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暗恋》云游天

1、公交遇险 人，不能随

　　“呕——”
　　“别吐啊！早上六点起来捯饬两小时，吐脏了你那一身名牌怎么办？”

　　提醒没用，要吐的那位反而一头扎进徐灿阳怀里，“都怪你出的馊主意！有地铁不坐非坐公交……要死一起死！”

　　“还不是你磨蹭？”徐灿阳一把将人推开，“地铁早高峰过了，这趟公交再错过，溪山医院报到第一天你就等着迟到吧。”

　　苏傲天脸色青白交加，被推得胃里翻江倒海，话都说不出来。他哆嗦着从大衣口袋里掏塑料袋套在耳朵上，以防万一。

　　“幸亏我有先见之明……”他一边顺气一边后怕，“六年前第一次来西城，坐公交差点被司机甩出车窗……上次是过山车，这次是火箭！你们西城司机开车，都不把乘客当人看是吧？”

　　“嘘。”虽说俩人都坐在后排，但苏傲天的嗓门属实够高，保不齐司机师傅早听见了。“开得快还不知足，溪山医院不好进，第一天报到可不能出岔子。”

　　苏傲天忍着恶心翻白眼：“要么说你学傻了。溪山医院是什么地方？教科书上的大佬扎堆，光靠成绩听话，你还想在神仙打架的地界混出头？当初毒理院要你，你非不去……”

　　徐灿阳脸色一沉。

　　苏傲天赶紧岔开话题，伸手搓了搓手指：“不是哥说你，进那种地方，没这个不行。人靠衣装，一两件名牌撑门面，装也得装出个样……呕！”

　　苏傲天整个人往前猛冲，眼看就要飞出去跪倒在过道，徐灿阳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后领往回拉，苏傲天屁股重重砸在椅面上，“哇”的一声吐了个仙女散花。

　　这次动静有点大，吵醒了前排一直闭眼睡觉的大叔。他回头观望的那一刻，徐灿阳只看到一张胡茬没处理干净、黑眼圈几乎挂在法令纹上的脸，白眼珠里枯树杈一样挂着横七竖八的血丝。

　　好在大叔衣服穿得干净整洁，看着不太像危险人物。他盯了苏傲天五六秒，一番眼白又扭头睡过去。

　　“哎哎哎你干什么！”司机突然吼起来。

　　全车人齐刷刷看过去。

　　一个老太太正用拐杖猛戳司机后背：“怎么开的车！啊？！怎么开的车！”

　　司机扭身躲闪，拐杖戳中司机后脑勺，方向盘猛地一歪。

　　公交车像脱缰野马，直冲对向车道！

　　“啊——！！！”

　　尖叫声炸开。

　　外侧车轮离地，车身倾斜，险些侧翻。司机拼死打回方向，一脚急刹踩到底。

　　吱——

　　车横在了马路正中央。

　　马路上被拦的车流很快堵了一排，正值上班高峰期，人流量巨大，不少赶着上班的车主只能停车下来观望，公交很快被人群围了起来。车外有人围，车内老太太身边也围了不少人。徐灿阳打开手机看了看表，再耽误下去就真要迟到了。

　　“我去看看。”

　　他起身挤进人群，路过前排那个睡觉男人时，瞥了一眼，对方居然还闭着眼，仿佛刚才的混乱与他无关。

　　“大家评评理！”老太太满脸褶子拧在一起，怀里抱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都怪他急刹车！我家桃桃吓得把骰子吞下去了！现在吐不出来，话都说不了了！”

　　“小孩玩什么骰子？你自己没看好，怪司机？”

　　“就是，耽误一车人时间！”

　　路见不平的乘客没几个向着老太太说话的，她放下小孙女打算舌战群儒，可孩子两腿一软，“咚”的一声倒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没起来。

　　徐灿阳赶紧扒开人群凑到孩子身边，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孩子呆滞，双眼翻白，俨然一副喘不上气的模样，那粉扑扑的小脸蛋现在又青又白的，老太太也发现异常了，吓得立刻慌了神，“桃桃，桃桃？，桃桃你怎么了！？”

　　孩子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空气，典型的三凹征。

　　徐灿阳起身抱紧孩子，准备海姆立克急救法，老太太一看有人抱孩子起身，冲上去就夺人，“你要干什么！你是人贩子吗！？”

　　徐灿阳推开老太太解释，“我是西城医科大的学生，她现在异物窒息，得赶紧弄出来。”

　　“学生？”老太太没好气道：“噎着了就拿个馒头顶，一准儿能好！你撒开手，她要出事我跟你没完！”

　　女孩窒息症状加重，肋骨间有明显凹陷，脸色和指甲因为缺氧变成一片浅灰色。徐灿阳无语之际在人群中一眼瞧见刚刚睡觉的大叔，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正像鹰一样的盯着自己。

　　这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轰炸让人汗毛直立，可时间不等人，再犹豫耽误一会，孩子就真没命了。徐灿阳不顾家属意见开始操作，但不知道是卡的是不是太深了，骰子像长在喉咙里似的，怎么都吐不出来。

　　本来就没两口气能喘，徐灿阳看似下手又重，老太太见孩子受罪还没用，一把推开他抱回孙女。

　　“不会救就别救！你这么大力气，她小身子骨怎么受得了！”

　　“别挡路。”

　　大叔醒了，皱着眉头推开人群，走到徐灿阳身边。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他语速平稳，却字字砸人，“一：等公交开到溪山医院，十分钟后，孩子进急诊直接宣告死亡。二：立刻开放气道，但手术风险极高，可能当场死。”

　　老太太愣住：“什、什么开放……”

　　“气管切开。”男人说，“用刀划开脖子，把卡住的东西取出来。”

　　全车瞬间寂静。

　　老太太脸白了：“你、你吓唬谁……”

　　“我是溪山医院急诊科医生，高渡。”男人亮出证件，“选吧。救，还是不救？”

　　桃桃在老太太怀里抽搐，极力张大嘴巴却一点氧气都吸不进去，她的脸已经不是正常人该有的颜色，而是类似水泥的惨灰。

　　“我……我……”

　　“要做决定就快点！”苏傲天催促。

　　怒吼把老太太吓了一跳，她抱着最后那丝愚昧的倔强颤抖道：“救……救人万一出了事，我上哪找你去！？我家桃桃……”

　　“我叫高渡，溪山医院急诊科医生。”

　　溪山医院？

　　徐灿阳和苏傲天对视一眼，这不是他们要去报道的医院吗？

　　“家属，给个准话。”

　　气道开放需要利器暂且不提，公交车上又没有手术台的条件，而且这东西深一刀是死，浅一刀不管用，到时候还是死。而且这种人品的家属，就算当下答应了也不见得真遵守诺言，非要闹个一溜八开也不是难以想象的事。

　　桃桃的手从脖子上滑落，张开的嘴巴也有闭合的趋势，眼看就要不行了，老太太吓得赶紧把桃桃塞进高渡怀里。

　　“救！救！”

　　孩子窒息时间过长，状态已经在弥留边缘。高渡把桃桃平放在地上，周围人都好奇这开放气道到底是怎么个开法，人疙瘩越缩越小。

　　“退后退后！”徐灿阳卷起袖子哄散众人，“患者需要干净的环境，配合一下！”

　　人群还是没散，但徐灿阳的操作也有些效果，包围圈扩大不少。阳光洒在高渡手里那根金灿灿的钢笔上，晨光映照，桃桃的脸色被照的更加难看。

　　钢笔笔身较长，很素雅，有两个笔头，高渡拔开刻有“GC”字母的那边，徐灿阳赫然瞧见一柄极为细长的手术刀藏于笔身。初秋天高，阳光清透，手术刀在他手中亮的晃眼。

　　气管和大动脉挨的多近徐灿阳心知肚明，苏傲天跑过来紧紧盯着高渡的手，双眼瞪的像铜铃。

　　“卧槽……他玩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