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他人视角下的海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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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这么在钟表的嘀嗒声中有条不紊的前行，一个月一晃而过。
中原中也在港口□□的生活也逐渐步入正轨，关怀备至的领路人让他的适应历程顺畅无比、几无坎坷。
每天的生活都很充实，扭转自身定位、熟悉新的组织和各种规矩花费了中原中也几乎所有的时间。乃至于让他一回到宿舍便累得倒头就睡，也没有心思再去思索所谓背叛和未知的身世，心情反而是前所未有的明朗和轻松。
一切都很顺心，除了他对于和棘刺之间“陈年旧事”的调查一直没什么进展外。
想到这里中原中也头疼地低叹了一口气。
除工作挤占了中原中也几乎所有的时间外，所知信息的匮乏也是他调查格外坎坷的原因。
毕竟想要调查也要有基本信息，使用搜索软件也必须先把问题输入才能检索。
中原中也也曾想过从棘刺的过去入手……但干部的往事普通成员又怎敢妄论？中原中也打听到的都是一些似真似假的夸张流言，什么棘刺冷漠古怪残忍无情……这不是放.屁呢吗？
去问翌属于棘刺的部下们听到的又是一水的夸赞，在他们嘴里棘刺完美的不像真人。而且往往问着问着就形成了中原中也插不进嘴的氛围，最后连他这个人都被忽略了个彻底。
总之不同人的说法不同，甚至互相矛盾，难辨真假，这也导致中原中也进展缓慢。
当然，捷径肯定是有的。
例如去询问明显知情的太宰治——
烦躁地一脚踹飞扑上来的敌人，中原中也想起太宰治的嘴脸就拳头发硬。
『诶诶诶？什么什么？我没听错吧？这是请求吧chuya？是请求对吧～』
『你那是什么表情？求人的是你啊中也，来来来，先汪几声给我听听。』
『当然，汪了也不告诉你～』
回想中太宰治挑眉得瑟的样子让中原中也不由自主怒成倒三角眼，他一拳打在找死的敌人脸上，160多斤的壮汉当场喷着血物理升天。
那天中原中也对太宰治礼貌的询问再次以更礼貌的斗.殴结束。
谈话自然不了了之。
拎着昏迷敌人的衣领顺手把他们垒到一起，中原中也拍拍手，踩着地面上的血迹寻找到站在不远处握着剑核对货物的棘刺。
随着港.黑成员把最后一木箱卸下货轮，这个夜晚一波三折的收货过程终于宣告结束。棘刺轻呼了一口气，捏了捏鼻梁，将货单扔给身后的下属伊本。
“差不多可以收队了，准备准备吧。”
一身肌肉鬓发斑白的中年男性身上还挂着重型枪.支，闻言躬身，立刻前去安排。
棘刺转头看向衣服同样皱皱巴巴的中原中也，“辛苦了中也，护送这批武器回到本部后就可以休息了。”
中原中也按了按帽子，不自在地道：“这算不上辛苦……”
确认货物真假和交接的大头都让棘刺完成了，虽然中途因为交易地点泄露而招致敌人埋伏，但打架而已，根本废不了中原中也多少功夫。
而且这次军.火交易地点被事先泄露的后续也不用中原中也处理，这些想想就麻烦的事务依旧是棘刺的工作，他几乎落得个无事一身轻，哪里算得上辛苦。
疲惫一整晚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两句，完成货物装车的伊本利就前来汇报，两人坐上改装黑色轿车在货车前方领头。
棘刺和中原中也一同坐在后座上，棘刺将文件夹放在腿上，一边双手稳如磐石的奋笔疾书撰写任务报告，一边就这次突如其来的工作同中原中也解释道。
“武器押运原本是大佐负责的工作，但这两天老爷子被调去完成其他任务，这边就落到了我们头上。”
笔尖流畅地书写出工整的文字，棘刺无视车外开始交火的枪.声继续道：“算是个难得的机会，正好也能带着你体验一下交易和押运的流程，多学一点总没坏处。”
中原中也点点头，安静地聆听。
车内一时只剩下笔尖与纸张接触的沙沙声和剑士有条不紊的讲解，伴随着车窗外时起时停的枪.声，押运队伍安全抵达港.黑本部。
棘刺合上笔盖，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转头看向中原中也，棘刺露出清浅的笑容，做出告别。
“那就在这里结束吧，明天见，中也。”
中原中也露出一个疲惫但轻快的笑容，他站在港.黑大门前，向面前同龄的领路人、他曾经的敌人挥了挥手，怀着对朝阳再次升起后的期待，道。
“明天见，棘刺。”
……
………
……………
清晨，中原中也收拾好自己，简单吃了点便饭就早早来到港.黑大楼。
五大干部每位都有自身负责的领域，例如尾崎红叶主审讯拷问，大佐主大宗交易押运，棘刺主对外争斗和武力震慑。
但这些也只是笼统概括，如今的港口Mafia正值用人之际，人才匮乏。所以仅有的三位干部职能分属并不明确，工作也常常有交叉现象，像昨天那样由棘刺来完成大佐负责领域工作的情况早已不足为奇。
因为这两天大佐被调去全程跟进一项麻烦的境外交涉任务，而通常对外交涉是由待人八面玲珑的尾崎红叶来接洽。
更重的责任和更多非其不可的工作也意味着更高的地位和待遇，每位干部在港.黑本部都拥有属于自己的部门和区域，包括同样翌属于自身的部下。
中原中也走进人数寥寥无几的部门，朝阳初初升起的几缕晨光透过大片的透明玻璃照进来，开放式办公区域天顶的格栅灯只打开了一两扇，整个部门仍旧是略显昏暗的寂寥状态。
走到位于最深处的干部办公室，中原中也刚想敲门，突然想到什么，动作一顿。
犹豫了几秒，他收回手指，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昏暗的办公室内只有一盏落地灯散发着光源，黑发的剑士伏案而眠，呼吸轻缓。办公桌上是散落的文件和资料，空白的纸张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文字。
桌角放着见底的咖啡杯，钢笔倒在手边，笔尖将手背划出凌乱的墨迹。
果然，又熬了一夜啊……
中原中也看到已经从棘刺肩头滑落的毛毯，放轻脚步走过去，拾起毛毯准备给疲惫睡去的剑士披上。
然而在绵软的毛毯即将触及剑士时——
咔哒。
中原中也手臂停住。
他转头。
敞开的木门前棕发助理端着餐盘站在阴影中，背对光源使他的面容模糊不清。
中原中也面不改色的将毛毯妥帖给棘刺披好，直起身。
“……”
棕发助理迈步，明明作为后勤人员并不擅长战斗，但他的脚步声却轻如稚鸟的绒羽。
这奇怪现象的原因中原中也是知道的，他面前的这个人仅仅是为了不让自身嘈杂的脚步打扰到常常疲惫而眠的剑士而做到这种程度。
隆三衫元与中原中也擦肩而过，他将餐盘放置在办公桌上，拿开棘刺手边倒下的钢笔，抬头看向一旁的中原中也，无声微笑，示意出去再谈。
中原中也按了按礼帽。
“………”
两人离开办公室，动作一致地走到距离干部办公室最远的走廊尽头处。
中原中也靠在墙上，抬眼看向脸上微笑连嘴角弧度都像被刻刀刻好的木雕一般分毫不差的棕发助理，问。
“饭，不会凉吗？”
隆三衫元歪头，笑容真挚。
“请不必担心。”
“我已经按照棘刺大人的习惯估算了他醒来的时间，等大人清醒滚烫的粥食便已放置到了适口的温度。”
中原中也：“………”
这家伙……
偏开目光，中原中也转移话题：“找我有什么事？新的任务？”
隆三衫元点头，拿出一份资料。
“前两日交易人承诺好的报酬，一颗价值5000万的蓝宝石。如今到了支付时间交易人似乎有了些别的想法，需要拜托中原君去同他沟通沟通了。”
中原中也接过资料，翻看了一下纸张上记录详细的家庭住址、亲属关系和各个落脚点，应道：“啊，我明白了。”
隆三衫元笑道：“那就麻烦中原君辛苦一下了，在下还有事务，暂且失……”
“喂。”
中原中也突然打断。
隆三衫元离开的脚步停住。
中原中也单手插兜，他靠在墙上，目光从帽檐打下的阴影中投射到棕发助理的背影上。
“你，讨厌我？”
短短一个月内种种无伤大雅却恶心的小动作，还有像今天早上这样用各种看似正当的理由把他从棘刺身边调开，这种隐晦的针对排挤之意中原中也要是再看不出来他就是傻子。
通常情况都会以为这是老下属因为得力新下属的到来而忧虑自身地位做出的不道德行动，但直觉告诉中原中也这位忠诚到偏执的助理绝对不是因为这种普遍而简单的原因针对他。
棕发的助理衣装整洁，他回头，脸上的笑容依然像木刻的雕像，甚至更为灿烂。
他轻快地回以疑问。
“你在说什么呢？中原君。”
中原中也看着那一成不变的笑容以冷漠回应，狭小的走廊中气氛如同冷却的糖浆般僵硬下来。
时间在静默中流失。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嘁。”
中原中也把目光从那张连嘴角弧度都没有任何变化的虚假面孔上移开，直起身。
“既然你现在不想说，那等任务完成后我们再好好探讨探讨这个问题。”
中原中也起身便走，擦肩而过后脚步声逐渐远去。棕发助理站在狭小的走廊中分毫未动，天顶白炽灯冷白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带走了最后一丝暖意。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棕发助理在冷白色中缓缓回头，那张前一刻还同面具一般牢固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
中原中也总算是知道隆三衫元为什么特地选出这个任务给他了，等他火冒三丈地终于抓到那个跟兔子一样一有风吹草动就跑得飞快的交易人时已经到下午了，其中大半的时间他都耗在了赶路上。
任务难度不高，但够拖时间，也够恶心。
扔下被揍成猪头连亲妈都不认识的交易人，中原中也跨过地上扭曲的右腿，拿走了那颗据说价值5000万的蓝宝石。
一路紧赶慢赶回到港.黑本部交货，中原中也连同宝石和任务资料一起上交时才发现棘刺早已离开办公室。
看情况应该不是临时任务，那就是……下班了？这么早？
中原中也诧异地眨了眨眼，据他所知棘刺若无特殊情况通常都是按点下班，早退的情况不多。
“中原？”
背后的门被打开，鬓发斑白的中年男性抱着高高一摞空文件盒走了进来。
中原中也看着伊本利手上摇摇欲坠的文件盒，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去帮忙。
伊本利：“呼，多谢多谢，真是帮了大忙了。”
两人合力将文件盒安全放好，伊本利擦了擦汗，头疼地叉腰：“唉，我果然不适合这种需要轻手轻脚的精细活。”
余光瞥见中原中也放在办公桌上的任务资料和宝石，伊本利问道：“中原你找先生交任务？”
中原中也：“对，需要签一下字。请问棘刺他是……”
在中原中也的目光下鬓发斑白的中年男性神色复杂下来，他看了眼办公桌上的日历，爽朗的声线揉进了安静。
“今天啊……先生的老习惯了，还有一群贪嘴的小家伙等着他过去呢。”
“所以……”伊本利重新扬起笑容，他咧开嘴比划了两下，“不是要紧事放在这里就好，明天先生会统一处理的，不用担心。”
中原中也听得云里雾里，他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那好吧。”
任务已经耽搁了中原中也很久，早晨留下的问题尚未解决，他并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抛下这份似乎无关紧要的疑惑，中原中也同伊本利挥手告别，拔腿向不远处的助理室跑去。
隆三衫元这个人圆滑的很，中原中也不是没向他寻求过“旧事”的答案，毕竟他是棘刺的贴身助理，身处这个位置必然让他能接触到更多隐秘。
但隆三衫元本就对中原中也有恶感，询问自然也是次次都被他打太极一样回避了过去
如今既然这层虚假和平的窗户纸已经被捅破，那便连带所有的事情一起解决！这次中原中也绝不会让他再轻描淡写的一掠而过！
助理室房门虚掩，中原中也挑了挑眉，停步叩门。
门内静默片刻，传来“请进”二字。
中原中也推门而入，入目是正在准备咖啡的隆三衫元。棕发助理面不改色地加入几乎致死量的方糖，转手将粘稠的咖啡递给中原中也。
“小地简陋，我就不请你坐了，中原君。”
中原中也神色莫名地看着面前必定齁的要死的咖啡，这家伙幼稚这种程度吗？
嘶……算了，到底是他求人。
中原中也一把拿过咖啡一饮而尽，甜到苦涩的糖浆让他面色扭曲一瞬。
把空杯塞给略显惊愕的隆三衫元，中原中也擦了擦嘴，“呸…咳咳，行了，看样子我们基本达成了共识，也是时候继续早晨的话题。”
“回答我。”
中原中也目光灼灼，他紧盯着隆三衫元，问：“为什么讨厌我？”
棕发助理像是这时才回神，他眨了眨眼，低头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咖啡杯，在中原中也的提问下握紧了咖啡杯，力度大到指尖发白。
隆三衫元一直知道他的行为很幼稚，棘刺大人本人都不在意他却上赶着上窜下跳，难看的要命。
但是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棘刺大人委屈受了骂名也要受着，外面的人和一些港.黑成员私底下的闲言碎语有多难听隆三衫元也不是不知道。
因为不了解，因为恐惧于棘刺大人不善言辞的外表和强大的实力而断章取义。不论真相如何就自大的把屎.盆子往棘刺大人头上叩，棘刺大人心宽无所谓，隆三衫元却不能不在意，他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在看到仇恨着港.黑的重力使时隆三衫元的想法是——
又一个。
又一个愚蠢的、把所有的罪责推到唯一一个无辜者身上的“受害者”。
然而这一次隆三衫元却不能像教训其他人那样教训中原中也了。
因为棘刺大人在意他。
前所未有的在意。
给中原中也加上沉重砝码的是他的身份。
找上门的不是死去受害者的亲属友人，不是因传闻而憎恨厌恶的旁观者，而是……
受害者本人。
这是“特殊”。
前所未有的特殊。
带给隆三衫元的便是前所未有的强烈危机感。
对一个认为自身是仇人的人太过在意能有什么好结果？果不其然，只要面对中原中也，棘刺大人永远处于被动，永远在妥协，永远在补偿。
这让隆三衫元目眦欲裂！
他知道！他知道棘刺大人在意中原中也！但不行！这个蠢笨的重力使只会一次次刺伤大人！他绝不允许！
所以隆三衫元想方设法的以各种理由支开中原中也，减少他在棘刺大人眼前的时间。只要距离足够远，棘刺大人就不会再因为这个人而感到难过了。
隆三衫元知道他对于中原中也存在着偏见，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的，隆三衫元曾经这么认为。
望着杯内粘稠到挂壁的咖啡残渣，隆三衫元喉嗓涩痛，像吞了一大块石头，死死卡在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低声地问：“为什么你要寻求原因？”
中原中也不明所以，反问：“这还需要问为什么吗？”
甜腻的咖啡让中原中也的喉结生理性地不停滚动，他不适地拉了拉脖颈上的choker。
“人总不能稀里糊涂的活着，在明知真相就在周围的情况下我当然想要知道。”
“况且……”
哪怕陷入困境也天然带着张扬肆意的中原中也沉默下来，好似犯了错的狮子，耷拉着耳朵，鬓毛也不复神气。
“我曾经明明察觉到了蹊跷却还是硬逼迫他和我对立……说了不少过分的话。”
当时怒火攻心一打上头什么重话都说了出来，现在想想……他真是有够混蛋的。
“补偿慢慢来，道歉……总要有的吧。”
闻言隆三衫元抬起头，他看着中原中也，看着那双毫不作假的认真蓝眸，不得不承认他从中感受到了诚意。
或许……受害者的原谅能让棘刺大人放下心结。
尝试一下也未尝不可，只要对大人有利……
闭了闭眼，隆三衫元放下被掌心捂热的咖啡杯，注视着中原中也说道。
“我讨厌中原君。”
“因为你是个一叶障目的混蛋。”
中原中也默然。
“你这个一无所知的家伙，根本不清楚棘刺大人承担了什么就轻率的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他的身上。”
“为什么棘刺大人偏偏会喜欢这样的你呢？”
隆三衫元露出了真实的困惑。
“我不明白。”
“我知道大人对你抱有愧疚，我不会对此作出任何质疑。”
“但若是中原君想要心安理得的借着这份感情享受顺风顺水的日子——”
中原中也冷声反驳：“绝无可能。”
隆三衫元话音顿了顿，嘴角慢慢勾起。
“这样最好。”
抛开偏见，连隆三衫元也不得不承认中原中也是个磊落的好人。
抬眼，隆三衫元看着中原中也，道：“那就让我告诉你吧，你想知道的一切。”
中原中也屏住呼吸，毫不错眼地盯着面前棕发的助理。
“仔细说来也没有什么，不过是一些陈年旧事。港.黑更新换代很快，新人不知道，老人也不会说。”
静谧中一人聆听，一人将过去娓娓道来。
……
………
…………
中原中也在奔跑。
迎面而来的风将他的头发刮成杂草，汗珠濡.湿了鬓角。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响彻在耳边，过路的喧嚣人声像蒙了一层雾，中原中也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喘.息。
不久前的一字一句仍旧历历在目。
『所谓在意和特殊，不过是出于大人的补偿心理。』
『对于当年没能阻止先代的屠/杀大人一直耿耿于怀。』
『……阻止？』
『不然你以为呢？你觉得大人参与了指令执行？』
『………』
『哈，不奇怪，他们都这么认为。但在屠/杀进行时大人早就因为拒绝指令被先代打成重伤躺在医务室，血流了一路，动都动不了，哪有那个力气去握剑。』
中原中也狠狠眨了眨眼，他的喉咙干涩灼烧，像有一块火炭在其中，难以下咽。
『大人一直觉得错在他，所以事后他偷偷收敛了那些孩子的尸体，匿名给他们的家属寄去了钱财，虽然并没有什么人领情……』
『能怎么样呢？只能说处在这个位置，这笔烂账天生就是算不清的。』
将钱包甩给骑手，中原中也跨.上.机车直接将加油握把转到底，在骑手的喊声中似闪电般冲了出去。
『你要怪，去怪下令的人，去怪执行部队，唯独不该怪棘刺大人。』
『忠犬这个名头太过深入人心，以至于大人就算没有出手过这份罪责也被不明真相者算在了他的身上，跟在大人身边我已经见过太多大义凛然前来寻仇的复仇者了。』
『你不是第一个，也必然不是最后一个。』
机车在车流中急速穿梭，中原中也咬牙，重力如流沙包裹上身.下这台破旧的机器，霎时机车速度达到了一个令人恐惧的新高度。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途径道路。
『你若想去找棘刺大人，那就去吧。』
『若无事务，每个月的今天大人都会去看望那些长眠地底的孩子。』
橡胶与混凝土路面摩擦产生刺耳的巨响，中原中也撇下机车，不顾机车倒地的哀嚎，他跑进面前连看守都没有的萧条公墓。
横滨边海公墓。
这是一个设施简陋的贫穷墓地，它雇佣不起繁多的维护人员，留在这里的只有几名同时身兼各职的老人。
它平平无奇，唯一能称道的优点只有靠海而建，安眠于此地的人会有海天常伴。
不起眼意味着无人知晓，意味着安全。
所以剑士将孩子们的安眠之所选在这里，当时的他也只能如此选择。
中原中也知道这里的，他从很早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个地方。
因为就连羊中曾经惨死的同伴也葬在这里。
牙根咬的生痛，中原中也穿梭在一座座墓碑之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为什么他之前要对那么多线索视而不见？
为什么要心安理得的去怪罪？
他这个混蛋……
余光瞥见一座与众不同的墓碑，中原中也眼前一亮，他拔腿跑了过去。
墓碑前是一张红发孩子的相片，她是这座墓碑的主人。
沉重的呼吸让中原中也胸膛上下起伏，他转头看向更远的周围，那是一片又一片同样规格的墓碑。
是这里，就是这里。
中原中也再次奔跑起来。
长眠在这里的孩子很多都出身普通人家，或者是镭钵街和其他地方的孤儿。
当初局势动荡，普通人家的父母甚至没有能力为这些孩子殓尸，更别说连父母都没有的孤儿，他们连死后仅有的体面都无法维持。
是不明身份的无名氏带走了这些惨死的孩子，将他们葬在了这片靠海的土地，让他们免于暴尸荒野的可悲结局。
中原中也穿过一座座墓碑，将墓碑前一颗颗由闪亮糖纸包裹的星星抛在身后。
现在中原中也知道了，他曾经感谢过，又曾经仇恨过的无名氏——
林立的墓碑群好似一棵棵未长成便被砍伐的幼木，停驻在原地的只剩下失去未来的树桩。
红发的重力使奔跑在这片望不到尽头的树桩中，难以言说的情绪随着胸膛的起伏膨胀，他寻找着那个正在祭奠贪嘴孩童的无名氏，寻找着他早该说出感谢和歉意的领路人。
寻找的时间似乎很长，又似乎很短。在满涨的情绪达到顶峰之时，重力使终于看到了那个身影。
黑发的剑士在墓碑前盘腿而坐，向来珍惜常常被擦得一尘不染的银白剑匣被随意放在地上。
剑士垂首，矿石耳坠在夕阳下闪烁着内敛的微光。他怀抱着与其格外不符的糖果袋，掌心包裹着糖纸的糖果一闪一闪。
他坐在那里，浑身散发出平和、甚至称得上柔软的气息。
疾跑而来的脚步声似乎惊动了正在沉思的黑发剑士，他抬头，那双金瞳看向来人。
重力使站在剑士面前，耳边是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他喉结滚动，终于用干涩的喉咙呼唤出了那个名字。
“棘刺。”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他人视角下的海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