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画字 该怎样贿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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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小菲在心里欢呼、旋转、跳跃、撒花，这简直是奇迹！
要知道上周默写的那篇短文她花了一个小时才背下来。早读课半小时，前十分钟孟嘉羽在检查她的罚抄，她最多也就听孟嘉羽读了二十分钟书。
没想到同桌还有这样的妙用！
罗小菲没忍住分享这份喜悦的欲望，用手肘碰了碰左边的孟嘉羽，后者慢半拍地扭过头，眼神还没从书页上撕扯下来。
等到目光终于也转到了罗小菲身上，孟嘉羽疑问地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我背下来啦！多亏了你！”罗小菲小声但不掩激动地说。
孟嘉羽点头，虽然不明白罗小菲为什么说多亏了她，但她知道这时候鼓励就对了。于是她说：“嗯，祝贺你。”
说完又感语气太平淡，担心罗小菲觉得自己在敷衍她，补了一句：“背得好快。”
罗小菲对孟嘉羽的祝贺还没来得及高兴，听到这句，只觉突然被扔进了冰箱冷冻层，心头那点激动霎时没了，面上的喜悦也渐渐敛起。
她噘嘴，嘟囔道：“后一句还不如不说。”
昨天才决定要对孟嘉羽友好的人又不想理孟嘉羽了。
孟嘉羽见罗小菲情绪突然低迷，怀疑自己又说错话了，可是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错呢？她陷入沉思。
***
被风吹斜的雨水打湿了走廊，教室的地板也被踩得湿漉漉的，被鞋子踩过，留下一片脏兮兮的水渍。
雨天一定程度上减少了课间的追逐嬉戏。
孟嘉羽难得离开座位，出了教室，在走廊上看雨。
平时课间走廊上太过喧闹，连对面楼的嘈杂声都能听见，孟嘉羽只觉得头疼。教室内好一些，但也只是一些而已。而今雨声盖过了大部分乱七八糟的声音，孟嘉羽感到世界都清静了。
雨是有韵律的。雨滴敲打在不同的表面，水泥地或是屋檐、窗户、伞顶，有着各自独特的音色和节奏。还有雨水经由排水管泻入排水沟的哗啦声，偶尔滚过天际的轰隆雷声，与雨声交织，浑然是一部交响曲。
如果不是还有大半天的课要上，换不了衣服，孟嘉羽想跑进雨中，与天地相融。
罗小菲仍在位子上没动。作为刚加入的转学生，下课时即便她不去找人玩耍，也总是有人凑上来搭话。
最初几天是最热闹的，大致了解了她的性格后，人少了些，但还是有自来熟的同学或想和她交好的男生陆续凑上来。
那天一起打球之后，孙晗路过她桌旁时会打个招呼说上几句，再有就是以卢忆为首的几个女生。
她发现卢忆和她的小团体似乎很想跟她套近乎。罗小菲有点烦，她怀疑对方这样是因为她看起来家里比较有钱。
以前罗小菲也遇到过这种人，只是那时的她天真，还把对方当真朋友。直到她被麻烦找上门，那些所谓的“朋友”躲瘟神似的躲着她，她才明白原来那些人看中的是她的家境。
如果只是巴结她，罗小菲倒无所谓，她讨厌的是有些人分明只是为了利益，却要装做一副真心交朋友的样子，实在虚伪。
比如此时正在和她分享明星八卦的卢忆。罗小菲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暗地理思忖是不是该把在班里的形象经营得凶恶一点。
或许是看一个人不顺眼后，看她做什么都容易不顺眼。罗小菲眼神向下瞥，见卢忆坐在孟嘉羽的凳子上，没来由地想，孟嘉羽大概不喜欢别人坐她的凳子。
“小朋友一看就像有洁癖的。”罗小菲心道。
“啊，我得去拿物理作业本！”罗小菲打断卢忆的话，一副突然想起的模样。
卢忆不疑有它，在罗小菲起身后也离开了。
罗小菲一路小跑，经过孟嘉羽身后时轻拍了她一下，又心情极好地跑走了。
孟嘉羽心情也不错，没有因为突然被打扰而不高兴。她看见罗小菲踏着一双鹅黄色的雨鞋套，脚步轻快，心想或许自己也可以买一双试试。
罗小菲抱了一堆作业本回来。第四节是物理课，早读交上去的作业老师已经改完了。她提前看了眼自己的，满分，不枉她检查了好几遍。罗小菲在楼道里没人的地方蹦起来，作业本差点没掉地上。
回到走廊里，罗小菲整肃了神情，一本正经地走回教室发作业。她把每组的作业放在第一排，让同学自己往后传，这样她就不用花多余的力气认人了，反正最后也认不出来。
完成了课代表的工作，罗小菲往座位走，恰好看见孟嘉羽站在位子旁，弯腰用手背碰了碰凳子，直起身后没有立刻坐下。
罗小菲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孟嘉羽确实很介意别人坐了自己的凳子。没到洁癖的程度，只是觉得带了别人的体温，坐在上面感觉怪怪的。如果不是容易惹人误会，她很想拿湿纸巾擦一擦。
水的比热容大，有助于降温。物理课还没有教到，这是她从科普杂志上看来的。
初二（5）班的物理老师姓傅，是个才毕业两年的女硕士，讲课风趣，擅长联系生活实际，把知识点和一些小故事结合起来。
年轻老师大多受初中生欢迎，加上课讲得生动，连一些平时混日子的学生都会偶尔认真听一段。罗小菲也很喜欢这位傅老师，起码她能听懂课了，也不犯困。
上周她们学了长度和时间的测量，又讲了参照物和相对运动，罗小菲觉得挺简单，不像传言中那么恐怖。只要别让她测量实物，就没什么问题——练习里的读数题，刻度尺和停表都是放大的，看得比较清晰，不像实物那样令人眼花。
她这个物理课代表当得更来劲了，下决心第一次月考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十一点四十，放学铃响。傅老师布置了作业，拿着教案离开。有一两个人追上去问问题。
孟嘉羽照例把上午老师们布置的作业写在黑白旁的小白板上。
罗小菲看看小白板上的字，又低头看看左手边作业本上的字，仍然很难相信出自一人之手。
孟嘉羽回来收拾书包时，罗小菲没忍住问：“为什么你写的字差别这么大？”
孟嘉羽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罗小菲的意思，局促地捻捻衣角，答非所问：“很丑吗？”
罗小菲本来要点下去的头在中途顿住，虽然同桌这副模样让人很想欺负，但她有点不忍心：“白板上的字挺好的，作业本上的……比我的字好一点。”
“哦。”孟嘉羽心说还蛮中肯的。
罗小菲见她应完后便低着头没有反应了，以为她受到打击，犹豫着要不要安慰两句，就又听她道：“因为大字是画的，小字是写的。”
罗小菲没听懂，愣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原来“大字”是指白板上写的，“小字”是本子上的。
“你会画画？”
重点好像歪了，但罗小菲听懂后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她有些激动。
孟嘉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没有你画的那么好。”
“诶？”
孟嘉羽什么时候见到自己画画了？罗小菲心中疑惑，随即想到那天，心道：“不会吧……她会不会生气？”
罗小菲偷瞄孟嘉羽，然而她的表情并无变化。
像是看穿罗小菲所想，孟嘉羽接着道：“我不是故意看的，是感觉有人一直盯着我，就瞥了一眼。很好看——啊不是，不是说我好看，是说你画得好看。”
“噗！”
本来罗小菲还挺尴尬，孟嘉羽语无伦次的解释把她逗笑了。为什么孟嘉羽比自己这个做坏事的人还紧张？
她打趣道：“你不说我倒没往那方面想。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这么自恋～”
大约是没被人这样说过，孟嘉羽张大了眼睛。
傻愣愣的，罗小菲心中评价。不禁疑惑自己之前是不是眼神出了毛病，竟会以为这人白切黑？
孟嘉羽垂眸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无害地笑道：“你给每个老师画的，嗯……Q版形象，我也看见了～没有偷看，画的时候你没遮。”孟嘉羽想了半天，只想到“Q版”这个委婉的形容。
得，她收回刚才的想法。罗小菲腹诽，她没听错的话，那是愉悦的语气吧？是吧？这是哪来的小恶魔！她是不是该感谢对方没有把这事捅出去？
想到捅出去的可能性，罗小菲心头一颤。班主任要是知道自己把她画成薮猫，把地理老师画成熊，还把数学老师画成大鹅，肯定得告到妈妈那去，妈妈非得宰了自己不可。
“别担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孟嘉羽面带笑意保证，她是真心欣赏罗小菲的创意。
然而这话在罗小菲听来更像是威胁。罗小菲心思飞转，该怎样贿赂孟嘉羽？
有了，小孩子嘛，都抵挡不了吃的诱惑。
“就知道你最好了～午饭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孟嘉羽却不为所动：“这没什么。中午我回家吃饭。”
“好吧。你有什么喜欢的零食吗？”罗小菲并不气馁。
“唔……”孟嘉羽抬头认真想了想，答，“旺旺煎饼。”
“好嘞！”罗小菲记下了。
孟嘉羽这才意识到她想做什么，连忙阻止：“你不用给我买。”
“谁说要给你买了，我也喜欢吃不行吗？”
“哦。”孟嘉羽理解地点头。
哈？这就信了？罗小菲下巴差点掉下来。
“还有别的吗？你喜欢的。”孟嘉羽好奇。
“那很多啊，薯片、可乐、辣条、大白兔、pocky……”罗小菲掰着手指数，最后总结道，“我不挑食。”
常年被批评挑食的孟嘉羽又沉默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画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