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回旋 孙雨的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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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笑笑脑袋嗡嗡作响。
她看着孙父固执而麻木的脸，心里一阵发凉。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没有变，依然把女儿当成换彩礼的工具，把儿子当成唯一的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孙父：“孙雨当年没能读书，是她的遗憾。现在小花还有机会。如果您执意不让小花上学，我就去找村委会，找教育局，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让小花回到学校！”
孙父被她的气势震慑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男老师趁机上前，语重心长地说：“谭老师说得对，您不能这么糊涂。小花是个好孩子，您别毁了她。”
孙小花怯生生地躲在谭笑笑身后，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眼里满是渴望。谭笑笑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小花，老师一定会让你回到学校。”
离开孙家，男老师劝谭笑笑不要抱太大期望，在她之前已经有几个老师想法设法、苦口婆心地劝过了，村委会也陪同前往过，孙父每次都是让孙小花回学校上一段时间课，之后又会以各种理由请假，把小花困在家里。
谭笑笑询问有没有把这个情况报告给教育局以及资助人林金洋。男老师面露难色，说这样的事在各个乡镇比比皆是，教育局怎么管得过来，又说担心告知资助人，资助人就断了资助，孙小花更没上学的希望了。
“谭老师，你回去跟校长汇报一下吧。”他建议道。
谭笑笑听明白他的意思，让他放心，自己不会贸然行动。但到了周末，她思考再三告诉了林金洋，林金洋气她返乡就业，本想回书房看报不搭理她，在听到来意后，又坐回沙发上听她把话说完。
“阿爸，我要演一出戏，如果他找你证实，希望你配合我。”
“这个没问题。也怪我没注意过孙小花的情况，还有孙雨。”他叹了口气，“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帮得了一个孙小花，可是还有千千万万个孙小花，你帮得过来吗？”
“阿爸，这世界上有千千万万个孙小花，也会有千千万万个和我一样的人帮助他们，我一个人的力量是很小，但千千万万个我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谭笑笑的肺腑之言动摇了林金洋的坚持，他沉默不语，拿报纸的手却紧了又紧。
谭笑笑再次找到孙父，心平气和地告诉他，她知道资助孙小花的钱除了学杂费，还有一笔生活费，如果他不同意孙小花继续读书，这笔生活费也不会继续给她，而且随着孙小花的升学，生活费也会相应增多，他大可以算算哪一种选择更划算。
孙父手一挥，说她一个丫头片子的话不能作数，林老板是做大生意的，怎么可能听她的话。谭笑笑料到他不信，让他去问林金洋她的话作不作数，或者等等看这个月的生活费能不能准时到账。
孙父气急败坏：“林老板给我们钱是为了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就算孙小花不上学，生活费也必须给！”
“小岗村那么多和你一样的人，你以为我阿爸为什么会资助你们家？你救过他命吗？他和你家唯一的渊源是孙雨，我和你家唯一的渊源是孙小花，请你记住，是我要资助孙小花上学，我阿爸才会给你们家捐钱！没有孙雨，没有孙小花，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孙父傻傻地愣在原地。
谭笑笑直接离开了，立马让林金洋停止这个月的资助。对付孙父这种人就要让他直观地看到后果，他才知道什么是害怕。
林金洋不相信这招管用，他教书的时候遇到不少这种人，他们为了儿子可以不管不顾，仿佛儿子的存在等同于神仙显灵，所有好事自然会来。
“阿爸，你记不记得孙雨辍学是什么时候？”
“五年级，只要她阿爸同意，她就能去镇上读初中了……谁知道，唉，都是命。”
“她阿爸能让她读到五年级，现在孙小花也读到五年级了……我觉得他不是个完全无情的人。”
林金洋似有所悟，“这……嗯，是。”
“所以我才要试一试，如果他还是执迷不悟……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谭笑笑很相信自己的判断，但真走到这一步，又害怕起来，这是决定孙小花未来的关键一步，一旦出错，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担得起。随即她想起孙小花那双看向她的眼睛——渴望且不服输，像极了自己小时候，她总要为另一个自己争上一争。
孙小花不知道，她怯懦退缩的伪装早被谭笑笑识破了。当她肯为自己争取的时候，谭笑笑就决定帮她走出这座大山。
谭笑笑赌赢了，孙父主动把孙小花送去学校，那是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孙小花站在教室外，眼睛里有跳跃的小火苗。
在学校，谭笑笑的身世不是秘密，其他老师对她十分客气，相应的就会比较疏离，学校在小岗村各个老板的资助下建设得也相对完善，因此她打算结束这个学期的教学，转去没人认识她的乡镇。
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她提前和校长说了自己的打算，校长的目光一下变得古怪，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调职函，告诉她还有不少老师即将调离这里。
谭笑笑看着信封上的字迹，皱眉问道：“咱们学校建得这么好，和镇上的学校都差不多，他们为什么要走？我记得李老师，王老师，孙老师都是本村的人，尤其孙老师，家就在学校旁边，走路只要五分钟，他为什么也要走？”
校长同样疑惑地看向她，“我以为你……原来你不知道。咱们学校这几年入学率并不高，早在上个学期期末，上面就决定让我们和镇上的小学合并……如果你留下来，你可以跟着去镇上教书，条件会比我们这儿好不少。”
谭笑笑终于明白了他眼神里的古怪，解释道：“我要是想去镇上，压根不需要这么麻烦，我回来教书纯粹是想为家乡的发展出一份力。”
“嗯，我知道……”他站起来，突然向她深深地鞠了一躬，郑重地说，“谭笑笑同志，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新任的校长是小岗村本村人，比林金洋还要大上几岁，谭笑笑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慌忙地说：“别这样，别这样，您说。”
“好，我就直说了，你也看到了，学校在硬件上已经建设得足够好了，但是还是有很多人不愿意让孩子上学，如果我们学校和镇上小学合并，那些没有条件去镇上读书的必然会放弃，到时候又会有一大批孩子失学，我希望你能帮帮我们，帮帮他们，让学校继续办下去！”
谭笑笑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校长再次弯下腰，她赶忙扶他起来。
“我知道这样强迫你，是给孩子们做了个坏榜样，但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其实在你来之前，已经有几个老师被调走了，生源不足，老师被调走或者辞退是不可避免的事，我以为你能来，是带来了新希望，没想到你也要走……”
“我不是要拒绝你，只是这件事不是我承诺了，就一定能办成的，我需要点时间……”
校长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好好好，只要你愿意争取一下，就很好，很好了，我不是……”
他老泪纵横，看得谭笑笑心酸，“我明白的，您放心，我会尽力！”
校长的算盘打得简单，想借她身后的势力让学校起死回生。可人脉这东西，从来都不是白来的，要动用人情，就得拿出对等的筹码去换。
谭笑笑找了能找的人，都说这是板上钉钉的事。老爷子帮忙打听到镇上的学校一切安排妥当，有宿舍有食堂，只要是小岗村小学的学生，学杂费可以减免一部分，如果学习成绩好，还有额外的奖学金。
林金洋也表示可以提供一笔助学金，奖励给年级前十的学生，他语重心长地教育谭笑笑，“人各有命，不要太理想主义。”
她从小岗村一路走来，身边的同学不乏给了机会却没抓住的人，也不乏没有机会创造机会的人，她清楚“人各有命”的道理，但每到夜深人静，她会想起孙雨、孙小花、校长……还有在教育局门口偶遇的已经退休了却还在为留下学校奔波的黄书记，她放弃不了。
谭老爷子见她黑眼圈愈加严重，说他书房有安神的草药枕头，让她带一个回学校用。
谭笑笑去书房找枕头，无意间看到枕头下放着的一份文件——《启宸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关于田岗镇中心学校学生宿舍楼及食堂建设项目施工合同》。
她看了眼门外，寻思着爷爷故意给她看这个做什么？这份文件又为什么出现在谭家？
难道他觉得她可以找洪如发帮忙？这件他们都办不成的事，洪如发能办成？
虽然她不信他有这样的能量，但事到如今，不管信不信，她依然要去碰碰运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