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 织田先生一句没听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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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作之助寻着痕迹一路向海，随着前进他注意到所处地段越来越人迹罕至，这让他精神一振。
这种趋向是否说明……棘刺仍有理性？
怀抱着隐约的期待，织田作之助抵达横滨边海公墓，在墓园深处找到了双目无神倚靠着墓碑的棘刺。
他和神志混乱不稳定的棘刺僵持半响，友人浑身凌厉的剑意几乎让他推翻上一刻的猜想。
但也只是几乎。
织田作之助扣住棘刺双手腕骨，黑发金瞳的剑士竟乖觉地不做反抗，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探身，将头颅埋进他的颈窝，轻轻嗅闻。
耳坠矿石晃动，随着棘刺嗅闻擦碰着织田作之助颈部皮肤。动作间矿石的棱角磨过颈动脉，织田作之助颤栗，喉结因致命点被触碰而滚动，曾经作为杀手的习惯让他忍不住扣紧掌中腕骨。
“……织田作。”
埋首于他颈间的人低低开口，声音沙哑，织田作之助感觉到温热的呼吸喷吐上皮肤，他缩了缩脖子，因这声呼唤眼前一亮。
“我在。”
棘刺认出他了！
万幸。
织田作之助不禁露出笑容。
虽然分辨方式稍显特殊，但棘刺没有像他一路上看到的那些人一样精神失常真是太好了。
织田作之助相当振奋，他试图和棘刺交流，期望能够得到更好的反馈。可惜棘刺从始至终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金瞳映照出他独角戏般的行为。
织田作之助无可奈何，最终他放弃地戳了戳棘刺的额头。
好吧，他不该过于贪心。
织田作之助直起身，转头环视无人的荒凉墓园，目光在周身相同规格的整洁墓碑上停顿一秒，移回棘刺身上。
浪潮拍打海岸的水声于耳边阵阵，织田作之助敛目沉思。
这个墓园是很好的藏身地，棘刺目前的情况若随意移动变数也太大，暂时停留于此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衣角被轻轻拽住，织田作之助低头，听到棘刺呢喃了一声“太宰”。
织田作之助头顶瞬间亮起灯泡，对哦！要先联系太宰，棘刺的情况太宰应该能解决。
他掏出手机给太宰治打电话，但不知为何几次拨号都显示占线。
“……”
屏幕自动息屏，黑色的光滑平面映出织田作之助的脸。他默然，目光转向拽着他衣角的棘刺。
萧条的墓园格外寂静，海浪声哗啦作响，莫名的预感让织田作之助指尖抽动。
……不，不能呆在这里，还是换个地方。
织田作之助反手拉住棘刺手腕，正要起身，背后传来的脚步声就让他浑身一震。
拔.枪、上.膛、转身、瞄准，一气呵成，织田作之助看清了突然到来的不速之客。
那是一位苍白忧郁的男性，白衣白发，唯有一双眼睛鲜红如血。
织田作之助握紧枪：“你是谁？”
白发红眼的男人反问：“我？”
“我只是个寻找丢失珍品的收藏家。”
他扯出轻飘的笑容，红瞳仿佛玻璃珠缓缓转动，视线越过织田作之助，如同品鉴着什么艺术品一般落到恍惚的棘刺身上。
男人自言自语：“释放Q、施以伪装、目标精神失常、迫其离群……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朦胧的白雾随着低声喃语自怪异的男人脚下蔓延而出，织田作之助瞳孔骤缩，他连开三枪，拽住正回望着男人的棘刺就跑！
子.弹没入浮起的雾气没了踪影，男人毫不在意。他完全忽略了织田作之助，目不转睛地望着棘刺，兀自期待着。
“你似乎很特殊，你的宝石又具有着何等模样的光辉呢？”
男人由衷地欢喜：“没关系，我马上就会得到你了。”
白雾进军的范围不断扩大，几乎覆盖了半个墓园。
“旁边的那个人是谁？”男人后知后觉，他困惑地歪头，纠结不过一瞬便无所谓道：“算了，龙彦之间足够大，不差一颗宝石的放置位。”
男人迈步，欲要去收取中意的宝石。虽然按照惯例入手不过几天后他或许又会马上厌弃，并弃如敝履，但起码现在新奇的物件能暂且填满他内心的空虚。
“咔。”
“？”
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男人低头，看到墓碑前供奉的鲜花。仍沾染露珠的雏菊花束被他踢散，花枝弯折，花瓣零落地散落在地，混杂着咕噜噜滚到各处的糖果，分外可怜。
男人蹙眉，不耐：“碍事。”
他随意用皮鞋扫开挡路的物什，雏菊被碾进鞋底，在压磨下变成脏兮兮的污泥。
此时，前方浓雾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似是阻拦未果。
“棘刺？！”
男人不明所以：“？”
一道黑影如飓风骤然席卷而来！浓雾被高速移动带来的风压扰乱，在来人的路径上荡开一条空白的直线！
“？！！”
男人瞪大双眼，红瞳映出不过眨眼就近在咫尺的人影。
黑发金瞳的剑士表情形如恶鬼，他手中握着剑，却反之举起紧攒着的拳头！
拳头狠狠击中男人的下巴，男人只觉大脑一片哄然，颈椎貌似发出咔哒一声脆响，随即整个身体失重，向上直冲云霄！
棘刺紧跟而上，身形忽闪，轻而易举现身至短暂滞空的男人身旁！
男人大脑都未来得及跟上这变换的形势，他身处半空难以自控，惊愕地盯着身旁抬腿欲踹的棘刺。
好快！但进入雾区棘刺的异能力不是应该已经处于分离当中了吗？！为什么还具有这种速度——
“嘭！！”
男人呈>形倒飞出去！一路直线飞跃墓园边界，坠下低矮的悬崖，物理刹车迫降到海滩上，翻滚着溅起一阵沙砾。
棘刺像极了看到血肉的狼，紧跟着跳下矮崖冲了上去！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没能拦住棘刺的织田作之助翻过墓园围墙跑到矮崖边，正要滑下陡坡，忽然听到头顶海鸟的哀嚎。
他抬头，就见一只腿上捆绑着包裹的海鸟绕开雾区，目的性极强，歪歪扭扭地降落在他手边。
海鸟凄惨地扑闪着翅膀，织田作之助赶忙帮它解开负担，当他看清用来捆绑包裹的“绳索”后，恍然。
“是太宰让你来的啊。”
那系成死扣的“绳索”俨然便是某人整日缠裹于身的绷带。
织田作之助打开包裹，满毫升的毒素罐、材质特殊的透明传输管、装备固定腰带。
是棘刺的战术辅助装置。
织田作之助抱紧包裹，稳健地滑下矮崖陡坡，眼前的场景却让他身形卡顿在原地，“那是……什…么？”
海滩边，苍白的男人胜券在握的笑容僵硬，他瞳孔震动地仰望着面前提取出来的异能体，不敢置信。
浓雾翻滚，簇拥着语言难以形容的怪诞存在缓缓舒展身姿。
它悬浮在空气中，尖刺状的骨质保护着柔软的主体，少许外露的肌肉组织有规律地收缩舒张，散发着微光的管足和触须自主体下部延伸而出，触须膨胀的尾尖肆无忌惮地向外舒展摆动着，晃动间囊球斑斓的色彩炫耀着未可知的凶猛毒性。
唯有镶嵌在肌肉和骨骼之间的结晶显示着这奇形怪状之物的身份——棘刺实体化的异能力。
怪物的触须不分敌我地向外伸展，距离最近的男人下意识后退几步，躲开勾缠着欲攀附而上的触须。
男人匪夷所思，他从未见过哪个人类的异能体是这副难以理解的模样。
他捂住口鼻，反胃感让他眉头紧蹙。男人脚步越来越快，想要远离恶心的怪物。
但……
他脚下一软，狼狈地扑倒在沙滩上。
“？！？”
男人猛地回头看着自己的双腿，才发现双腿肌肉不自觉地在打颤，软如泡水的饼干。
震撼和惊骇冲刷着男人的大脑，他愕然地看向空中的异能体。那只怪物欢快地将雾气吸取进口器，体型也随之一点点变大，男人后知后觉感到体内的异能被疯狂抽取。
男人面色逐渐扭曲，他已经明白了，这只怪物在“进食”，而食物就是他的异能力！
“你、你——棘刺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种结晶简直污染他的藏库！
男人喝骂，他手忙脚乱地收敛异能力，雾气逃跑似的马不停蹄自怪物周身溜走，雾区停止扩大，几秒内消失干净，朦胧的视野清晰起来。
碍于白雾不好接近的织田作之助松了口气，终于从夹缝生存的地步解脱，他连忙跑到从始至终一步未动的棘刺身边。
“棘刺，太宰应该马上就会来，我先帮你………棘刺？”
棘刺无神的双眼死死盯视着嘶鸣的怪物，全部心神都被其摄取，对耳边的呼唤不为所动。
织田作之助不知所措，他并非蠢笨之人，曾经作为独行侠整个刺杀流程他都必须亲力亲为，收集情报的能力自然不差，目前他得到的所有线索都已经向他暗示了那只怪物的真身。
他不知道棘刺的身份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也不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你还好吗？”
担忧地按住棘刺的肩膀，织田作之助感觉到掌心的肌肉紧绷，赫然蓄势待发。他又回头看向那只状欲进攻的怪物，恍然明了棘刺的意图。
“我帮你。”
织田作之助把毒素罐固定在棘刺后腰，将传输管扣入剑柄尾端，拧开旋钮，黄土色的毒素瞬间灌满透明的管道。
他替棘刺整理好这套战术辅助装置，后退几步，看着棘刺缓缓举起手中长剑，剑指前方。
织田作之助吐出胸中郁气，他沉下心，同样举.枪.瞄准。
他要帮棘刺，总不能让朋友孤军奋战。
空中，怪物失去了食物焦躁地摆动，它探出触须和管足伸向棘刺。嘶鸣着，似是在呼唤，又似是在求助。
而回应它的却是迎面一剑！
“呯！！”
子.弹紧随而至！
“唰——！”
一剑，剑气轻而易举斩断一段人臂粗的管足。
怪物发出怒吼般的嘶叫，浑身骨刺竖起，上一秒的亲近如泡影消失，尖锐的攻击性喷发而出。
战斗一触即发，转瞬进入白热化。
织田作之助一个翻滚躲过飙着毒血的断肢，他趁着空隙换弹.夹，举.枪为棘刺提供弹.药支援。
两人没有任何提前沟通，棘刺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自然而然让开子.弹路径，每每在子.弹.击中怪物创造出几近于无的刹那破绽时猛扑而上！
黑发的剑士悍不畏死，他速度极快，卓越的爆发力让织田作之助只能看到矿石耳坠拉拽出的黑金流光。
但仅此就足够了，天衣无缝和老辣的战斗经验让织田作之助的子.弹永远能够击中最合适的地方。
背后默契非常的子.弹让棘刺恍然幻视有狙击小队辅助的曾经，他挥剑越发无所顾忌，大开大合的剑招剥下怪物的骨甲，削平尖锐的骨刺，暴露出柔软的肌肉组织。
织田作之助越打越双眼越明亮，他人生第一次享受到这样得心应手的配合，心意相通的默契几乎让他上瘾。
这也让织田作之助发现一点，棘刺貌似及其适应与他人相配合，哪怕神志不清到连他的话也听不懂，却仍旧能做到应和支援者的步调，就像......早已习惯和他人并肩作战。
棘刺一举一动甚至透露出本该如此的理所当然，织田作之助脑中忽闪过一丝不解，若真如此，棘刺曾经单兵作战时的模样是何等突兀。
又是怎样的过去给棘刺刻下了这样的习惯？
无解，何况此时这个想法也显得不合时宜。
织田作之助将思绪掩埋入心底，他再次翻滚躲过迸溅的大面积血墙，好险没被兜头来了份铁锈味的淋浴。
前方，残.肢断.臂犹如落雨，伴随着怪物的哀鸣噼啪而下。棘刺以一种织田作之助闻所未闻的战斗方式挥舞着剑，他轻如鸿羽，踏着怪物仅剩的骨刺在巨物身躯之上跳跃，腰身扭转施力间便是又一道血花泼洒上晴空。
看着棘刺如同老练的屠夫般有条不紊地拆骨剔肉，织田作之助面对这堪称肢.解的场面实在忍不住感叹。
真是残.暴啊。
话说把那只怪物身体上明显是关键点的结晶击碎就好吧，为什么一定要先肢.解它呢？这是什么必备的流程吗？
织田作之助费解。
但棘刺看起来游刃有余，那安心遵循专业人士的想法吧，想必很快就能解决了。
余光瞥向坐倒在海滩上的白发男人，确定他只是受了什么刺激般呆愣在原地一时半会跑不了，织田作之助收回目光，留了个心眼。
结束后要把这个疑似罪魁祸首的家伙带回去，可不能让他跑了。
另一旁，白发男人的关注点则与织田作之助截然不同。
涩泽龙彦脚下像生了根，他凝望着海滩上挥剑的身影，目眩神迷。
几十年，涩泽龙彦活了几十年，形如这般的人他见所未见。
战斗融入骨血，猎杀成为本能，棘刺仿佛是天生的猎手。异能力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种战斗的手段和工具，与剑或枪没有何区别。
没由来的激动让涩泽龙彦心中澎湃，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棘刺，看着持剑的人在猎物的爪牙之上腾挪，看着辉煌的剑光照耀海滩，看着血色染红浪花——
如饥似渴的欲.望充斥大脑。
诚然，深海猎人的战斗血.腥而残.暴，但无人能否认他们起舞时的绚丽，那是一场杀.戮的艺术。
渴望着美好藏品的涩泽龙彦自然无法拒绝。
棘刺的宝石是丑陋的残次品，但没关系。
涩泽龙彦想。
比起宝石，他更想要收藏棘刺这个人。
这样绚丽的光芒若能永远停留在龙彦之间……
血红的瞳眸似乎已经看到了那样的未来，白发白衣的男人目光中逐渐渗入神经质的贪欲。
“不……不是现在。”
涩泽龙彦艰难克制向棘刺探出的手，他动了动恢复一点力气的双腿。
他的状态不良，不能做到把棘刺完好无损的带回去，今天不是接走珍品的好时机。
背负身后的手心出现一颗鲜红的晶石，在织田作之助的视线死角，稀薄的雾气贴着沙滩冒出一缕。
另一方，海滩上的战斗也进入尾声。
本就无甚好说，哪怕体型不小怪物复原的速度也跟不上棘刺拆解的速度，经验丰富的猎人早将这个程序做过千百遍，结局自也毫无争议。
剑锋如天际坠落的流星，携不可阻挡之势击碎异能体上的结晶。
“！！！——”
在依然无法理解意思的嘶鸣中，支离破碎的怪物化为萤火崩碎。
织田作之助难掩喜色：“做得好，棘刺！”
衣袂飞扬，黑发金瞳的剑士缓缓落地。他闻声回望织田作之助，剑尖滴落的粘稠鲜血如余烬点点燃尽，了无踪迹。
在横隔于两人间的星火下，织田作之助忽然回想起刚才的战斗。
棘刺每剑，都未曾有迟疑。
他杀死怪物，像在杀死自己。
*
白雾悠悠蔓延，涩泽龙彦沉思着走在街道上，曾经给Q使用的伪装异能让他勉强畅通无阻地离开了墓园。
这次棘刺有了警惕，往后该从哪处下手才能让他落单呢？还有那个红头发的男人，他的异能似乎也很有意思……
思索间，一道披着黑色西装大衣的身影迎面与涩泽龙彦擦肩而过。
浑身缠裹着绷带的少年埋头看着手中的游戏机，神色倦怠。
哦，没有结晶被分离，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等等。
涩泽龙彦脚步突然停滞。
他僵硬地缓慢回头，黑色大衣衣摆没入浓雾，从容消失视野尽头。
那个“普通人”从始至终，与雾气亲密接触。
＊
游戏机屏幕中代表着位置的红点一闪一闪，忠实反映着目标的去向。
太宰治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暗沉的鸢瞳注视着红点向与他相反的方向飞速远离，低声哼笑道：“安吾。”
“难得能见你这个吝啬鬼真正发挥些许作用。”
坂口安吾：“在下对工作向来尽心尽力。”
太宰治拉长了音：“诶——”
坂口安吾闭目：“太宰君请专注完成任务，尽快带回棘刺。”
太宰治意味不明：“安吾又是从什么立场说出这句话呢？我可相当好奇。”
坂口安吾平淡道：“港口□□的一员、棘刺君和织田先生的友人，任太宰君选择。”
太宰治无所谓道：“嘛，你口中的立场与我无关，心知肚明的事情没必要再浪费口水。”
他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扔进路过的喷泉池里。
“噗咚。”
不过3分钟，太宰治眼前出现陈旧生锈的铁门，横滨边海公墓几个大字刻在铁门旁的石壁上。
推开铁门，太宰治连半分犹疑也无，果断地走向某个方向。他畅通无阻地穿过墓碑群，来到一片狼藉的海滩。
在那里，溅射出的大片血迹渗入砂砾，浪花被染红，残.暴凶猛的战斗痕迹将悠然恬静的海滩涂抹成一副暴.力可怖的场面，万幸这些痕迹正随着异能体的消失一点点化为萤火升空，想必不多时便能还海滩一片安宁。
鼻腔内浓郁的血腥味一点点减轻，棘刺呆立在原地，有些恍惚。
他战斗中途幻觉就已经解开，想必是港.黑那边太宰成功触碰了梦野久作的布偶，通过异能媒介远程解除了他身上的异能。
但这还是棘刺第一次在不开启视野插件的情况下直面精污幻觉，幻觉对感官的刺激和伤害犹如浆糊，离开后仍留下粘稠的残渣顽固难去。
眼前残留着飞蛾般的黑色重影，喉中呕吐欲不断上逆，棘刺双目放空，深长地呼吸着，无意识抓挠喉结。
脸颊处的戳弄感离去，棘刺朦胧听到一句回话。
“你来了，太宰。”
“嗯，来接某个饭量日益向饭桶发展的幼儿园小朋友。”
……不是…饭桶。
疑惑的声音：“？可棘刺已经过了上幼儿园的年龄了。”
“这是比喻啦，比喻。”
鞋底压踩砂砾的悉索声逐渐接近。
“真是可怕的场景，若是死在你的手里，那感觉到底是痛苦还是痛快呢。”
棘刺努力睁大眼睛去看，一条黑白夹杂的影子凑近。影子探身，模糊的暗沉鸢色霸道地充斥视野，棘刺后仰，身形不稳地倒退一步。
他听到一声低笑。
“身中脑髓地狱却没有造成任何经济和人员损失，森先生对你的自制力相当赞赏。”
“不发表点什么感想吗？”
棘刺胸膛沉闷，他口腔中的舌头颤动，感觉稀少的氧气连呼吸都费力，不足以支撑他说话。
再……等等，让我…缓一缓。
“太宰，棘刺他好像暂时听不懂。”
不…我能……别催。
棘刺着急，他使劲瞪大眼睛，在飞蛾似地重影中辨认那片鸢色。
他抬起手臂，想抓握却找不到目标。
“……哦呀，你想做什么呢？”
充满诱导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棘刺听到了鼓励。
“来吧，什么都可以。”
焦急的证明欲缓解，棘刺有些高兴。他手指微动，试探地扣住某个温热的圆柱体。
是手臂吗？
他凑近黑白相间的影子，像辨认织田作一样埋进影子颈窝，轻轻嗅闻。
苦巧克力的味道，夹心层是…蟹肉？
棘刺困惑，这个…可以吃吗……而且感觉黏糊糊的…还在流浆…果然辣咖喱才更正常吧……
但已经知道是谁了。
眼帘扇阖，棘刺抬头，抓着黑影用沙哑的声音缓慢而认真地唤道。
“太宰。”
他挺直脊背，想听到夸奖。
黑影：“…………”
面前黑影的气势徒然阴沉，棘刺感觉到注视他的鸢色顷刻盈满冰冷而不快的情绪。
棘刺：“？”
额头蓦地被手掌扣住，棘刺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推地后仰。
讽刺的声音：“你眼眶里的两个珠子是摆设吗？”
棘刺：“？？”
他有些委屈。
有人在斥骂：“你是人，不是狗或者什么其他东西，给我用眼睛认人！”
棘刺咽咽口水，他伸手轻轻搭上扣住他额头的手腕，透过指缝以目前无甚大用的眼睛谨慎观察。
黑影浑身都在冒黑气。
好像……很生气。
棘刺默默咽下辩解之语。
“唔。”
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还是乖一点吧。
手被甩开，棘刺听到威胁。
“下次再用这副样子凑到我面前，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哦。”
红色的影子凑上来拍拍棘刺，拉着他向前走。棘刺听话地跟上去，眼前的重影在路程中以龟爬的速度缓慢消失，他认出来正走在回港口□□的路上。
棘刺抬眼，类似四五百度近视的视网膜中看到了黑色西装大衣摇晃的样子。
是太宰。
似是算准了棘刺清醒的时间，太宰治面无表情，用貌似平淡的语气道。
“你变了很多。”
棘刺不明所以，斟酌道：“人总是会成长的。”
太宰治嗤笑，笑声中飘出一丝匪夷所思的费解。
“你将这称为成长？”
他扬声。
棘刺抿唇，他看着太宰治的背影，隐约摸到一丝头绪。
他平静道：“不然呢。”
太宰治：“……”
短暂外露的分毫情绪收敛，他漠然评价。
“曾经的你可没这么伶牙俐齿。”
棘刺看出太宰治情绪不佳，他暂时沉默，垂眸沉思。
直到三人回到港口□□本部大楼，太宰治走在最前，他踏在最高一级台阶上，忽然没头没尾地说道。
“我认为自我的扭曲也能称得上一种死亡，甚至可以说是最痛苦的死法。”
太宰治微微撇头，鸢瞳转向仰望着他的棘刺。
“倘若你最终腐烂到连反抗也无所谓的地步……”
他毫不留恋地回头，披在肩上的黑色大衣随着主人大步向前翻滚出波浪。
“我会亲手终结你的丑态。”
夕阳将昏黄的色彩泼染，一身绷带的黑发少年似觉残阳炙烫，大步流星地钻入大楼投射下的阴影中。
棘刺看着那逃跑似的背影，恍悟，哭笑不得。
他高声回应。
“我记得承诺在你这里都是空头支票，那就不说那些没必要的废话了。”
棘刺扬起嘴角，一反常态地露出柔和的笑容。
“提前多谢，太宰。”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织田先生一句没听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