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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旧酿醉生 ……be, ...

  •   公元758年,冬,突厥来犯 。

      北风飘雪,万里冰封;寒风郁积,愁云不散。突厥衣毛绒,唐将士皆衣食单弱。

      寒风吹骨,凌寒独立。

      烽火台上燃起一道道孤烟 ,向这天寒地冻的日子宣示着它的生机;在濔州的城池上直冲云霄 ,向着这无比凄凉的地方展示着它的雄姿。濔州四周环水 ,虽无路可退 ,但仍以它不屈的信念激发出无限活力。蜿蜒曲折的河道上 衬托着日之残红 ……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啊 !

      翌日,在这寂寥的塞上,一声声战报传来 ,个个极哀。镇国大将军驻守边关,听闻突厥来犯 ,挂兵出征却不知所踪 。

      濔州山谷

      镇国大将军被困于此,粮草已尽 。再加天大寒,寒风刺骨 ,冰凌悬挂于山谷之上。镇国大将军色衰老砺,又身负重伤。饥饿难耐 ,遂命土皆砍木,食树皮,吞树根 。复而树尽,镇国将军终矣,士亦掩于雪中,长眠。

      有一老先生 ,使命必达 ,传回消息后。老人默默抬起头 ,凝视着这片原野 ,拿出藏在袖子里的刀 ,他也不是曾经的少年 ,他已白发苍苍,也已再难一展报国之志,毅然赴死 。

      为何 ?他不愿世间就留他一人,他的兄弟皆战死 ;他不愿世间只留他一人 ,他所忠心的将军已不在 。在这世间 ,他只剩下满身愤恨 。曾经的满腔壮志谁记得 ?他军师——逄魑记得 ;曾经一腔热血,谁记得 ?亦只有他。

      镇国将军、邸和长公主之女——晋惠郡主不忍陷国难,屠百姓 ,只得未雨绸缪 。她眼睁睁的看着父亲的军师自戕却终没有护住 ,但这一刻她暗下决心 ——绝不放弃一砖一瓦 ,直至战死。

      晋慧郡主——旻嫵强忍丧父之痛 ,三军歼灭之恨 ,苦守于濔州 。

      旻嫵果断决定让百姓渡河而逃。短时间造如此多的渡河工具,不易,只得简办——制造最原始的工具 ——浮具。

      旻嫵坐镇濔州,她自知自己其实在军中一文不值,但与父亲同生共死的兄弟信她;她自知自己在军中本应无实权,但军中所有人无条件忠她。此一战 ,她势必与与军共进退,同吃同住 。

      是啊,本来军中的所有将士都有机会逃走的 ,是她一人下跪恳求让他们同她一起护大唐无恙——共同护卫他们的家园 !她又有什么资格居高临下呢,她没有资格 ,也不愿,她从不自恃是皇家身份就高人一等 。她亦从不认为女子本弱,也丝毫不瞧不起男子,她有自己的铮铮傲骨!

      生死相与共,不负昭华 ~

      她虽如此坚韧,但毕竟她是一位女子,更是一位母亲 ,她有自己的私心——她想护住自己的唯一血脉 。

      于是她在濔州托孤,将自己的孤女交给女侍卫——左菁 。

      其实左菁也亦有一番报国之志,她想在战场上一展身手,她也舍不得自家郡主 ,可她虽一介侍卫,但她也明白万事当以大局为重 ,她擅长的只是暗杀、逃跑……她想上战场,但她不得不以大局为重,她辨得清是非,知道孰轻孰重 。

      临走之时,旻嫵央求左菁照顾好她的女儿,还写了一封书信给他的夫君 ——易孑,请求如果左菁愿意就娶她为妻 。

      旻嫵一直都知道她喜欢自己的丈夫,但他也知道如果不是这一封书信她丈夫是不会同意的 。但左菁本性坦率果真,也不愿强人所难 ,况且她也有自己的一番抱负。这时要不想着年幼的小小姐,她出去后早就会离开的 ,去冲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

      遂她同意了。

      左菁虽然平时大大咧咧 ,但也颇为细心 。她嘱托自家主子 ,不要太委屈自己 。因为她见旻嫵最近体力有些不支,还时常有些呕吐 ,她想来是因为晋惠郡主长期生活在京城 ——长安,在边塞呆不惯,所造成的地域反应 。

      李旻嫵不过是带着自己的女儿回来省亲却没想到要走这一遭,不过走就走吧 ,唯留遗憾 ……

      现身处险境 ,不得不请求支援 。

      晋之弟——倾永郡公李愍衍主动请缨,同百姓一道出城,请求支援 。

      不得不说 ,平时愍衍在边塞横行霸道“大螃蟹″一枚 ,妥妥的纨绔子弟 ,在国家大义面前却丝毫不含糊 。兴许,是他在这里看过太多生离死别;亦或许是人心本善 。前夜,他还翻墙溜出去调戏小姑娘 ;这夜,他肩负使命 、身负重任 。

      年少初长成 ,不知世事奸。

      此一夜 ,大唐将士主动出击,袭击突厥 。为百姓出逃争取时间 。此时天边 ,唯余半抹红霜点墨画……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濔州城内的内资日益消耗,撑不了几天了 。

      长安夜宴,笙歌鹊起。

      开樽烹茶,钟鸣鼎食,灯火阑珊,歌舞升平,帝王坐拥美人 ,似览尽天下繁华 。

      全然不顾宵禁之规。

      “好一个繁~华~景象!”李愍衍来到宫殿不由悲从中来 ,可这一步一旦踏下 ,也绝不能回头,即使前路多艰 。

      不撞南墙终不悔。

      李愍衍于都城请兵增援,然帝猜疑,久久不肯发兵 。

      弟苦求矣,及百官联名上书,帝遂同意 。

      发兵,及缓。倾永郡公乃先行。

      溱安侯府

      溱安侯闻镇国大将军已殉国悲痛不已……

      这些年来,他与镇国大将军不对付 ,因为他们都知道 ,只有他们表面上关系不好 ,才能使皇上不猜疑 ,达到双方制恒的效果 ,可现在 ……

      忆起从前种种,直道是心悲凉,空遗恨!

      “我仨即使生如蜉蝣,命如蝼蚁,也当兼怀天下 。 ”

      “嗯。”

      “是啊!位卑未敢忘忧国,哈哈哈哈……来干了这杯 。”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此起彼伏,好不快活。他们是忘年之交 ,亦是贫贱之友。

      苟富贵,莫相忘。

      又一起三人初次见面场景 ,那可谓是不打不相识 。之后又因志同道合畅情交谈。

      从前,他们是“卑贱如草芥 ”的好友,更是知己 :而后,他们是人人敬重的当朝大员,却好像关系不甚从前 。

      念及今人已逝,眼角泪水滑落 。往日,战场上心口上的创伤牵动,喉咙处一阵腥甜,血雾乱绽,似雨似霜,扬起一片尘灰 。

      “亓相,看来以后只剩你了 ”,濩老候爷嘴里喃喃道 。

      明月残影,竹影撒地。溱安候府满沧桑。

      一时兴一时衰,人生若尘露,天道邈悠悠。

      濔州城墙

      狼烟四起,突厥脚踏尘土,炫起漫天黄沙 ,迷了整个濔州。城楼高百尺,有将毅然独立。

      声如千骑疾,气卷万山来。

      号声争呜,鼓点齐奏,冰塞鸟鹊乱飞矣。北风瑟瑟旌旗飞,士卒齐交兵接刃。

      突厥来犯,边境告急。

      李旻嫵身披战甲,立于城楼之上,神色凝重,目光坚定。她俯瞰着城外黑压压的突厥大军,高声下令:“众将士,今日之战,生死何妨?寸土寸瓦,丝毫不让,同仇敌忾,岂曰无捷?众寡同力,必能克之,随吾死战,以保家国!”

      话音未落,箭如雨下,密密麻麻地射向突厥阵营。李旻嫵亲自张弓搭箭,瞄准敌阵,每一箭都带着决然与杀意。弓弦响处,突厥士兵中箭倒地,哀嚎声四起。

      一突厥将领将李愍衍挟持于城前,以其性命要挟城上的李旻嫵开城门。李愍衍毫无惧色,高声喊道:“吾不惧死,岂肯为大唐带来威胁!临阵退缩者有辱军威,贪生怕死者不堪为士。吾不惧死,吾不是懦夫,阿姐,我终于可以光耀门楣了。 ”其声如洪钟,响彻云霄。

      李愍衍一脸坚毅,视死如归。他昂首挺胸,双眼凝视远方。其身虽被突厥所缚,但其浩然正气却令突厥将领为之震撼。

      城上的李旻嫵见此情形,心如刀绞,泪如雨下。她咬牙忍泪,转身对众将士喊道:“吾等当死守城门,以保大唐安宁!”众将士群情激昂,誓言与城池共存亡。

      此时,突厥将领恼羞成怒,挥舞长刀,做出杀李愍衍之态,李愍衍欲引颈就戮,突厥将领的长刀偏移一分。

      旻嫵强忍着泪水,不让其滴落。她紧紧握住手中之箭,目光坚定地瞄准前方。箭矢所指,正是李愍衍的心脏。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果决地射出这一箭。

      箭如闪电,疾射而去。瞬间,它穿透了李愍衍的身躯,深深地扎入他的心脏,开出嫣红的花朵。

      旻嫵看着这一切,心中虽有万般痛苦,但她的表情依然坚毅。她轻声道:“阿弟,这是你的荣耀。”

      生死由命,成事在人。

      城危破之刻,李旻嫵将军仗剑率士赴沙场。其右臂折,躯被长枪贯,乃奋勇敢战杀敌。

      时烽火连天,喊杀声震耳欲聋。李将军血染征袍,目露决然之色,虽身负重伤,其斗志未减分毫。其剑挥处,敌血溅空;其步所至,敌皆胆寒。

      见将军奋勇,士卒皆感奋,随其冲锋陷阵,生死无惧。虽众寡悬殊,然将军”与士卒之勇气,令敌心悸。

      将军折剑,紧握军旗,当率三军。

      李旻嫵身上殷红的血液蔓延开来,仿若一株垂死的山茶。

      见援师至,其方舒目,永眠而逝,身披军旗,此生无憾。

      落日残阳是她的红妆。

      公元759年,春,李氏愍衍,冠勇三军,身先士卒,以死为契,今特追封为武冠候。

      公元763年,秋,唐景宗即位。

      公元763年,冬,唐景宗闻晋慧郡主之英勇事迹,不胜感概。李氏女郎以柔弱之躯,投身沙场,奋勇杀敌,其功绩赫赫。为彰其德,唐景宗特以军礼追封,以慰其忠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旧酿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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