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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家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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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到秦筝已早早坐在学堂里,想到了昨晚徐府来的贵客,流韵走了过去,坐到她旁边,眼神里有打量之意,她试探问道:“没想到你认识闵文郡主啊!不过你以前都是在青州,怎么会认识郡主呢?”
秦筝偏头,面色不变。
她自然是和闵文熟悉的,只是现下听徐流韵这么一问,她眼珠流转,一下子想通了其中关卡,这想必是高瑾城安排的,给她昨日离开徐府找了个由头罢了。
秦筝点点头,道:“郡主昨夜派人到徐府说了我要留宿懿德王府了么?我还担心她忘了呢!”
“昨夜你一直未回,爹和娘都差点要让管家带人出去找你呢!后来懿德王府来人,说是闵文郡主邀你到王府一宿,爹娘才放下心来。”
她歪着头,想了想,好奇道:“我还是奇怪,你怎么会和闵文郡主相识?”
秦筝拿出书来,摊开在桌子上,似漫不经心道:“青州以前闹洪灾,懿德王爷曾来治灾,还带了郡主过来,巧合之下我们就这么认识了。”
徐流韵本来还想问详细些,可书院钟鸣三下,长雅夫人进来了。
早上又是念诵经书,长雅夫人读一遍,学生们跟着读一遍,接着又是挨个挨个叫起来,让学生背诵。
秦筝定定看着她,想着她这番教法,实在看不出这竟是当年告御状的女子的风格。
今日念的是一篇古文,著写时间悠久,错字一堆,读起来十分别扭。
前头已经有几人没有背出来,她们苦丧着脸,低头不做声,那宋御史的千金宋思思,竟然还小声低泣,悄悄抹着眼泪。
少女手杵香腮,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至于么,背不出来就背不出来呗!
可惜她的毫不在意只支撑了一个哈欠的功夫,见已有五人都没有把文章背出来,长雅夫人的怒气急速暴增,她眉头越皱越紧,前桌传来砰的一声,原本就紧张不已的气氛一下子就如离弦的箭头一样紧到极致。
她拿着戒尺走到下头,朝站着的第一个姑娘厉声说道:伸出手来!”
那姑娘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可还是抖着把手伸了出去。
啪的一声,肉和木尺相碰的声音十分炸人耳朵,后面的人忍不住全身抖了抖。
一下子,白皙的手掌就被挨了三尺。
打完后,姑娘把手伸回去,眼泪满面。
“今日受三戒尺的人,回去将此文抄写五十遍!”长雅夫人对着众人吼道。
姑娘们头低得不能再低了,后头坐着的都赶紧动着嘴皮子,悄悄背着文章。
而原本漫不经心的秦筝,听到那句话整个人都不好了,打上三尺后再抄写五十遍,那岂不是不用睡了?
看着也是低头悄悄背着诗文的徐流韵,秦筝舔舔嘴皮,她撇嘴翻了个白眼,也认命般地背了起来。
这学堂内坐的也不都是平凡之辈,也有那十分出众的,便如金安府尹李婉,从头到尾,竟没有背错一个字。
长雅夫人的脸色终于好看了许多,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点评道:“昌珉才学出众,果然没让我失望。”
有那嫉妒心重的,嘟嘟嘴朝李婉那边狠狠看了去,那少女却是宠辱不惊,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轮到徐流韵了,她也出众,除了后头背得些磕绊,前面倒是十分流利,长雅夫人面色依旧严厉,可还是点了点头,算是认可。秦筝看到流韵明显放松下来。
又有几人站着挨尺了,秦筝咽了咽口水,没有再背。
待到她时,正要站了起来,没想到长雅夫人说道:“秦筝是这两日才来的,想必对书院规矩有些不熟,先坐下吧!”
少女有些惊讶,虽不知为何长雅要放她一马,她还是乖乖坐下,听后面的人背书。徐流韵也有些惊讶,她转头过来,双手合十,做了一个菩萨保佑的动作,秦筝笑笑,点了点头。
往日放学,少女们都是说说笑笑一同出来,不像是上学的,倒像是约着逛街的,可今日不一样,一半的贵女们都是哭丧着脸出来,有的才出来,便命下人赶紧去请大夫到府给她治手伤,有的抬起已经红肿起来的手掌,哭不出声。
秦筝瞥了一眼那如馒头一样鼓起来的手心,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摇摇头,不再想了。流韵走了过来,站在身旁说道:“还好以前府里请的先生教过我这篇古文,不然今日就要像她们一样了。你不晓得长雅夫人手劲有多大,那一尺子下去,先是没什么感觉,到后面便会手心发麻,接着就开始疼了,那伤痛之处要半月才能好呢!”
秦筝也不知接什么话,只应和道:“那是挺痛的。”
她边说着话,边看着四周,高瑾城没说今日要来接她,可是他昨日说了自己可以天天待在他那处了呀!
坏男人!骗子!秦筝暗自骂着。
一辆马车行驶到二人面前停了下来。马车十分华丽,比普通的马车还要大上两番,两匹毛色油亮体形健壮的黑马在前头慢慢走着,竟让人觉着这畜生十分骄傲。
少女抬头,有些怀疑地看着里头的人。
马车帘子被拉开了,一个少女露出脸来,不似金安城贵女追崇的娇弱之美,这少女长得十分英气,她看着秦筝,笑道:“秦姐姐看起来是有些失望啊!莫不是在等什么人?”
姐姐二字被说得婉转长绵,像是有什么深意似的。
秦筝笑笑,屈膝道:“见过闵文郡主!”
见秦筝说到闵文郡主,徐流韵十分吃惊,她也只是听过这郡主之名,今日才算亲眼相见,赶紧也屈膝拜见。
二人这番动静惊扰到了其他人,这下子,一大片贵女们纷纷朝这边过来,向她请安。
李婉本来也是有些疑惑的,这闵文郡主出身高贵,怎么会随意出门来云泽呢?莫不是有人弄错了。
可是她身为金安府尹之女,有几次随母亲到懿德王府赴宴,也曾见过这出身高贵的郡主,这会儿她抬头一看,心中一惊,果然是闵文郡主。
这郡主乃是懿德王的嫡女,皇上亲封她为郡主,赐号闵文,她品级上和公主一般大,见了公主,都无需问礼,以这身份应对这些管家贵女绰绰有余。
见自己吸引了这么多人,那少女啧了一声,她微微皱眉,摆摆手道:“都散开吧!莫要烦我。”
说完,她又换了面容,笑看秦筝道:“也不知秦筝姐姐昨晚有没有睡好,今日还要烦姐姐随我回府去,我还有许多话同你讲呢!”
闵文又看着徐流韵,说道:“烦徐小姐今日回家告诉徐将军一声,这两日秦筝姐姐都要随我住在懿德王府,就不回徐府了。”
秦筝晓得闵文不是白来的,她对流韵说道:“你先回府去吧,不用管我,要是她们问了起来,你就照着郡主的吩咐说。”
流韵点点头,讷讷地看着她们离开。
见人走了,徐家二房之女徐流依走了过来,她看着已经走远的马车,一脸不屑:“原本我还以为是个乡巴佬,没想到人家早早就搭上闵文郡主了呢!”
流韵转过头来,皱眉道:“干嘛要这么说她?”
见流韵不满,徐流依赶紧凑上去安慰道:“我这还不是为了不满么?昨个明明是她自己不会家,竟连累你被伯父骂,明明是她的错,这都算到你头上来了。”
听她这么说,流韵想起了昨晚的事,心里有些难受。
昨夜见秦筝一直不曾回来,她爹着急,竟骂她没有姐妹之情,怎么能忘记姐姐一人就回家来。流韵解释半天,徐将军还是不满,她急得哭了,幸好后头懿德王府派人送信,徐将军的心才安定下来。可是徐流韵就不好了,她哭得气急,半夜胸口一直疼着,害得徐夫人在她床前守了一夜,这才好了。
流韵撇撇嘴,她也没有再理会徐流依,只上了马车离开。
到了徐府,见身后没有了人,徐夫人也没有多问半句,只抬了一碗药来,让流韵喝下。少女喝下尚是温热的药水,又乖乖张口,吃下了徐夫人亲自送到口中的一颗蜜枣,才算冲淡了口中的苦涩。看着面容有些苍白的徐夫人,流韵一时愧疚,只抱住了她,没有说话。
徐夫人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女儿今日有些多愁善感,却也没有说话,随她拥着。
过了一会儿,她平静下来,又拉着徐夫人的手,讲今日长雅夫人是如何打人的,讲谁家的姑娘都被打哭了,讲她勉强过关长雅夫人没有找她麻烦,她讲了很多很多,唯独没有提秦筝半句,徐夫人满脸笑意的认真听着,到最后,却也没有问她半句关于秦筝的事。
晚间徐将军处理完公事回府,听到流韵说秦筝又跟着闵文郡主回去后,他也没有再说什么,一家人吃饭时又是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