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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垂柳 十面埋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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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冬季和南方截然不同,南方的冬季湿冷润泽,北方则更显得干燥阴寒。莫小桥在江南生活了几年,乍到京城,只觉有些不适。
“咳,咳咳。”
“小桥,你怎么了?不舒服?”
裴圣关心的询问,莫小桥摇摇头,喃喃道:
“没事。”
这几日对于莫小桥来说,显得过于劳累了,身体吃不消。
“哎,已经一周了,还是没有动静。小桥,你觉得这个办法能行吗?”
莫小桥坐在火炉旁,搓搓手,抬头看看阴霾的天际,不禁叹了口气,淡淡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
“呼。”
裴圣无奈的叹口气,半倚在座椅上,沉默不语。
屋内的气氛瞬时降到冰点,沉闷的难受。
莫小桥在思考这个计划的时候,其实也想过或许没那么顺利,可是没想到会这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事情似乎进入了死胡同。
莫小桥正想着,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衙役的声音:
“裴大人,裴大人!”
裴圣不耐的喝道:
“叫什么叫?什么事,慢慢说!”
“启禀大人,有消息了!”
裴圣愣了片刻,然后腾的从椅子上弹起来,揪着他的衣领问道:
“什么有消息了?你给我说清楚!”
衙役略显紧张的擦擦额头,飞快道:
“那个,我们安排在古玩店的探子汇报,今天有人拿着一个玉杯到店里典当。”
“什么?”
裴圣惊讶的看着衙役,再回头看看莫小桥,后者也错愕莫名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两人对望一眼,齐齐的看向衙役。
裴圣沉声问道:
“确定是九龙玉杯吗?”
小衙役挠挠头,说道:
“那个古玩店的老板确实是这么说的。”
裴圣低头思索一会儿,忽而笑道:
“哈,真是有心栽花,无心插柳!总算有点头绪了。”
莫小桥笼着手,心下异常疑惑,现在风声这么紧,怎么会有人冒险把玉杯拿出来呢?既然是惯偷,还会犯这样的错误?
莫小桥想了想,把自己的疑惑告诉了裴圣。
裴圣浓眉深深地拧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索良久,才静静的开口:
“小桥,不管这是不是真的,但是对于我们而言,都是不得不抓住的线索。所以,我们还是应去核实一下。”
面对裴圣一脸认真的样子,莫小桥禁不住笑笑:
“那好,听你的。”
达成一致的莫小桥和裴圣跟着小衙役到了那家古玩铺子。
“裴大人,就是这里。”
刚一进门,掌柜就迎了上来,满脸焦急:
“哎哟,大人,你可来了。”
“掌柜,是你报的案吗?”
“可不是嘛!刚刚有个年轻人拿了一个九龙玉杯来,问我值多少价!”
裴圣和莫小桥再次对望,小心问道:
“掌柜,你确定是真的九龙玉杯?”
“错不了!那图案和你们给的图案一模一样,还有那材质,我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看不差的!”
听了掌柜的话,莫小桥也有些几分信了。裴圣则更为兴奋:
“掌柜,那人呢?”
“那个人特别小心,我本来想拖延他一下,可是他很敏感。我没办法,只好让他明天再来!”
“他答应了?”
裴圣急躁的问道。
“呃,这个,他没说来也没说不来!”
裴圣和莫小桥略有些失望,但,依稀还有一线希望。
裴圣决定明天在这里埋伏,只要那人再来,立刻实施围捕。
莫小桥没有异议,虽然仍觉得蹊跷,然唯今之计,只能如此了。
黑夜笼罩,莫小桥窝在床上,什么都没想。
“咳,咳咳。”
忍不住咳嗽两声,小禄子惊惶道:
“莫大人,你生病了?”
莫小桥看着小禄子一脸担忧,轻笑着安慰道:
“没什么,不要大惊小怪!”
小禄子小脸纠结的都快拧出水了:
“莫大人,要是你有什么闪失,小的可担当不起啊!”
莫小桥干笑两声,轻声道:
“真的没什么,小禄子。你可不要告诉皇上啊!”
小禄子抿抿嘴唇,郁结的点点头。
莫小桥微笑着看向沉沉的黑夜,猫头鹰发出咕咕声响,自下午接到那个汇报之后,莫小桥就竟然有了些许隐忧。
希望明天能顺利的抓到那个人!然后,就能好好的睡个懒觉了。
一心期盼着能睡个懒觉的某人第二天刚蒙亮的时候就被拖到了约定好的地点,结果摇摇晃晃的被裴圣摇醒了好几次,依旧睡眼惺忪。
裴圣叹口气,低声道:
“小桥,你振作点!”
“唔,好。啊哈!”
再打一个哈欠,莫小桥抹抹眼角的泪花儿,软绵绵的趴在那儿。
裴圣无语了,只好由着他。
天色渐渐明亮,赶早市的人们也陆陆续续的出了家门,集市上开始热闹了。
裴圣紧紧盯着那家古玩店,脑袋里的弦绷的紧紧的,生怕错过一个可疑的人。
终于,古玩店的掌柜端着一盆水出来,朝裴圣他们的方向看了眼,然后把水泼了出去。
啊!有动静了。裴圣紧张的挥了挥手,所有埋伏在周围的衙役渐渐围了出来。莫小桥也勉强提起精神跟了上去。
待所有人把古玩店团团围住的时候,裴圣便首当其冲的钻了进去,掌柜的已经躲到后面了,店中站立了一个年轻的男子,身着黑衣,带着斗笠面纱,看不清面容,但他手里确实拿着一个玉杯。
裴圣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儿了,大喝一声:
“给我拿下!”
不管是不是真的拿着玉杯,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莫小桥站在门外,冷眼旁观,目光却紧紧的落在被围在中间的男子身上,心底的不安在一点点扩大。
这个男人似乎一直在注视着自己的动作,是错觉吗?莫小桥的心又沉了沉。
“啊——!”
衙役里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就见那个男子从缺口冲了出去,在人群中引起一片惊呼。
裴圣焦急的追了出来,大喊:
“给我追!”
身边的衙役牵过两匹马,裴圣和莫小桥翻身上了马背,追着男人逃跑的方向而去。
莫小桥是南方人,不擅马术,加之最近劳累疲惫,休息不好,现在显得尤其难过。只是,神智还是清明的,莫小桥看着前面忽远忽近的不明男子,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那个男人自闹市起,明显的就是在引诱大家往郊外跑去!
他不是拿着玉杯的男人!
莫小桥在颠簸的马背上得出了结论,可是,现在却没办法提醒大家!因为他掉队了。
莫小桥拉着缰绳,停在这个荒凉郊外的岔路口,不知道该向左还是向右。看看现在这个情形,方圆五里都不见人影。
“嘎嘎——!”
偶尔出巢觅食的老鸦在空中盘旋几下,落在枯黄的树枝上,转转眼珠,用喙梳理一下自己的翎羽。
莫小桥微微喘气,犹豫了一下,还是牵着马选了左边的道路,追上去。
然而,越往前走一步,莫小桥的心就下沉一分。
荒芜的戈壁,贫瘠的树林,弥漫的黄沙,却看不见一个人影。
莫小桥紧张的握紧了缰绳,然后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最坏的结果,裴圣和所有人都遇害了!
晃晃脑袋,莫小桥赶紧把这些不安的绮念甩了出去。
还没有看到他们,不能这么早下结论。
然而,很快,莫小桥就遇到了麻烦。
马儿停住了脚步,不安的刨动马蹄,呼吸沉重。马背上的莫小桥紧张的看着周围约摸数十人的黑衣人,不安的感觉终于爆发了!
“你们,……”
刚准备尝试着沟通一下,下一刻,就被一道寒光闪过,本能的向后仰,躲过了那道寒光,莫小桥惊了一身冷汗,是剑光!
还没等莫小桥多想,身下的马儿受惊嘶鸣,然后冲开黑衣人的包围圈,慌不择路的狂奔。
莫小桥陡然拉紧手里的缰绳,随着受惊的马儿冲进了树林,干枯的树枝在身体各处划过,莫小桥被颠的异常难受。
身后,黑衣人紧追不舍,近在咫尺。
莫小桥趴在马背上,眼角的余光落在黑衣人身上,惊出一身冷汗!又是蒙面,又是黑衣,又是杀气十足!
可不同的是,这次被追杀的对象是自己!
莫小桥想不通是为什么,但现在也无暇思考。逃命比较重要!
马儿嘶鸣飞奔,莫小桥紧紧抓着马儿的鬃毛,周遭的枯枝掠过,落在身上,有些刺痛。
黑衣人的轻功了得,马儿已经狂奔,却也仅隔一步之遥。
忽然,黑衣人中有人高高的跳起,手里的长剑挥舞,正好在莫小桥上方。
莫小桥惊惧的望着长剑,这下是躲不过了!
脑袋里白光一片,莫小桥下意识的撑住马背,身体斜倾,灵活的翻下马背,翻滚几步之后,勉强站了起来。
再看刚刚剑气落下的地方,马背上一道狰狞的剑痕,鲜血淋漓。
莫小桥捂着手背,刚刚落地时被地面上的石子儿划伤了。
可是比起眼下的情形,那简直不值得一提。
黑衣人把莫小桥团团围住,情势一边倒了。
莫小桥喘着粗气,神情凝重的扫视这些杀气浓烈的黑衣杀手,心里开始哭天喊地,自己找谁惹谁了!怎么这么背运!
停在枯枝上的老鸦们,阴鸷的俯视树下发生的一切,片刻之后,扑棱着翅膀,窜入云霄,发出难听的叫声,响彻整个天际。
躺在山坡上的楚音尘漫不经心的睁开眼皮,嘴角虽然挂着微笑,眉头却紧皱。
是谁?打扰本少爷的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