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你不怕，但 ...
-
彼时正值第一节下课。
聿京中学里的全体学生都聚集到了操场上，跟随广播里字正腔圆的女声还有激昂的伴奏声，做起了课间操。
苏瑶机械地抬起自己的手臂，刚做了一个伸展运动，一颗豆大的雨滴倏地落在她的手上。
苏瑶还没反应过来，天边突然就下起了一阵淅淅沥沥的雨。
而且，越下越大。
周围的同学们淋了雨，立刻发出了一阵骚动声。
没过一会儿，大伙就听见广播里传来一阵人声：“同学们，鉴于今天下大雨，课间操宣布取消，大家请速速回到各班教室。”
众人一听，立刻欢呼雀跃地跑向教学楼。
苏瑶跟随人潮往教学楼一层的走廊跑去。
她刚刚站定，拍了拍自己身上沾湿的雨水，抬眼间，苏瑶就看见季汀白也朝这边跑了过来。
他长腿跨步迈上台阶。
须臾间，苏瑶看见季汀白的裤兜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掉了出来，落在走廊的地面上。
周围人潮涌动。
季汀白没有留意，径直地朝前走了几步。
正好此时，教导主任张小凤经过走廊。
她看见那盒掉落在地的香烟，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立刻朝周围的人扬声道：“这是谁的？”
原本还在嘻嘻笑笑聊着天的学生们瞬间噤了声。
众人朝她瘦削的手指方向望去，只见那盒红色包装的香烟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他们面面相觑。
有的人瞪大双眼，还有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毕竟，在灭绝师太的眼皮子底下搞出这种玩意儿。
是哪个混蛋想找死？
众人沉默地进行着眼神交流，无声地揣度着一切。
然而此时，苏瑶垂下眼睑，根本不敢和周围的同学互动。
她更不敢看季汀白。
她怕被张小凤看出什么端倪。
她的心噗通直跳。
半晌，她听见张小凤尖细的声音传进自己的耳畔：“你们都不承认，是吧？”
张小凤抬手托了托自己搁在鼻梁上的眼镜架，目光犀利地扫向周围的每一个人。
她的身形瘦削，细长的眼睛周围有淡淡的细纹，颧骨偏高，脸上除了严肃的表情之外，聿京中学的学生们很少在她的脸上见过其他的神色。
他们禁不住咽了咽唾沫，避开了张小凤射过来的眼神。
张小凤等了三秒，见无人应答。
她的目光落到不远处的一个人身上。
张小凤的薄唇动了动：“这包香烟是你的吧？陆执。”
原本倚在墙边，准备看戏的陆执：“？”
他对上张小凤审视的目光，不由得发出一声“操”。
他啐道：“关我屁事！”
张小凤见他这副态度，眉梢拧得更紧了。
她的手指指向那包落在陆执脚边的香烟：“这包烟离你最近，不是你的是谁的？”
平日里，陆执在学校里是最能闯祸的主儿。
打架斗殴、扰乱课堂、顶撞老师，他哪一项没干过，哪一次不是把学校搞得鸡飞狗跳？
他写过的检讨书叠起来可以铺满一整间教室了。
可他哪一次有反悔的意思？
不是照样作天作地作空气！
张小凤脸上的愠怒更深了。
她知道陆执的家庭背景雄厚，后台强硬，但任他再强，也是她管教的学生。
和千千万万的聿京学子一样，是她张小凤带过的普普通通的学生。
张小凤斥道：“你难道不认？”
“不是我，我他妈为什么要认！”陆执面上暴躁，脱口而出，“我今天就没带烟，认个屁啊！”
“那你平时带了？”张小凤抓住他的话尾，揪着陆执不放。
她看向陆执，按捺住自己暴怒的情绪，说：“你现在就给我去办公室写检讨，不写完三千字，别想回你们班的教室！”
陆执的心里已经够烦躁了。
“你他妈有病吧？我都说不是我了，老子不背这锅！妈的到底是谁，赶紧给我站出来！”
气氛僵持之下，苏瑶的余光瞥见季汀白的脚微微一动。
她暗叫一声不好，赶紧开口道：“老师，我刚刚看见有一个男生急匆匆地跑开了，这盒烟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
她对上张小凤探寻的目光，轻声说：“这包烟，真的不是陆执同学的。”
张小凤朝苏瑶上下打量。
女生长得乖巧文静，皮肤白皙水嫩，唇瓣丰莹红润，一头乌黑的长发软软地搭在肩上。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语气平缓又带着点儿怯。
张小凤在心里微微思量。
半晌，她的脸色稍霁，心中的怒火平息了些，问：“那你看见那个学生往哪儿去了？”
“好像是那个方向。”
苏瑶随便指了一个方向。
张小凤思忖良久，最后摆摆手，让众人散开回到各自的班级。
苏瑶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张小凤渐渐走远的身影，她挪动脚步，刚想离开，下一秒，一道高大的身影就落在她的面前。
陆执朝苏瑶眨了眨眼睛：“谢谢你啊，小美人。”
他的心情十分愉悦，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他没想到苏瑶居然为了他，有勇气站出来和灭绝师太“对峙”。
苏瑶噎了噎：“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不要误会。”
“我没误会啊，我知道你的心思。”
陆执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苏瑶：“……”
她嘴唇翕动，刚想打消他这个自恋的念头，余光就瞥见季汀白面色漠然地朝她走近。
他冷不丁地说：“马上就要上数学课了，如果你不怕被老王念叨的话，就继续在这儿待着。”
对吼！
老王，他们班真正的话痨王中王——王中泽。
苏瑶缩了缩脖子，她可不想被王中泽念叨。
之前有个同学上课迟到，被王中泽揪去办公室“教育”了快一个钟头。
苏瑶有时候很不解。
王中泽这么能念叨，他判卷子的速度怎么还能那么快。
难道他是边唠嗑边判卷子？
带着这个深深的疑惑，苏瑶跟在季汀白的身后，往高二（三）班的教室走去。
陆执看着他俩离去的背影，他的舌尖扫过下牙膛，忍不住磨了磨牙。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苏瑶和季汀白在一起，就感觉很不爽。
—
半晌，苏瑶跟着季汀白上了楼梯。
快踏上最后一层阶梯时，季汀白的脚步一顿。
苏瑶见他站定，不禁跟着停下脚步。
她抬眼看他，少年站在背光处，黑眸中有情绪涌动，下颚线微微紧绷。
他说：“下次，你不要再这样做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冷淡与疏离。
苏瑶怔了怔。
她没想到她帮了他，居然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
他根本不知道，她刚刚的心噗通直跳，都快被吓死了！
苏瑶见季汀白的脸依旧冷如冰霜，好似无波无澜的一片海，根本没人能掀起一点涟漪。
她不禁垂下头，心里生出了失望，还有些生气。
她为他做了这么多，可他依旧是这样一副模样。
虽然她不奢求自己付出能够得到回报，但苏瑶觉得最近自己和他有了交集，两人开始变得熟络，她感到开心，感到不可思议。
可这一切，难道只是她的幻想罢了？
苏瑶的心里生出几分落寞，连带着语气也变得硬邦邦。
“我不是想管你，我就是想给你一次机会，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再抽烟？”
“你以为我会怕？”
季汀白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我知道你不怕，你多厉害啊。学习成绩优异，长得也好看，就连抽烟都抽得帅气无比。”
苏瑶略微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但是，我会怕啊……”
闻言，季汀白怔忡。
他看着面前的少女攥紧了拳头，一字一句地说：“我怕你会受到责罚，怕你会受到伤害，怕你被同学们在背后指指点点。”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做什么都有你的理由，或者有我不知道的那些不得已的苦衷。”
“我只希望你能不要受伤，不要被人误解，不要伤心难过……”
这就是，我作为粉丝最大的心愿。
苏瑶没有说出最后一句话，她黯然地垂下眼睑，没有再看季汀白一眼。
她默默地踏上最后一层台阶，信步往教室而去。
—
回到教室后，苏瑶坐回座位上，从桌肚里拿出了自己的数学书。
紧接着，季汀白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一直灼灼地看向苏瑶，但她始终没有回望他。
半晌，王中泽拿着教材书走到讲台，催促着同学们翻开课本，准备开始上课。
宋哲一边翻书，一边好奇地低声问苏瑶：“欸，你刚刚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虽然众人都在教学楼的走廊上，围观了张小凤那场“捉烟记”，但大伙很快就都回到了各自的教室。
苏瑶居然这么晚才回来，而且还和季汀白前后脚抵达教室。
这让洞察力十足的宋哲燃起了“八卦之魂”，忍不住多了句嘴。
苏瑶没看他。
她目视前方的黑板，朝他低声说：“认真听课。”
宋哲蔫巴巴地看向黑板，心里嘀咕着，苏瑶和那些学霸、好学生越来越像了，都没人陪他玩。
真没意思。
而不远处，季汀白的目光始终锁着苏瑶，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