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A竹马O》大脑要吃粮

21、21 棠圆曾

　　棠圆曾无数次设想过和魏树辞重逢时的样子，但她从没想过会是如此突然的，猝不及防的重逢。

　　毕业后她一直都没有再踏足一中母校，其中时间不够是原因之一，但更多的原因也是怕面对太多的物是人非，免不了会有一时伤感。

　　曾几何时她也恍然惊觉她的时间排的太满，竟可悲到了都没有机会停下来好好回忆回忆从前。

　　书上说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棠圆不想在追逐前方时背叛了最初的自己，所以就在这次过年回家时专门抽出时间来回母校看看。

　　现在正值寒假期间，初雪还都没有彻底融化，地面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雪花，路边的树上叶子全都凋零了，光秃秃的树枝直指云天，无端带起一丝肃杀的气氛。

　　园子里的百花都还没有盛放，全都枯萎或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的花骨朵，只有翠绿的松树披着一层纯白的雪袍，高贵又耀眼，依旧盎然生姿。

　　大概是因为没有学生的缘故，这个印象中最是热闹喧哗的地方骤然间安静，更让归“家”的游子们染上一层陌生。

　　棠圆走过教学楼，原本待过的一楼教室大门紧闭上了锁，她透过窗户看向以前她和何玲一起坐过的最后排靠窗的位置。还是那两张课桌安静地矗立在那里，像两个忠诚的哨兵，尽职尽责地守护着很多人专属记忆中的青春。

　　还是原来的地方，就连阳光斜射过来的角度她都是那么的清晰。棠圆突然很想进到里面去，再安静地听上老师一节课，再摸摸她的座位和课桌。想看看她的桌洞里还会不会有偷偷借的课外书，想看看课桌上刻的字有没有再多几条，想……

　　出神地留恋片刻后，棠圆阔步走到教学楼外，她没有走正路，而是选择踩着一块块青石板搭成小路绕到教学楼背面的一片空地上——那里就是她以前被罚了打扫一个月的地方。

　　就这样走着走着，一个身影猝不及防的便出现在她的前方，带着一阵淡淡的松香，在冰雪的映衬下更多了一份清冷感。

　　时隔六年，再见到的魏树辞已经褪去了一些少年时期的一些青涩，依旧是几年前少年模样，但周身的气质却像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蓝紫色的风衣衬地他清冷又矜贵，出类拔萃的气质和清俊的容颜，让棠圆觉得即使在拥挤的人群中也能一眼注意到他。

　　当然，六年时间变化的肯定不止有魏树辞。

　　这么多年在加上到了社会上和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后，棠圆在和人交往时早已不是少年时的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而是会在开始交谈的第一时间捕捉对方的小表情或是动作以便做出适当的反应。

　　棠圆注意到魏树辞在看到她第一眼的时间时，他的眼睛都亮了一下，然后又很快的恢复了平静。

　　对于魏树辞眼中的光亮，棠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识人的经验的。那是一个人被惊艳到时最真实的反应，是用再多的语言和肢体都无法表达出来的。

　　六年的时间过去，棠圆也从球场上短发飞扬、笑起来甜甜的元气少女变成了看起来知性得体的职场女性。

　　但不管是年轻时酷飒的小姑娘还是现在看起来温柔亲切的小姐姐，都带给魏树辞久违的熟悉和心颤的感觉，就像是自己亲眼见证了一朵花的成长，会在再次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触及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牵带起所有尘封的回忆和情感。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两道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换来两人的微微一怔，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魏树辞倒也不觉得尴尬，看着对面的人忍不住嘴角上扬，眼神一直黏在棠圆身上看不够，礼貌克制又依恋，像是要把现在的她深深刻进脑子里一样。

　　多年的律师交谈经验使得棠圆习惯在场面冷下来的时候，主动抛出话题来活跃气氛。

　　“这个时间能在这里再次遇到你还是挺意外的，几年不见，你倒是还越长越帅了啊 !”

　　棠圆娴熟地打趣魏树辞，诚恳的夸赞迅速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让人感觉舒服又亲近，会在不经意间放下防备。

　　热情但不暧昧，就像是因为忙碌而导致几年不曾相见的老朋友一样。

　　魏树辞看着眼前言笑晏晏的棠圆，在雪景的映衬下，一时间竟觉得像是在梦里一般，甚至他在梦里都不曾设想过这样美好的遇见。

　　他还以为当年的不辞而别会让棠圆怪他……

　　但所幸的是现在的棠圆变得温柔而强大，在他不在的岁月里已然长成了最好的模样，不知怎么的，魏树辞在高兴的同时还有一些莫名的酸涩。

　　他的小姑娘，怎么一瞬间就长大了呢？

　　魏树辞微微一笑，“你不是也是吗？能在这里遇到你，我很开心。”

　　两人走在校园的小道上，一边叙着过往，一边试探着对方的现在。

　　棠圆大学在法学专业进修了四年，毕业之后一边念着研究生一边在当地一家有名的大律所实习，并在取得法律职业资格证书后成功转正。

　　魏树辞很少提及往前六年的生活，更多时候他都是在认真听着棠圆讲着，偶尔会有一两句附和。棠圆只知道魏树辞是名医生，并准备以后留在当地发展。

　　两个人都默契地不提魏树辞当初离开的原因和成人礼上的牵手。六年的时间时过境迁，当初的少年们早已变了模样，有些来不及说出口的承诺和心意也早就被久远的时光冲散，没有人敢骤然翻出。

　　在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棠圆手机的电话铃声响起，是棠圆妈妈在催棠圆回家吃饭。

　　“嗯，好，我还在一中学校这边呢，我马上就回去哈。”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老朝学校跑什么，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勤快。”

　　来自亲妈的无情吐槽。

　　棠圆只能庆幸她没开免提，魏树辞听不到那边在说什么。

　　“好好好，我马上就回去妈! ”

　　“嗯，快点啊，饺子凉了不好吃。嘶～你先等等，圆圆回来再吃! ”

　　……

　　放下手机的棠圆抱歉地朝魏树辞笑笑，示意自己有事离开。

　　魏树辞很是理解地点点头，乖的让棠圆联想到家里妈妈养的那只萨摩耶。

　　刚才一开始见到时他的气质还让棠圆觉得魏树辞很冷，不像她记忆中阳光正直又喜欢害羞的少年。后来在两人的交谈时，魏树辞一开口仍是几年前她所熟悉的清润少年音，加上他在语气里一如既往的温柔和亲近，让棠圆很快便找回那个熟悉的少年。

　　清冷禁欲的颜配上温柔体贴的性格，是棠圆不管在职场上见到再多的人都找不出类似的独特。

　　临走前棠圆还主动要了魏树辞的联系方式，魏树辞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递过来微信的二维码，手机递过来的棠圆注意到他用的是英文模式，手机崭新像是刚换的，操作还不太熟练样子。

　　棠圆回到家时远远看到家里亮着的暖黄的灯光，瞬间觉得走过的风雪路都被治愈了。她上大学和选择定居的城市离家远，这几年几乎只有过年时才能回家住一段时间，因此能和家人相处的时间就变得很是有限。

　　人就是这样，年轻上学的时候一门心思的想往更大更远的地方去，但是在自己真正踏入社会历经一些世事漂泊一番之后，才能真正学会珍惜家的温暖和可贵。

　　那是一个永远会为你敞开的避风港，可以让疲惫劳累的心得到足够的治愈和感动，也是最后一个能做回孩子的地方。

　　可惜现在棠圆一年也就能有这十几天的放松时间而已，很快就又要再一次踏上奋斗的征程。

　　晚上棠圆在爸妈都准备熄灯休息时，也洗漱完毕惬意的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只留了床头的一盏小夜灯，然后拿出手机调低亮度刷了起来。

　　因为父母的作息都很规律，晚上睡的都很早，因此棠圆妈妈很看不惯棠圆现在养成的晚睡的习惯。晚上偶尔出来看到棠圆屋里的灯还亮着，就会去提醒棠圆赶紧睡觉。

　　棠圆知道父母执着于让她早睡是为她好，但八九点就让她乖乖躺在床上也真的是睡不着……于是只好用这种方式既能让父母放心又能让自己舒服。

　　由于职业的缘故，她以前在律所常会因为工作加班到凌晨。刚开始的时候有很多东西要学，再加上律师的职务繁多，直接牵涉到当事人的利益，所以棠圆每天加班加点的充实自己，不敢有一丝懈怠，直接导致了她熬夜成瘾的习惯。就算是现在羽翼成长起来，在律所站稳了脚跟，也改不掉了。

　　棠圆靠在床边打开微信界面，看到新添加的对话框若有所思。

　　魏树辞的微信昵称就是一个简单大写的W，头像是一片水天相接的盐湖，蔚蓝的天空中飘着很多白云的那种，一点开朋友圈一片空白，啥也没有。

　　棠圆揉揉头发退出微信界面。思绪万千之后，竟奇妙地涌上一阵困意，早早的就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