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失忆 “我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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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医院，急救室的灯依旧亮着，裴川柏在外面，笑意吟吟地看着徐竟遥，将人盯得脚底发寒。
“按照我说的，都告诉他了？”
徐竟遥死命点了点头，同时在心底哭喊，哥，我真不是有意要对不起你的，只是这人也太可怕了啊！
“那就好，你放心，酒吧的事情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是，是……那现在……”徐竟遥将视线转向急救室，又落向长凳上的另一个陌生男子，矜贵无比，周身气场强大，只看了一眼，他便又颤巍巍收回了视线。
裴川柏凉了声音：“没你的事了，走吧。”
徐竟遥几乎是屁滚尿流地离开了医院，他走后没多久，急救室的灯就灭了。
林芝芝也在一边等着唐冉的消息，只是碍于裴川柏和另一个人在场，她竟是没有开口说话的勇气。
那个坐在长凳上的男人，不管是徐竟遥还是她都没有见过，他应该是刚下飞机，风尘仆仆也掩不住他的清贵，眉眼和唐冉有五分相像，只不过唐冉向来温柔，他却要锋利很多。
医生从急救室出来，裴川柏率先冲上前：“医生，病人怎么样了？”
“情况有些危急，全身多处骨折，尤其是脑部受到了严重的撞击，只要能扛过今晚，命就算保住了，不过具体有没有什么后遗症，还要等她醒过来才能再做检查。”
“……知道了，谢谢医生。”
裴川柏转头对唐斯年说：“听见了？”
掐着金丝边眼镜下的眸子骤然睁开，唐斯年的眼睛和唐冉如出一辙，纯黑色，没有一丝杂质，只是他看人的时候，远没有唐冉那么和煦。
“你去处理事情，我在这里照顾小冉。”唐斯年声音低沉，酝酿着不容忽视的风暴。
裴川柏自然知道唐斯年的意思，车祸、新闻，每一件伤害唐冉的事情，每一个伤害唐冉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裴川柏点点头，不再多说：“那我先走了。”
没多久，唐冉从急救室中被推出来，前往ICU病房，唐斯年高大的身影立即跟上，助理也紧随其后。
从头到尾，没有分给林芝芝一丝多余的阳光，好似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林芝芝咬唇，捏了捏自己的裙角，踌躇半晌，还是跟上了唐斯年的脚步。
ICU不能随意进出，唐斯年便又守在外头，对助理吩咐道：“去办转院手续，等小冉醒过来就离开平城。”
助理对唐斯年的命令没有任何异议，很快就去办转院手续，倒是林芝芝担忧地开口：“小冉现在还没醒过来，转院的话，是不是对她身体不太好。”
唐斯年身处高位，发号施令惯了，林芝芝说话的底气都不足，根本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他白天一直在飞机上，落地就来了医院，这会儿有些乏了，索性闭上眼睛休息。
林芝芝家境不好，性子也有些内向，本来和陌生的唐斯年说话就用了很大力气，结果还被他无视，一时间眼泪都要掉下来。
在原地手足无措许久，眼看时间就要深夜，林芝芝转身跑开了。
就在唐斯年以为林芝芝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身侧突然传来食物的香气，他睁开眼，终于第一次打量面前的姑娘。
化着淡淡的妆，浅黄色的裙子，手里应该是楼下便利店的包子和豆浆。
“我叫林芝芝，是小冉的室友，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听到这里，唐斯年终于有了些波动，“唐斯年，她的哥哥。”
“原来你是小冉的哥哥啊，我还以为你是她……”林芝芝刹住话头，心里生出欣喜，她虽然不满唐冉瞒着她那么多事情，但是那天的裴川柏，以及坐在她面前的唐斯年，都是有钱又英俊。
裴川柏要更温和些，但她还是喜欢唐斯年更多一些。
“你在这里待这么久了，先吃点东西吧。”林芝芝把包子和豆浆递到他面前，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念及她是唐冉的好朋友，唐斯年还是回应道：“我不吃便利店的速食食品，谢谢。”
林芝芝的手僵在半空，于她而言，便利店的东西已经是卫生又便宜好吃的了，可面前的男人和她天生就有着不可跨越的鸿沟。
唐斯年察觉到不对，看了林芝芝一眼，发现她的眼眶红了。
唐斯年蹙眉：“你哭什么？”
“没，没有哭。”林芝芝飞快抹掉眼泪。
唐斯年最烦女人掉眼泪，但碍于此人和唐冉的关系，还是没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一直在病房外等到后半夜，凌晨的时候，唐冉终于醒了过来。
医生给唐冉做了检查，对唐斯年说：“病人的求生意志很强，所以才醒的这么快，你如果坚持要转院的话，路上小心照顾也就是了。”
普通人的话，医生或许还会劝，但是见到唐斯年一身名牌，气质不凡，他也就没张这个嘴，只要有钱，给病人营造出舒适的环境，不是难事。
医生做完检查就离开了，病房不允许太多人探视，便只有唐斯年一人进去。
他离开唐冉七年，错过了她的成长，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看她一眼，她就这么躺在了病床上。
女孩儿的额头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宛如易碎的瓷器，轻轻一碰，就会碎了。
多年的思念和愧疚一齐涌上来，饶是最凉薄的唐斯年，脚步也是凝滞的。
来到病床前，唐冉的眼睫微微颤抖，应当是察觉到有人来了，她张开眼睛，里面是无尽的迷茫。
“你是谁？”唐冉的声音气若游丝。
唐斯年以为多年不见，唐冉不记得他的样子了，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我是哥哥，我回来了。”
“哥哥？”唐冉秀气的眉簇起，“我的哥哥？”
唐斯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唐冉不该是这种反应，一个猜测隐隐浮现。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唐斯年问。
“我是谁？”唐冉努力思考，可越想越是头痛，“我不记得了。”
唐冉脸上流露出痛苦，唐斯年不忍心让她再想下去，握住她的手安抚道：“没关系，想不出来就不想了，以前的事都不重要，哥哥会带你回家，我们回青城。”
唐斯年动作很快，医院专门安排了救护车帮助唐冉转院，在离开前，林芝芝鼓起勇气，拦在唐斯年身前。
“你，你要去哪里？”
“貌似和你没关系。”唐斯年眼中划过一丝精明，“问我，而不是关心你的朋友？”
林芝芝的心思被戳破，在唐斯年面前无处遁形，迅速涨红了脸，说话也结结巴巴：“我，我就是担心小，小冉，才……”
“多说无益。”唐斯年打断她，“你在这里等着，估计姓纪的那小子就要来了，如果他来问小冉的去处，你告诉他，小冉是因为他才出的车祸，没有抢救过来，我带她回青城了。”
林芝芝蒙蒙的，她那会儿明明听见裴川柏教徐竟遥说话，才让纪辽到这里来，怎么这会儿又变了呢？
唐斯年不欲解释，而是把自己的名片递给林芝芝。
“这上面是我的联系方式，应付不过来，可以给我打电话。”
林芝芝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接过烫金的黑色名片，一时间被巨大的喜悦冲昏头脑，连忙回答：“好，你放心，你刚才说的我都记住了。”
一行人往楼下去，裴川柏跟在唐斯年身边，极有深意地打量他这个身边除了唐冉绝不会允许其他异性出现的兄弟。
“霸道总裁和□□，你玩这一套，老不老套啊？”裴川柏不放过任何一个打趣唐斯年的机会。
唐斯年乜他一眼，薄唇吐出一句话：“我没那么多感情。”
裴川柏回头看了一眼，林芝芝还在原地，等着完成唐斯年交代的任务，眼底是藏不住的期待。
“不愧是资本家啊，连人家的喜欢也不放过利用的机会。”
“都交代好了吗？”
“放心吧，不管是谁来问，得到的都会是唐冉抢救无效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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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平城仍然是大雨倾盆的架势，唐冉醒了一小会，这下又重新陷入了昏迷。救护车小心翼翼地驶出中心医院，后面跟着唐斯年的宾利。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连续驾驶了五六个小时的路虎与救护车在医院门口错身而过，纪辽眼底乌青，没有片刻停顿，冲进了医院大楼。
按照徐竟遥说的，他一路打听，来到了急救室外面，急救室里外都是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纪辽又跑去了护士站，随便见到一个人就抓住打听：“有一个叫唐冉的病人，她现在在哪？”
护士的手臂被抓的生疼，眼前的人有些眼熟，但她没有多想，抽出自己的胳膊，还以为是哪个没素质的病人家属，语气也不是很好：“什么唐冉，没听说过，大晚上的你别在住院部闹事，不然我叫保安了啊！”
纪辽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松了手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一层都是重症监护室，外面大雨瓢泼，黑夜如漆，凌晨的走廊寂静无人，白炽灯在顶端亮着，纪辽就这么一间间病房跑过去，不知不觉中，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
他记得徐竟遥说，唐冉是因为看到他的新闻才出了车祸。
“唐冉，唐冉，你在哪，千万不要有事，不要有事……”纪辽一边跑一边低声自言自语，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颤抖。
纪老爷子住院的时候，纪辽也来过医院，可那时他从未觉得医院这么大，仿佛永远没有尽头，而尽头的人，决定着他的生死。
终于，在纪辽即将崩溃的时候，他看见了林芝芝的身影。
林芝芝坐在长凳上，泣不成声，听见动静，她侧头看过去，见到了纪辽最狼狈的一面。
那个天之骄子，也会有可以用“狼狈”来形容的时候吗？头发都被汗水打湿，脸上的惊惶还没有来得及褪下，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和大荧幕上完美的纪辽简直判若两人。
是为了唐冉吗？那么多那么优秀的人，为什么都围在唐冉的身边呢？
其实不用唐斯年特地吩咐，林芝芝大概也知道自己会怎么做了。
“你来晚了。”林芝芝说。
纪辽急匆匆的脚步终于顿住，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小冉的遗体刚刚已经被带回青城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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