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痛快 婶婶，借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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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卢并不是个好地方，这里风沙大，刮起风来几乎掀飞马车，到广寒的路也不好走，路上客栈少，常常风餐露宿。夜间风更重，为避风只得栖进林子里，这样一来，满树的叶子都在吵，金灵的耳朵就不那么好用。
杀手在一个狂风肆虐的夜里来了，金灵没听到，守夜的李焕章发现了他们，有几十人。
杨戬被兵器相撞声吵醒，那时战斗已至尾声:“走吧，怕是不止这点人。”
他不忘把腰间玉佩解下来给金灵:“你猜对了，拿着。”
梅山兄弟把来人杀了个一干二净，风不偏不倚，既做杀手的掩护，也做他们的掩护，他们借着月色和呼啸风声逃出林子，火在身后起来了。
“退路已无，前方必定有险，小心了。”杨戬提醒。
话音刚落，马车停住了。
杨戬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他佩好剑，嘱咐两个小童:“机灵些，若是有机会就逃走。”
说完，他跨出马车。
一支队伍挡在路中央，黑压压的，看不清多少人，大片火把将夜晚照亮。为首之人高大壮硕，骑在马上，提一杆三尖两刃的长刀，目光凛然。
“何方英雄啊？”直健问道。
无人回答，那头目手一挥，箭如雨幕般落下。
圣人赐下梅山师兄弟时玉鼎曾经说过，梅山剑阵乃铜墙铁壁，它的守势已至巅峰，天下剑阵再无第二个能在防守上与之比肩，杨戬得六人许久，今日终于得见。
漫天箭雨中，剑影不曾弱势半分，杨戬身子还没热起来，对方的攻击已经停了下来。
杨戬笑:“哦，不会是没箭了吧？”
箭属军械，在朝廷的禁令范围里，朝廷管得紧，有钱也换不来，这东西金贵，被养的再肥的匪也经不起这样一波消耗。
杨戬很难不嘴贱，继续嘲讽:“穷家富路，范大人都不给带一些吗，我要是范湃，箭上有守军的记号怎么了，毁尸灭迹，谁也看不着凶器。”
那头目终于说话了，他说:“杀。”
人群里爆发出兴奋的叫喊声，恶狼一般扑过来，梅山兄弟迎上去，杨戬没动，唤道:“弓。”
银灵自马车里递出他的弹弓和铁珠来。弹弓是圣上叫工匠特制的弓形弹弓，虽不如真正的弓箭，但胜在轻快，最适合杨戬这样臂力不足之人。
梅山剑阵七人成阵才最完美，但杨戬体弱，难以支撑太久，他是核心，也是最大的破绽，于是索性不参与，只站在后面放冷箭。
拉弓射箭是圣人亲自教的，杨戬很小的时候圣人就教他拉弓，曾经他是希望杨戬像他从前一样的，千军万马中一箭取敌将性命，做能够鼓舞士气之人。后来杨戬病了，身体每况愈下，将弓拉开都要拼尽全力，圣人就给他改造了这种小弓，
杨戬打得很准，专瞄人眼，半袋铁珠打完，那头目急了，纵马杀来，康安裕急忙去拦，他使剑，对上长兵难免吃亏，被逼退，叫小喽啰给缠住了。
杨戬拉弓打那头目的马，小铁珠不堪一击，被三尖两刃刀画个圈就尽数挡下。长兵器确实挺帅的，他想起哪吒练枪的样子，寻思着回去也学一学，让哪吒教他。他一边想着，一边跳下马车逃命去。那头目果然追着他跑，逼得他四处逃窜，梅山兄弟都被缠得死死的，一时半会谁也无法到他身边来。
杨戬有些跑不动了，喉头发痒，咳嗽起来，偏在此刻小喽啰又来拦他，太阿剑嗡鸣一声出鞘，见血封喉，杨戬甩了甩剑上的血，踩着一个小喽啰的肩头跳起来，回身刺向头目。这贼头有些蛮力，将他震开了。
杨戬气得想笑，几乎不想再装样，但他到底忍住，没用功法复原身体，只没在人群里逃了，往离他最近的直健那里靠，直健见状已不顾自身，硬扛了两刀来迎他，把他护在身后。
“小心点，力气大的很。”杨戬提醒，他已气喘吁吁。
这几人里，直健最瘦弱，和这头目打占不到什么便宜，又要留意精疲力尽的杨戬，很快便是一身伤。梅山另外几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双拳难敌四手，时间久了，全落在下风。
“喂，要不你跑吧，再不跑可就来不及了。”杨戬道，却是对着那头目说。
他山穷水尽，那头目自然不会被这一句话骗到，抡圆了胳膊，一刀狠狠劈下，直健的剑断做两截，眼看人也要被劈成两截，杨戬用尽全力将直健一撞，两个人一起很不好看的在地上滚了一遭。
月色下响起一声鹰啼，分外嘹亮，一支箭越过人海，射/穿了头目胯/下马儿的脑子，头目猝不及防，重重摔在地上，身边小喽啰慌忙去扶。
杨戬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把太阿塞到直健手里:“再撑一会。”
大地震动，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人马奔来，为首的女子白衣白马，容颜胜月三分，她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杨戬头顶又响起一声鹰啼，她看过来，于是向这边横冲直撞。
扑天鹰终于下落，落在杨戬肩上，机警地打量四周。
“做得好。”杨戬轻抚它，鸟儿爪子锋利，他衣衫里早垫了护肩，只待今日。
刚到瞳卢时杨戬就撒了谎，他说要传信京城，但扑天鹰放出去，却是去往广寒，他给广寒城主嫦娥写了封信，要她带人入瞳卢境内，随时准备接应。
白衣女子执弓，见头目与直健缠斗，挽弓欲射，杨戬忙道:“留活口！”
箭应声离弦，射穿头目肩胛骨，女子又搭一箭，射在头目脚腕处，痛得他丢了手里兵刃在地上打滚，直健趁机将人捆了。左右有亲卫开路，她纵马过来，一路畅通无阻，近了前翻身下马，拱手行武将礼:“广寒嫦娥，见过仁佑王。”
她的手很粗糙，与那张美丽的脸不像同一个身上长着的。
“不必多礼，城主亡夫与我父亲是结拜兄弟，我还得称城主一声婶婶，婶婶箭法妙极，小侄佩服。”
“杨天佑不爱说话，他儿子倒是油嘴滑舌，”嫦娥蹙眉，语气却并不严厉，她细细打量灰头土脸的杨戬，“可伤了？”
杨戬知道自己此时形象不佳，掸掸衣上尘土:“没有，婶婶来得及时。”
嫦娥目光落在他腰间别着的弹弓上:“小孩子玩意。”
杨戬眨眨眼，看向那头目道:“直健，给他松绑。”
直健一脸不解，但还是听话的把人松开，杨戬笑道:“喂，你跑吧，你骑着马跑，我不杀你，你帮我给范湃带句话，就说送都送了，我回瞳卢时要他也来接。”
嫦娥道:“给他一匹马。”
头目艰难起身，恶狠狠看着嫦娥，杨戬上前一步站在嫦娥身前，不太高兴:“走不走，不走就死在这儿。”
头目还是上了马，他仍在流血，痛得伏在马上，马儿嘶鸣一声奔走。
“婶婶，借弓箭一用。”
嫦娥将弓和箭递给杨戬，问他:“不审了？”
“嗯，麻烦。”他冷着脸，如朝中传言那般反复无常。
杨戬拉开弓，他没用功法，所以用尽了这副孱弱之躯全身的力气，胳膊已经发酸，他等着，等那马跑远了些，又跑远了些，几乎消失不见的时候才射/出那支箭。
马背上的人滚落，哮天犬不在，只有扑天鹰展翅飞向命中的猎物。
杨戬双臂脱力垂下，他握不住弓了，那张弓落在地上，又染上他虎口裂开滴落的血。
嫦娥评价:“还不错。”
“痛快。”杨戬道。
方才不知道在哪里躲着的银灵钻进人群，忙把弓捡起来，双手捧起送还嫦娥，不忘狗腿地夸赞:“王爷英武。”
杨戬勾唇:“会说话，赏。”
他看见银灵腰间挂着他才给金灵不久的那块前朝玉佩，颇为无奈，对也刚刚跑过来的金灵道:“你的就是你的，别太宠他，他都快成貔貅了。”
金灵只是腼腆笑笑。
“收拾一下，回瞳卢。”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