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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只有她知道 “报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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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
办公室里没什么人了,只有温严厉还在里面敲键盘。
“你来了,”温严厉看向在门口有些局促的他,“进来吧,门就不带了。”
“哦。”陈凛狮应完就走了过去。
“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看见你,”温严厉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正对他,脸上带着温温的笑,“不用站着,坐吧。”
她说着,伸手就从另一个办公桌那儿拖了一张椅子过来。
陈凛狮受宠若惊,忙说:“谢谢您。”
“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那些客套话也就不说了啊。”温严厉笑笑。
“嗯,您找我来想说什么?”陈凛狮问,他在来的路上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最近的联考,他考得不怎么好。
他自认为……认为这并不是他的极限。
“主要是两个事情。”
“我们先说第一个,我就直话直说了,这回的联考,其他科我不了解,但数学我看过答题卡了,实话说我认为这不是你的水平。”
果然是这个。
“如果是其他同学,我可能不会那么肯定,可是你,陈凛狮,我们之间很熟悉了,所以我可以很肯定地说,这一次试卷,你应该在130以上。”
“130……”陈凛狮摇头,“温老师,您太看得起我了。”
这回他才考了不到110,数学这科目会就是会,不会就不会了。
“你不信吗?”
温严厉从自己的教材里抽出一张联考试卷,说:“那我们就看看……”
她的笔尖在某一题上停留。
“我记得这题你只写了开头,没写完,所以没拿分,那么我问你,你是不会还是没时间写?”
因为跟温严厉有过一阵学习的经历,所以陈凛狮可以很快进入状态,要是换作贺成钦这么问……算了,他不会这么问的,他只会讲为什么他会拖班级后腿。
“我……”陈凛狮仔细地把题目看了一遍,然后很保守地说,“我当时有一些想法,可是……没时间再写了。”
这是他最大的弊病,考试时间总是不够用。
“写给我看看吧。”温严厉把笔交给他。
“好。”
陈凛狮开始埋下头认真书写。
大约是几分钟,陈凛狮抬起头,露出一片工整的笔迹。
温严厉把试卷拉了过来,她敏锐的目光停留在他简约明了的答案上,她入了神,脸上没什么别的表情。
陈凛狮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笔放下,空气静得不行。
“超乎我的想象了,陈凛狮。”
温严厉赞许地点头。
“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温严厉好奇地问。
“也不算……”陈凛狮老实巴交地回答,“其实是您教我的。”
“我?我不记得教过你这个。”
“您给我那本习题册,我做过一个题,跟这个很像,恰好那题有您的批注在旁边,我就是学那儿的。”
“原来是这样……”温严厉回想,她隐约有了些印象,那题挺有难度的,所以她才在旁边给了一些提示。
不过寥寥几句罢了,仅仅只是提供了切题的角度。
“嗯。”
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他是做过了才会解题的,要是他没做过的话,兴许就不一定了……陈凛狮在心底暗暗地想。
好像不尽然。
“温老师。”陈凛狮叫她。
“怎么了?”
“就是那道题……”陈凛狮想了想,忆起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但他很想跟她交流,“其实我一开始是用另外一种解法的,可是写到后面就不知道怎么继续了,所以我才去翻你在后面留的答案。”
“不过我觉得那种方法应该……也可以。”
“你还记得吗?记得的话就写给我看看。”温严厉说。
温严厉重新把试卷递给他,示意他可以在空白的地方随意书写,得了允许,陈凛狮开始洋洋洒洒地落笔。
她把试卷按在桌上,看向陈凛狮的目光变了又变,一开始结识他时,她觉得这是个在数理方面有几分天资的孩子,可事实却告诉她,假使用心地挖掘,他会比她教授过的任何学生都要出色,仅指数学。
“这已经远远超出我们的教材范围了。”
温严厉敲着他未写完的步骤。
“假如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跟你详细地解释一下。”
“我想知道。”陈凛狮虔诚地求教。
……
那些算式留在了陈凛狮的脑海里,他很意外,自己的突发奇想居然是可解的,并且震惊于解题的方法。
简直叫他大开眼界,原来数学也是可以不循规蹈矩的。
“叮铃铃……”
温严厉刚讲完,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就响了,这是最后一节,为了让走读的学生能尽早回家,下课的点就定了在九点半。
“你要回去了是吧?我记得你走读。”温严厉问。
陈凛狮不知怎么答,走读这事以前总被贺成钦诟病,他都被讲得有点心理阴影了。
“老师您刚才说有两件事的,您还没讲完。”
他转移了话题。
“会不会耽误你?”
“也不会了。”
最晚一班是十点半。
“好吧,”温严厉也没跟他客气,“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最近校里有个公益类的助学金,我考查了几个学生,所以想咨询一下你们的意见。”
“这样啊。”陈凛狮恍然。
“徐秀雯你知道吧,她平时在班里怎么样?”温严厉问。
“我知道,她成绩很好。”
常常跟赵佳妍是不相上下。
“我不是想知道成绩,”温严厉解释,“我是想知道她平时的生活是什么一个状态,她是不是真的需要这么一笔钱?”
“您说这个……”
陈凛狮很努力地在脑海里找寻跟徐秀雯有关的信息,他平时寡淡,跟班里同学没有太多的交集,能说上几句话的也只有她四周的同学。
“我觉得……她应该需要吧。”
温严厉沉吟几声,说:“你为什么这么讲?”
“因为她总是吃最便宜的饭。”
其实食堂蹭汤这事他还是跟她学的呢。
“好吧,我了解了,谢谢你。”就这一句话就足够温严厉下定论了,但陈凛狮会知道这件事也说明了一个潜在的事实。
“哎呀,挺晚了呢。”
温严厉看看手表,已经快要十点了。
“没事,我现在去还赶得及的。”陈凛狮起身。
“行了,我送你回去。”温严厉叫住焦灼的他。
陈凛狮愣了好几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随即他猛地摇头:“不用了,温老师,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算我耽误你回家了嘛,很晚了,你一个学生回去出事了怎么办?”温严厉整理好桌上的东西,提上价值不菲的包,“而且还有几个同学的信息,我还想问问你。”
“我在校门口等你,你快去教室收东西吧。”
根本没有再拒绝的机会。
陈凛狮在办公室里呆了好几分钟才回过神,他连忙跑回教室,住校生的晚自习早已经开始了。
“这么晚呐……”万春桃不禁咂舌。
“嗯。”
“先走了。”
绝美的少年连忙碌都跟别人不一样,万春桃望着他踮着脚离开的背影,不由自主陷进了一种迷幻中。
好像大家都没发现,其实坐在后排的陈凛狮俊俏得无与伦比,他只是太沉默,沉默把他耀眼的光芒都遮住了。
万春桃换了个撑住下巴的姿势,悄悄地露出一个笑容。
只有她看见了。
也许这个世界只有她知道,真叫人兴奋。
校门口的确停着一辆车,借着隐约的光,陈凛狮大致看清了车身,纯白的底色,造型比一般大街上看见的汽车要精致一些。
“上车吧。”温严厉拉下车窗,声音渐渐变大。
“哦……”
陈凛狮小心翼翼拉开车门,在副驾驶上局促不安,他很少坐这种私家车,以前就是坐也是坐老何的。
“你家在哪儿?”在正式出发前,她当然要问清楚目的地。
“嗯……东鸟机场那边。”
“东鸟……”温严厉喃喃。
“那边有片老房子,我家就在那儿。”陈凛狮又讲得更详细了些。
“挺远的,”温严厉启动汽车,“你平时怎么上学?”
“公交。”
“那边没直达吧。”
“嗯,得转一次。”
“怎么不考虑住校?”温严厉随嘴问道,“住校的话,不是会方便一点吗?”
陈凛狮顿了顿,还是回答了:“嗯……因为之前家里的事情得要人打理,所以我就没有住校。”
“是这样啊,是个小大人嘛。”她玩笑似的打趣。
接着,话题就被转到温严厉正在考查资格的几个学生身上,陈凛狮毫无保留,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她了。
其实他挺好奇的,为什么温老师会问他这个,因为班里其他人比他更了解。
想来想去,他只能用他们认识得比较久这个理由来解释,如果真是这个,那么他会觉得很荣幸的。
快接近家了,路变得有些崎岖不平,使汽车行驶得些微颠簸,温严厉往外面打量了好几眼,这儿很旧,简直就不像闲静的一部分,她很少来,除了坐飞机,她没想过这些旧房子居然还有人在住。
街灯昏暗,她能看见的很有限。
“还是蛮远的。”温严厉将车停在老房子下面,然后抬起手表,发现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
“嗯……”陈凛狮点头,他摘下安全带,打算下车,忽觉不对,又立马补充,“谢谢您,温老师!”
摆在眼前的是,他今天比以往的每一天都到得早,有很多空闲可以做事。
“不客气,本来也是我耽误你了嘛。”
“既然你安全到家,我就走了。”
“好,温老师再见。”
“温老师一路小心!”
陈凛狮急忙说,可汽车走了好远,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到,他站在楼底,目光跟随着远处的小黑点。
它很快融进黑暗,陈凛狮再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