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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过去的故事 惊魂上下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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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魂上下铺(中)
可能同是大一新生的关系,自然而然的,王贺文和黎佳庚越走越近,偶尔有早上的大课重叠的时候,黎佳庚甚至会帮王贺文带早餐,并兼叫早服务。
用黎佳庚的话说,王贺文这人又懒块头又大,吃得还多,简直是无一可取之处。
王贺文听了也只嘿嘿一笑,接过号称是顺便买的热气腾腾的香菇馅大包子三两口就吃光了,每每这个时候黎佳庚会嫌恶的再加上一句:“吃东西跟猪八戒似的。”然后蔫不吭声再递过去一杯塑胶封口的热豆浆,但是却不给他吸管,背着手笑眯眯看那人用牙齿撕扯塑胶封口的狼狈样子。
很快,十一长假要到了。
同宿舍的另外五个人老早就开始打包行李了,盼着这次长假回家享几天清福,或者和女朋友甜甜蜜蜜的来一次双人三天游,更有甚者,从九月中旬就开始逃课。
王贺文因为家在本市,也没觉得多兴奋,倒是黎佳庚,坐在上铺,耷拉着两条细腿,望着对面空空的铺位出神。
王贺文挠了他脚心一下,打趣道:“怎么,老大刚走一天你就开始睹物思人了?”
黎佳庚顺势给了他一脚,又继续望着对面铺位发呆。
从黎佳庚第一天递给他的猪头抱枕判断,这应该是个恋家的孩子,于是王贺文问:“你呢,怎么还不开始收拾?”
“我不回去。”
“呀?”王贺文从底下探出头,仰起脸,“你有别的计划?”
黎佳庚果然正抱着那只猪头——自从给王贺文用过一次后,那猪头算是遭了殃,黎佳庚真不是一般的事儿多,王贺文亲眼看着他轻飘飘拎着猪耳朵扔进泡了消毒液的水盆里,然后再拿洗衣粉搓,最后还用雕牌洗衣皂揉了一遍,猪脸上鹅黄色的绒毛生生被蹂躏成了斑秃。
所以他抱着抱枕的样子也有些滑稽。
“我哪也不去。”过了一会,黎佳庚才闷闷的说。
“啊?那宿舍里不就剩你一个人了吗?”据王贺文观察,黎佳庚还没交上什么朋友,十一长假一共七天,他真打算留在空荡荡的宿舍里过?
再看黎佳庚抱着秃毛猪头的样子竟有点可怜,不由又问:“回家呗,七天呢。”
黎佳庚一副你懂什么啊的样子,“我家在兰州呢,七天,还不够我坐火车的。哼。”
“哦。”
“你呢?”黎佳庚随口问道。
“我啊,可能回家吧,我家近,呵呵。”
……………………
宿舍一天比一天空,到29号那天,只剩王贺文和黎佳庚两人了。
这天晚上,连王贺文也开始打包行李。
说是行李,其实也没什么,无非是一些不好洗又洗不干净的牛仔裤、床单被罩之类的东西。
黎佳庚就躺在上铺歪着身子支着额头看他动作。
这些天他都是这样一副委靡的精神状态——虽然平时和宿舍里的人话不多,但是骨子里,他还是个害怕孤独的家伙。
王贺文蹲在地上把要洗的衣服卷起来往包里塞,他能感觉到来自后方斜上60°的注视,那目光射在背上,热烘烘的。
他有点不敢回头,他总觉得那个抱着秃毛抱枕的家伙,看着很可怜。
30号一大早,王母就打电话过来,问了王贺文回家的具体时间,以及想吃什么。
王贺文一边接电话一边用余光向自己的上铺瞟去,回答也支支唔唔的。
快中午时,王贺文背起行囊准备出发,黎佳庚还没起。
“哎,我走了啊。”王贺文向铺上露出一半的被子包喊。
没有回答。
“那个,你再不起食堂就没饭啦,要不……我先帮你打点?”
还是没有回答。
这孩子——也太任性了吧。
王贺文这么想着,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十五分钟后,他端着盛得满满当当的饭盒回来。
“喂,给你打饭了,放你桌子上啦,你赶紧起啊,凉了不好吃了~”
还是没人理他,甚至连被子形状都没有变。
王贺文有点起急了,不知道自己欠他什么了,怎么没听见他跟自己说再见就觉得走得不踏实呢?
他走过去,一把掀起那浅鹅黄色的被子。
“我说你不是躲被窝里哭鼻子呢把——咦?”
被子一掀开,热气扑面而来,夹着甜蜜的热带水果香气。
“怎么这么热?”
黎佳庚趴在床上,整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明明是秋末的天气,浅黄色的枕套上居然印出一小片湿润的水迹,王贺文当然不会孔雀的认为那真是眼泪。
他将黎佳庚翻过来,手刚一触碰到对方的肩膀就感到高热的不正常,“你发烧了!?”
黎佳庚很不舒服,浑身的骨头都疼,王贺文和他说再见时他听到了,给他打饭也听到了,但他就想不言不语的趴着,最好谁也别动他。
乍然被挖出被子,他浑身一激灵,胡乱的拍掉对方的手,吼道:“别碰我!”但因为一直没说话,加上干燥,声音听起来很恐怖。
“你发烧了,有药没有?”王贺文把包放下,又去自己抽屉里摸体温计。
“你烦不烦啊,别管我!”黎佳庚翻了个身,把自己又埋进被子里。
王贺文本着不和病人计较的原则,倒了杯白开水,又找出退烧药,还把体温计吹好,就要往黎佳庚的胳肢窝里塞。
黎佳庚这人,怎么说呢,脾气有点反复无常,一阵阴一阵晴的,上下铺相处这些天,王贺文早看出来了,他要是心情好,能把小屋子收拾得闪闪亮亮的,等大家夸他时,他还得昂着下巴装模作样的谦虚一番;心情不好时呢……那就是无下限,例如现在。
“啪嗒!”体温计被扔到地上,摔碎了,水银滚了出来,慢慢凝结成一个个小银珠。
室内莫名安静了。
黎佳庚一听这动静就后悔了,他没想到对方手里拿着这玩意,但错误已经犯了,他也拉不下脸道歉,只能脸红红的不吭声。
他不说话,王贺文也不说话,不知过了多久,黎佳庚晕乎乎的睡着了,直到失去意识之前,王贺文也没和他说一句话。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窗帘是拉上的,可能是一大早就没人把它拉开吧。
屋子里很静,捂了一天被子出了不少汗,感觉热度退下一点了,但是嗓子干得要命,这次发烧好像把身体里的水分都烧光了似的。
黎佳庚翻了半个身,看到桌上那只大号的饭盒——是王贺文中午给他打的饭,他一天没吃东西,但也没有食欲,他只想喝水。
该死,这是上铺。
他支起半个身子,尽量伸长手臂,还是够不到桌子上的水杯——应该是中午王贺文给他倒的水。
该死的王贺文!
看来他是真的生气了——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因为任性,得罪过不少人,但是王贺文从来都是笑呵呵的……
怎么会这样呢,想到那个人是生着气走的,就很不安。
黎佳庚连滚带爬的下了地,撑着桌子站稳,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又慢慢打开了那个饭盒,左边是蒜苗炒肉丝,右边是鸡蛋西红柿,中间是米饭,码得整整齐齐。
他原样把盖子盖上,又打量了一下此时的房间。
七个人都在的时候感觉空间怎么都不够用,老是乱哄哄的,现在看来却是这么安静,这么寂寞——连楼道里都没有声息,大家都回家或者出去玩了吧。
电话忽然尖锐的响了,黎佳庚吓了一跳,几乎摔倒。
铃声响起大约半分钟他才意识到或许、有可能是王贺文打来的呢。
他赶忙接起来。
一个柔和的女声,听声音大概是妈妈级的,对方一开口就说:“咦,小文不在吗?”
小文?小文是谁?
黎佳庚愣了愣,下意识就答道:“我……不知道。”
那边停顿了一下,才说:“哦,你是小文的同学吧,听说你发烧了?好点了吗?啊,我是王贺文的妈妈呀。”
“您,您怎么知道……”
“呵呵,王贺文给我说的呀,说他们寝室有个同学发烧了,他得留下,所以十一不回来了,就是你吧?”
黎佳庚挂上电话后怔了很久,可能烧糊涂了,大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正光着脚站在地上时,外面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赶紧三两步蹿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蒙住,飞速伪装成睡觉的样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搞什么,为什么要躲。
反正听到那人哼着歌走进来,他的心也强烈的跳起来。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