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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 心上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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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睁开眼睛,身体虽累,可半点睡意也没有,身边那个人倒是传来一阵悠长的呼吸声,想来还在梦中。
夜还漫长,天气也热,可他却好像感知不到,依旧紧紧抱着人不肯松手,女人靠在他的胸膛处,后头有只手紧紧箍住她的后背,让她不能翻身。
秦筝叹了口气,他不觉得酸,可她的左手被压得受不了了,于是,她轻轻翻了个身,却把男人惊动了。
高瑾城没有睁开眼睛,只察觉到怀里的人在动,他下意识又用上了些力气,把人往怀里凑,那人挣扎的劲儿又大了许多,他迷迷糊糊问道:“怎么了?”
“我渴了,要喝点水。”
高瑾城嗯了一声,拍拍秦筝的背,起身下床,倒了一杯茶来。
秦筝急忙接了过来,咕噜噜一口饮尽,喝得太快,下巴上都沾了水。男人伸出大拇指,把她下巴上的水渍擦掉:“慢点喝,小心呛到。”
一杯水喝完了,男人又要再去倒点,她赶忙拉住他的手,示意自己不用了。
这么一折腾,两个人又睡不着了。
高瑾城轻轻碰着那光洁细腻的香肩,好像又起了兴致,秦筝怕了他了,赶紧躺下闭上眼睛,
这动作的意味十分明显,男人脸边的两个酒坑子又露了出来,他微微扬起头笑了笑,又碰了碰女人眉心,醇厚好听的声音响起:“什么都别想,好好睡吧!”
这声音进了秦筝的耳朵里,她也跟着弯了嘴角,再不愿醒。
两个人睡到天光大亮时才起来,秦筝不知为何这个关卡上男人还在这里,她也没有多问,和他在一张桌子上吃着早食。
晚上还好,两人相处倒也自然,可到了白日,不知为何,秦筝总觉得尴尬。
父亲的死,西南的局势,他们二人各自心中肚明,可谁也没有先问,好像要是谁先说了,就是谁先踏入死局。
是以,今日用早饭时,两人都是低着头各自吃着,谁也没有说话。
高瑾城看着对面的人不说话,只低头舀着那碗白粥吃着,连其余食物都没碰过,他叹了口气,她再厉害,也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啊!
他无奈,可在这段关系里,他总愿意做那个让步的人。
一小勺白糖放进了白粥里,秦筝抬头,放下了勺子,看着那个难得给她加糖的人。
“你没吃出这白粥没放糖?”他轻轻一笑,在她面前,他总有最好的脾气。
“本来煮的时候就该加点糖的,可我怕厨房的人没有分寸,放的太多了,对身体总归不好。
这下你尝着味道来,要是觉得不够,我们再加点。”
秦筝咬唇,不知为何,心底突然冒出一股愧疚感来,秦筝眼眶有些红了,她压下那抹愧疚,低头猛喝着粥。
这样子,又有些过了。
一直看着她的男人怎么会注意不到这点变化,放在心上的人,一点一滴的变化都会看在眼里,唉!
男人不知道自己吃这顿早饭要叹上几口气,他拿了一块红糖糕,让秦筝先吃点糕点,粥不抵饿,喝再多,过会儿就饿了。
秦筝也乖,重重咽下口中的粥,欲要将红糖糕接过来,却不想男人又收回了手。
明明一块手把掌心大的红糖糕被他掰成了小块小块的,掰下一块,他就放一块在女人手里。他做事细心认真,掰下的每一块糕上都沾着点不多不少的红糖,吃到嘴巴里也有味。
她吃一块,他就掰一块过去,于是,明明是两个人用食的场面一下子变成了他伺候着她吃。
“喝粥都喝成那样,要是吃糕岂不是会被噎到。”依旧是那个温柔的人,这样贴心的动作秦筝不知自己享受了多少年,可不知为何,今日却觉得这绕指柔她实在承受不了,女人趴在桌子上哭出声来,手里还拿着高瑾城才分过去的红糖糕。
他从来见不得她哭,她要是掉一滴泪,他会比她还难过,更何况,秦筝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样哭了。
男人起身,走过去,把人搂在自己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安抚小婴儿一般,他一边拍着秦筝的背,一边安慰:“没事……没事……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秦筝拢着他的腰,却是不停地摇头。
男人无奈地笑了。
“这次回来了,便不要走了,留下来陪着我吧!阿筝,我们分开得太久了!”
他倾其所有,要的不过是她的陪伴。
温柔乡待着再惬意,也是要出来的,男人换着衣服,准备回宫。
秦筝给他理着衣襟,动作却有些生疏,他们在一处,她向来是被照顾的那一个,可从来没有机会做这些活。
也知道自己动作蛮慢,秦筝羞赧道:“我是不是太笨了,连这个也不会做!”
她站在自己面前,才到胸膛处那么高,男人一低头,下颌就能碰着她的发心,于是,他低着头,用下巴轻轻摩擦着黑黑的发心,眼里的温柔要溢出来了。
藏在手帕里的白兰花早就被拿了出来,四朵白兰花,她用白线两两绑在一处,一串用小针别在自己腰间,走起路来芳香弥漫。
许是觉得男人也像自己戴花有些奇怪,秦筝给他放到了香囊里,让他随身带着。她嘱咐道:“这花儿不仅好闻,还能防蚊虫,等过些日子花多开些,就摘下些来泡在水里。”
在高瑾城的腰间系上香囊后,秦筝满意地打量着,虽不说话,却也让人感觉到他心情甚好。
二人一起上了马车,说实话,秦筝本来是想留在宅子里的,可看着男人青色的眼底,知晓他来回太累,也不忍开口,便应了他一起回宫的要求。
马车上,她靠坐在高瑾城怀中,他们虽然不说话,可气氛终于好了许多。
想了想,女人还是犹豫问道:“师父……都和你说过我的事了?”
沈随同他说的话……想到自己去青州的事,男人心里又是一痛,他做的太少,才让她受到那么大的伤害。
他紧了紧怀里的人,道:“那天让董毅去接你,董毅回宫复旨,说你不去大理寺,要回家去。你不知道我听到这两个字有多高兴,晚间的时候,我来宅子找你,路上,又怕在这里见不到你的人,还好,总归是见到了。你开门的时候,我就想着你总归把这里当作了自己的家,现在历阳是你的家,金安也是你的家。历阳故人不在,你觉着自己如无根浮萍在人世漂泊,可金安的亲人尚在,一直在这处等着你回来。”
他说了这么多,却没有一个字和自己的问题有关系,可秦筝还是觉得够了。
父亲死后,她再无依靠,可现在,她有了值得托付的良人。
今日休沐,不用上朝,可朝政急事却不是能因为休沐而暂缓处理的。
高榆一早就来御书房等着面圣,太监们让他多等一会儿,男人也不敢催皇帝陛下快点过来,只能一盏接一盏的喝着茶水。
终于,皇上来了,他却是穿着一身常服,看来是才从宫外回来。这是陛下的私事,纵然他与皇帝是最亲的子侄关系,纵然他有天大的好奇,却也不敢多问一句。
伴君如伴虎,问多了,就会出错。
西南战事一直僵持着,这也在高榆的计划之中,用一块饵吊着高瑾行,不让他丧气离开,也不让他吃到肚里。而目前来看,金安局势才是重中之重,自打上次太后失踪,张毅死亡,金安不少人被牵连其中。
太后的失踪倒是以一句太后抱病,不得见人,后宫一切事宜由淑妃处置了结,可宫外的事却要一点一点定夺。
高瑾城才进来,高榆立马汇报,说是已经知道张毅的小妾是谁送的来,查来查去,才知道小妾曾转手多人,而最初这小妾,竟是从金安有名的首饰阁“小金阁”老板手上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