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如梦（原名：垂柳扁舟和烟雨）》猫猫舟

26、垂柳 波澜渐起

　　事不宜迟，裴圣和莫小桥决定立刻前往“金精号”。路上，依旧有疑问的裴圣问莫小桥：
　　“小桥，你怎么肯定他是在京城买的绳线？”
　　“啊，这个啊。”莫小桥挠挠头，解释道：“因为我在想一个四处流窜作案的偷儿，如果走到那儿都带着绳子，会不会太累赘了点！况且，那绳索里还有一根如此珍贵的天蚕丝，要是弄坏了或是弄丢了，岂不是很吃亏？”
　　裴圣惊讶的看着莫小桥，拍拍脑袋，恍然道：
　　“啊，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小桥，你真厉害。”
　　被别人夸奖总是件好事，莫小桥微微脸红：
　　“哪里，这是跟你学的。”
　　裴圣垂着头想了想，说道：
　　“玉杯送到京城的时间是在皇上寿辰之时，这样的话，只要查出在玉杯入宫到被盗这段时间内，有谁在铺子里买过这种线，那就好办了。”
　　“嗯。”
　　莫小桥笑笑，确实，现在的情势还不错。

　　金精号。
　　“啊？客人资料？”
　　金精号老板是个瘦高的中年男子，在裴圣和莫小桥询问之下，瞪着眼睛反问道。
　　“对，老板，我们是大理寺的主簿，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裴圣摆出了官方的态度，而莫小桥一副懒懒散散样子，裹着棉大衣在店子里转悠。
　　货架上摆放了各式各样用来制作绳索的线头，有的粗如手臂，有的细如牛毛，莫小桥颇有兴趣的这里摸摸，那里瞅瞅，很有兴趣的样子。
　　“小桥，你过来！”
　　裴圣忽然喊道，语气里有些雀跃。
　　莫小桥放下手里的绳索，然后凑过去，裴圣手里拿着一本账簿，顺着裴圣的手指看过去，正是那段时间的客人资料。
　　很意外，只有寥寥数人。
　　“你们问的那种绳线是我店里特有的绳线，特别坚韧，一般都是用来出海捕鱼或者攀山用的，所以要得人很少。”
　　莫小桥从账簿上一路看下来，张三李四王二，看名字都是极普通的。
　　“老板，跟你买货的都是些什么人？”
　　“这些人都是我的老主顾了，都是我认识的，呃，大多是樵夫和渔夫。”
　　裴圣看看莫小桥，眼神里掩饰不住失望。
　　莫小桥也有些低落，想了想合上账簿，问道：
　　“老板，你确定所有的客人都在这里吗？”
　　这么一问，裴圣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提高声音问道：
　　“对，老板，你再仔细想想！这对我们很重要。”
　　消瘦的老板擦擦额上的汗，转动着小眼睛，皱眉想了好一会儿，忽然惊呼道：
　　“啊，我想起来了，确实有个人到我这儿来买过这种绳线，但是他是第一次来这里，而且也不愿留下名字。”
　　果然有转机！
　　裴圣眼里瞬间燃起了亮光，喜形于色的看着老板，等着下文。
　　“那是个年轻男子，穿戴的很整齐，看上去像是公子哥。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子为什么会用到这种绳线。”
　　莫小桥和裴圣警觉的对望一眼，看来已经很接近了。
　　“老板，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呃，长相啊？”老板又想了想才道：“长的倒是很俊俏，皮肤白皙，桃花眼招风耳，高鼻梁，唇红齿白的，……”
　　裴圣听得急了，打断他的话：
　　“老板，他有没有什么特征？”
　　这些长相，大街上一抓一大把，怎么查也查不到啊！
　　“特征？”
　　老板又是一阵冥思苦想，然后摇头：
　　“没有，就是比一般人白了点，俊了点，然后牙齿比较白，……”
　　就在老板扳着手指头说的事无巨细的时候，裴圣和莫小桥已经开始郁闷了。

　　莫小桥皱着眉头，把老板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上，反复想了想，有些不甘心线索就这么断了，再问道：
　　“老板，你再想想，有什么不是外貌的特征？”
　　“啊？”

　　这天的天空有些阴霾，但是没有雪，只是有风，显得干燥清冽。

　　“有了！”老板突然猛的拍了拍脑袋，大呼道：“对了，他身上很香！”
　　“很香？”
　　裴圣和莫小桥面面相觑，这是什么特征。
　　“对啊，一个男人身上这么香，我看啊不是小倌，就是男妻！”
　　裴圣和莫小桥尴尬的笑笑，眼见着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只能作罢。
　　临走时，莫小桥忽然问道：
　　“老板，若是这个人再来这里，你能不能认出？”
　　“啊，九成吧！”
　　莫小桥笑了：
　　“呵，那就好，多谢了。”

　　出了“金精号”，莫小桥和裴圣抄着手踢踢踏踏的在街上闲逛，裴圣依旧很沮丧。
　　“小桥，真是对不起，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想不到就这么断了。”
　　“呵，你说什么呢？”莫小桥安慰的笑笑：“没关系的……唔……”
　　正说着，莫小桥忽然被撞了一下。
　　“啊，抱歉。”
　　还没等莫小桥看清楚，那人便匆匆离去了，看背影应该是个年轻男子！
　　“小桥，怎么样？”
　　“哦，没什么，走吧。”

　　莫小桥看那人离开的身影，站了好一会儿，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那个人，便是楚音尘。
　　这一天，两人就这样擦肩而过，但是，命运的红线依旧牵引着彼此再次相遇。

　　京城繁华喧嚣，南来北往的客商熙熙攘攘，如云如织。
　　莫小桥和裴圣齐肩而行，忽然笑道：
　　“我来京城好一阵子了，可是却没好好逛逛，裴圣，尽尽地主之谊吧！”
　　真简直就是赤果果的敲诈，但是，被敲者似乎很高兴。
　　“呵呵，对啊，早就应该请你吃饭了，给你接风。”
　　莫小桥笑眯眯的看着裴圣，再一次赞许，挺懂事嘛！
　　“呃，那我们去‘天香楼’吧，那里的乳鸽是一绝！”
　　“嗯，好。”
　　莫小桥悠闲的跟在裴圣身后，心情大好。

　　天香楼，位于瑞安城中，是个南来北往的好地段，不仅有乳鸽这道招牌菜，还请来了“川鲁淮粤”四大菜系的名厨。由此，天香楼名声大噪，几乎天天都满座。
　　当然，无论外面如何喧嚣，总有贵宾房，宁静悠闲。
　　梅轩间。
　　魏连瑜端着白瓷茶碗轻吹，慢慢的酌一口清茶，温润入喉，清香四溢，回味绵长，果然是好茶！
　　无论什么时候，魏连瑜脸上似乎都带着永远不变的温婉笑容，然而，这样温婉后面，却有着让人看不透的意味。
　　魏连瑜放下茶碗，抬头，笑意盈盈的看着对面的男人，独孤行。略想想说道：
　　“独孤先生，我直说吧，这次你给的绸缎远不如上次。”
　　独孤行黑皮黑脸，留着八字胡，身形略显富态，虽然是汉人打扮，却显得不伦不类，细心的人便能看出他不是汉人。
　　“是吗？若是魏丞相不满意，那我再回去准备，给你送来。”
　　魏家世代经商，到了魏连瑜这里，才出了个入朝为官的士子。可是，家族的产业不能丢，魏连瑜偶尔也会利用职务之便，为家族谋取利益。
　　对于此，墨景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过分苛求。
　　当下，魏连瑜笑笑，修长的手指敲敲桌面，用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鱼儿已经入网，告诉渔夫，抓住机会收网。”
　　独孤行小眼睛飞速的转动，会意的点点头。
　　魏连瑜笑笑，再喝一口茶，淡淡道：
　　“关于那批绸缎，希望尽快重新换一批。”
　　“那是，那是。”
　　独孤行忙不迭的点点头，正说着，门声响了。
　　“客官，您要的乳鸽。”
　　小二笑容满面的端着香气四溢、皮脆柔嫩的乳鸽进来了，独孤行很不争气的吞了吞口水，魏连瑜莞尔。
　　“呵呵，独孤先生喜欢吃乳鸽吗？”
　　独孤行搓搓手，笑笑：
　　“是啊，魏丞相，你一起吃吧。”
　　魏连瑜脸上是春风般的笑意，心底却是说不出的鄙夷。
　　“越是喜欢的东西就越容易成为穿肠毒药，独孤先生，可要小心了！”
　　独孤行本来已经兴致高涨的准备大快朵颐了，可是一听魏连瑜的话，心情顿时降了八度。脸色红红绿绿，再有不满也只能憋着。

　　魏连瑜却是一脸轻松自在的站起来理了理青衫长袍，披好皮衣，轻笑道：
　　“我就不打扰独孤先生享用了，先走一步。”
　　刚一出门，魏连瑜就意外的看见一个不愿看到的人，勾了勾嘴角，笑意浓浓。

　　裴圣和莫小桥来的晚了，只有二楼靠窗的角落里的位置了。
　　好在，两个人都不是磨叽的人，凑合着吃顿饭，也没所谓。
　　刚出锅的乳鸽，滋滋的还冒着热气，莫小桥盯着油汪汪的乳鸽，毫不掩饰的吞了吞口水，也不顾裴圣盯着自己的眼神怪异，准备手撕乳鸽的时候，就听见一个懒散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莫太傅！”
　　很少有人会这么称呼自己，莫小桥略有些不满的抬起头。
　　“魏丞相？”
　　裴圣惊讶的看着魏连瑜，瞪着大眼睛惊呼，然后就准备起身行礼，却被魏连瑜按住了：
　　“不必多礼！裴大人。”
　　裴圣没想到魏连瑜会知道自己，又是激动又是羞赧，略微不知所措。
　　莫小桥在小小的不满小小的惊讶之后，平静的微笑，站起来，浅浅说道：
　　“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丞相。”
　　“呵，我也没有想到。”
　　魏连瑜的笑容春风和煦，让人倍感温暖，目光落在桌上，轻声道：
　　“莫太傅也喜欢吃乳鸽？”
　　莫小桥怔了怔，解释道：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不知道会不会喜欢。”
　　魏连瑜拢了拢手，朝一旁吩咐道：
　　“老板，莫太傅这桌算在我头上！”
　　早就恭候在一旁的老板，满脸堆笑，忙不迭的点头：
　　“好，好！”
　　“这，怎么行啊？”
　　裴圣惶恐的摇头，更加语无伦次了，还求助的看向一旁的莫小桥，却不想，莫小桥竟然喜出望外的应道：
　　“多谢丞相！”
　　魏连瑜温和的笑笑，凑近莫小桥耳边，低声道：
　　“这里的乳鸽真的很不错，你一定会喜欢！”
　　喜欢一个人很难，恨一个人更难，可是，魏连瑜却清楚的知道，自己恨莫小桥，非常恨！
　　也许莫小桥没有错，但是他能让墨景鹤露出那样温柔的表情，就足以成为魏连瑜恨他的理由！

　　魏连瑜捂着心口，默默微笑，那里已经一片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