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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断袖 ...

  •   温惊言觉得自己的手这样被他抓着有些不自在。

      纪林栖继续诊他的脉象,她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因为这个麻烦的世子居然发高烧了。

      发!高!烧!

      她还能说些什么呢?真的是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弱的病秧子。

      就是因为她马车的速度快了一些,颠簸严重了一些,他老人家竟然会旧伤复发,复发之后还引起了高烧。

      说句实话,昨天晚上差那么一点人就没了,这种情况下她怎么敢睡?每隔半个时辰就跑过来给这位大爷看一次脉,心力交瘁。

      “还好还好,总算是没事了,敢问世子爷,您老人家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赶紧说!昨夜就差那么一点世子爷您就要去与阎王吟诗作对了。”

      温惊言对于这种状况已经麻木了,过去的这两年间,他都是这样的。

      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可偏偏每一次都死不了,每一次都会在最后关头被人给拉回来。

      他余光之下瞥见她眼下的黑青,大概知晓她昨夜可能一夜没睡。

      “抱歉,给温丞相添麻烦了,我很好,暂时无事。”

      纪林栖觉得自己现在不阴阳怪气地怼他几句,都对不起昨天晚上那一晚上的折腾:“世子爷你确定?可千万别死憋着不说,到时候神仙都救不回你,你要死也千万别死我手里,我可不想背这个锅。”

      温惊言自知理亏,于是全程沉默,没有反驳一句。

      纪林栖扶额,她现在突然觉得有点头昏脑涨,她自己身上的伤也没好,昨晚这么一折腾,真是……不行,她待会儿也要去吃点药,她可不想刚把这个人解决完,自己又倒下了。

      她突然想起了被遗忘的那一碗药,于是乎伸手,亲自拿起来递到温惊言的面前:“喝吧。”

      温惊言看着那一碗黑乎乎的药,心中已经毫无波澜了。

      这两年来,这种东西就从来都没有从他的生活中消失过。

      他甚至都会有一种错觉,喝药的时候,他的味觉都有一些问题。

      他现在已经可以几乎尝不出这些药的苦味。

      温惊言接过那碗药直接一口干了,整个过程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有劳。”

      纪林栖非常自觉地从他手中接过那只碗,然后拿上托盘走人。

      走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回来在床头柜上放了一样东西。

      待她真正离开之后,温惊言这才有些迟钝地拿起放在柜子上的东西,放在手中仔细端详。

      这是一颗蜜饯。

      温惊言目光一直停留在这蜜饯之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栎木感觉自己越来越能够确定,他们少主可能真的看上了里面那个病秧子。

      少主这种常年和药物打交道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甜的东西会对药效有所影响,而且喝药怕苦那是女人才有的矫情。

      可是他们少主居然为了那个男人,亲自跑去找了蜜饯,从来都没见过少主对旁人如此上心。

      栎木现在已经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吐槽一下他们家少主移情别恋的速度太快了。

      现在温惊言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下来,纪林栖总算是可以抓着这个空隙去歇息一会儿了。

      她得回去给各种伤口换一下药,顺便打个盹儿。

      栎木为她准备的房间在这间药铺的三楼,纪林栖觉得是药铺的楼梯在制作的时候,木匠没用心,她上楼的时候一个踉跄,差一点摔倒在地。

      本能的反应让她用手撑住地面,随后,双手的掌心传来一股挣扎一般的刺痛。

      她赶紧收回手,但是这样也让她有些狼狈地坐在了落满了灰尘的楼梯上。

      纪林栖有些失魂落魄地看着已经快被鲜血染红的白色丝绸手套,伤口裂开了……

      她的双手都带着白色的丝绸手套,那是因为这一双手的手掌布满了各种无法愈合的伤痕。

      那天她直接跳下了榭匀江,因为那一封来迟了的密信,她能够多准备的东西就只有那一根绳索。

      跳下去之后她抓着那根绳索,在滚滚的江水中泡了三天三夜,受伤的伤口因为混着泥沙的江水,几乎溃烂。

      已经一个月了,她这一个月以来一直用的是最好的金疮药,可是一点用也没有,身上的那些刀伤好不了,双手因为抓住绳索磨出来的那些伤口更好不了。

      纪林栖的思绪似乎又被拉回了一个月前的那一天,那一天,纪林栖这个人已经死了,从此消失在这世上。

      耳边只有无尽的厮杀,尖刀刺入皮,是惨叫声,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绝望。

      她的眼前似乎只有熊熊的烈火,那一把火就吞噬了无数人的生命。

      “不……不要……”

      不要去了,不要再往前冲了……

      那是陷阱,撤退啊……

      “少主?少主?少主您怎么了?”
      栎木似乎听见了刚才的动静,他立刻上楼查看,映入眼帘的就是他们一直气质不凡,宛若谪仙的少主,此时此刻正非常狼狈地坐在楼梯上。

      纪林栖似乎被从梦中惊醒,她目光之中的焦距总算是重新回归。

      “咳咳咳……没事,我没事,刚才走路的时候没注意。”

      她拒绝了栎木伸过来扶她的手,自己慢慢站起来,继续上楼。

      不是栎木眼尖,纪林栖的伤口裂开的太厉害,那双手套掌心部分基本上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少主……你的手……”

      纪林栖直到此时此刻才总算是恢复了理智,她的动作似乎有些欲盖弥彰:“无妨,给我拿些创伤药来就行。”

      手上的伤一直好不了,还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每一次她上完药之后伤口总会重新裂开,随后化脓,化脓的脓水被清理干净之后又重新上药,然后伤口继续裂开。

      她学了这么多年医术,完全没有办法解释这种情况,也没有办法治好。

      又或是说,她从始至终就没有打算把那伤口治好。

      双手掌心的伤口无时无刻在提醒她,她身上还背负着当初驻守元泽平原的六万九千五百二十一位已经牺牲的将士的性命。

      栎木总绝对他们少主似乎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究竟是哪里,他只得领命去准备她要的东西。

      温惊言其实没有继续睡觉,他好歹也是习武之人,虽然他现在只是废人,但刚才发生的一切,他还是一个字不落的,全部都听进去了。

      纪林栖处理完伤口之后补的这一觉着实有些久,昨日去休息之前,她特地吩咐过栎木,晚上如果要守,别守她这儿,去把温惊言住的那一间守好。

      栎木抱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在温惊言的房门口站了整整一夜。

      少主真是魔怔了?这么一个病秧子对他来说竟然如此重要?

      少主昨天那脸色,还有双手的鲜血,一看就是受了伤的,她这么一睡过去是很危险的,万一有人突袭,后果就更不堪设想。

      即便到了这种情况,少主竟然还让他守着这个人!

      栎木找了个空隙,用了一点小手段,偷偷查了一下京都这两日发生的事情。

      无非就是萧南王与兵部那位尚书这两件闹得最大。

      明日……不对,应该是今日了,今日萧南王由澜安王押送回天都郡,萧南王世子留下来当质子,等等,里面那位病秧子该不会就是……萧南王世子温惊言?

      这么一说是可以对上,温世子两年前就废了双腿,而且体弱多病。

      栎木的思维开始变得越来越活跃。

      不是说温世子要留下来吗?为何会和他们家少主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少主居然去天牢劫狱了?!

      我去不是吧?

      少主居然为了一个男人跑去天牢劫狱?

      这下完了,万一追兵追过来了怎么办?他们现在要跑吗?现在立马回蜀州还来得及吗?盟主大人会不会接受这位少主夫人?

      少主表现出对长公主情深意重,该不会就是为了掩饰自己喜欢男人这个事实吧?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就照着少主敢去劫狱这一股勇气,如果他心里的那个人真的是长公主,现在恐怕会不顾一切冲去元泽平原,与黎宣的守军一同参战。

      没有人能够知道,栎木在房门外站的这一夜有多煎熬,他时时刻刻都处于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

      因为只要外面的动静有一点不对劲,他就打算冲进去抓着里面的人先跑。

      晨光熹微,这一夜总算是安然度过,并没有什么危险。

      温惊言感受到门外一直站着一人,起初是因为本能反应睡不着的。

      到了后来,也不知纪林栖是不是在给他的药中加了些别的东西,他抵抗不住,终究还是睡了过去。

      栎木去准备早膳,他发现他们家少主还没醒。

      从昨天中午一直睡到现在,还没有醒吗?

      他开始担心他们少主那边会不会也出了什么问题。

      按照吩咐为温惊言准备好了皮蛋瘦肉粥,他先把这些吃食送到他那里,然后准备上楼去看看。

      纪林栖是直到栎木敲门了,这才悠悠转醒。

      她自己都没想到会睡得这么沉。

      而且醒来之后,她感觉全身上下都有些无力,晕乎乎的。

      迷迷糊糊地伸手把了把脉,如果现在她还有力气,可能会想要冲到二楼去把温惊言摁在地上先打一顿。

      这是什么鬼运气?

      昨天晚上那位先生才发完烧,为什么现在又轮到她了?

      她现在真想瘫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但奈何已经耽误了一两天的时间,实在是不能再耽误下去。

      “栎木……再去多准备几份退烧用的药,备个两三天的干粮,放马车上,我们午后出发。”

      可能是因为她平时说话的声音就是比较冷淡,即便此时因为身体不适有些虚弱,栎木站在门外也没听出什么异样。

      只是心里非常单纯地对于某位温姓世子的不满又多了一分。

      纪林栖直到吃午饭了才下楼,她一进后院就看见温惊言坐在轮椅上,手中拿着一本书,似乎是这间药铺里的医书。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看见那位看书人士此时的样子,脸色先是一黑,随后认命似的重新回到屋子里,拿了一件披风出来。

      “世子爷,能不能行行好少折腾?外面这么大的风,你就穿这些,是想再发烧一晚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断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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