谢谢。
“没事……”万春桃忙摇头,她翘首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口摇晃不停。
活动顺利结束了,因其出色的表现,在颁奖典礼上陈凛狮除了本来的足球赛冠军之外,还拿到了一个最佳运动员的证书。
以及两份奖金,一份是球赛冠军,一份是最佳运动员。
当陈凛狮顶着那块创可贴回家后,陈民安盯着他看了半晌,想问问怎么回事就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
“干嘛?”陈民安看着摆在自己眼前的两个信封。
“奖金。”陈凛狮说。
“什么奖金啊?”陈民安好奇。
“球赛,”陈凛狮干脆直接塞给他,他大声地解释,“不是跟你讲过了么,我参加了学校里的足球赛。”
“赢了。”陈民安捏紧了信封。
陈凛狮换好脱鞋,拖着疲惫的身子往房间那边走去。
“嗯。”他回答。
陈民安愣了会儿,然后说:“那你的脚……”
其实他挺意外的,从他受伤以来,足球这个东西就仿佛成了他的禁忌,他知道他把有关足球的一切都塞进了看不见的地方,所以也尽可能地避免提及。
就算他这么躲避一辈子,陈民安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他懂,
爱而不得,是对一个痴迷人最残酷的惩罚。
“医生只说不能进行长时间的高强度运动,我也不是天天踢。”
陈凛狮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愣神的父亲,眼眸清澈透亮,他抿抿唇,用不以为然的口吻说道:“而且……”
“我喜欢踢球。”
“你……”陈民安被他吓得说不出来什么话。
“所以你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也许……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少。”陈凛狮觉得这话也像是跟自己说的。
球场并未对他封锁,只要他愿意,他永远能走进。
“老何去年跟我讲……”不知怎么的,今天的陈凛狮话多得不行,“你送我去足校是因为知道我喜欢踢球。”
陈民安像被人戳中的小辫子,急得脸红,忙否认:“什么啊,他乱讲什么,我不知道,都多久了!”
“谁还会记得那么多!”
说完,他还故作严厉地哼了一声。
“怎么样都好,”陈凛狮看着父亲的装模作样,觉得有些好笑,眉眼染上一层淡淡的笑意,他说道,“总之,我感激你当时的决定。”
“这……”这番话讲得陈民安还有点不好意思,他把手里的信封举起来,支支吾吾地说,“这是你的……钱……”
“当补贴家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