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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垂柳 人生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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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允涵见父皇离开了,立刻跳起来抱住墨冉灏。
“哥!”
墨冉灏微笑的搂住弟弟,柔声道:
“你吓死哥哥了,我听到消息的时候,差点晕过去。”
“嘻嘻,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墨冉灏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拉着他坐下,仔细打量他一番,才叹口气道:
“都是哥哥不好,给你说些有的没的,才让你有了出宫的念头。”
墨允涵羞愧的垂下眼,握着墨冉灏的手,没说话。
墨冉灏瞥了眼墨允涵,继续道:
“就算父皇惩罚我,我也心甘情愿!”
“父皇罚你了?”墨允涵惊讶的问道。
墨冉灏摸摸墨允涵的脸颊,眼眶里有层层的水光,柔声低语:
“是我害最爱的弟弟身陷险境,就算责罚也是我应得的!”
“不是啊!”墨允涵急了,惊呼道:“所有的事情都怪我太任性了,不关你的事,我会去告诉父皇!不让他罚你!”
墨冉灏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不紧不慢的拉住墨允涵,安慰道:
“小涵,若是你真想帮我,那就千万不要提起我们之间的谈话,这样父皇也不会责罚我了!”
墨允涵疑惑的看着墨冉灏,有些不明白,但是既然哥哥都这样说了,那自己当照办就是了。
“嗯,好,哥,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们说得话的。”
墨冉灏心中的石头总算松了松,紧紧的抱着墨允涵:
“小涵,你真是我的好弟弟。”
橘黄的灯火下,墨冉灏细长的眼眸里透出阴鸷和冷漠。
隐藏在角落里的飞影,淡漠如水,俊朗的面容上仿佛蒙上一层白霜,眼神寒霜般如临冰窖。
紫英宫,墨景鹤的寝宫。
月凉如水,照在院子里层层密密的潇湘竹上,映出淡淡的星光。
墨景鹤负手而立,凝视着月色下的天幕,青衫长衣勾勒出挺拔身姿,俊逸的眉宇间透出英武和寂寞。
松开的长发在夜风下微微飘动,有些凌乱。
“圣上!”
不知何时,墨景鹤身后出现一个人。
墨景鹤收起了淡然的表情,稍侧头,淡淡问道:
“飞月,你回来了?事情查的怎么样?”
银灰色的长袍下,依然看不出飞月的面容,只有他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
“圣上,殿下带回来的那把匕首出自西玄!”
墨景鹤猛然转身,瞳孔放大,死死的盯着飞月,全身血液沸腾。
果然和西玄有关!
还有那张字条,如果涵儿没有说谎,那么肯定有人把字条偷偷带走了!能够在涵儿房间里自由进出的人只能是宫里的人,而且必然是涵儿亲密之人
到底是谁?
墨景鹤飞速的在脑海里闪现出几个人的面容,然而,最让他揪心的居然还有他!
可是,不愿相信,就算他再怎么不争气,也是自己的孩子!大盛朝的皇子!怎么能做这么荒唐的事情!
墨景鹤攥紧手掌撑在桌上,忍住颤抖的身体,压低声音问道:
“还有什么?”
“魏连瑜和一个叫独孤行的商人来往过密!”
“独孤行?”
墨景鹤皱皱眉,厉声反问道:
“是什么人?知道吗?”
“暂时还没有查到他的底细。”
“飞月,继续追查,一定要查清楚!”
“是!”
“还有,福源灯彩坊的底细也要给朕查清楚!”
“是。”
墨景鹤盯着桌上的烛火,凝眸不语,脸庞上有着深深的疲惫和倦怠。
漆黑的夜沉沉的笼罩着大地,烛台上的火光摇曳,细弱的光芒落入夜色,便消散殆尽了。
莫小桥最近的生活除了吃饭就是坦荡荡的睡觉,理由是他现在是个带伤之人!
“来,小桥,多吃点肘子还有鸡爪子,以形补形!”
莫小桥眼角跳了两下,干笑着埋头吃饭。
高全看着莫小桥脸色一天比一天好,也是满心欢喜,忙不迭的夹菜放到莫小桥碗里。
“够了,师哥。谢谢。”
莫小桥抬头笑笑,轻声道:
“我已经好了很多了。”
“呵呵,那就好,那天晚上,我们到的时候,你昏倒在地,我吓的心脏差点停了。”
高全一想起那夜的事情,依旧心有余悸。
关于这件事,莫小桥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的记忆只能回忆到那个黑衣人挥剑的那一刻,之后就完全没有了记忆。
唔,难道在那么危险的时候,自己也能睡着?
想到这儿,莫小桥再抽了一下,真是服了自己了!
“小桥,你又哪里不舒服了?”
高全见莫小桥停了筷子,关切的问道。
“唔嗯,没有,呵呵。”
莫小桥给了高全一个安慰的表情,要说还有哪里不舒服,就只有纱布绑着自己不舒服了!
“师哥,你们见到皇上了吗?”
这几日,高全他们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宫灯的事情了。莫小桥随口问了问。
“皇上哪有那么容易见到啊,呵呵。”高全笑笑,兀自吃了口菜:“这几日都是由皇帝陛下的贴身主管寿英公公来传达的。不过啊,已经是很给我们面子了,毕竟咱们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匠人。”
莫小桥端着碗愣了愣,继而笑笑:
“那好,我也来帮忙吧。”
“不,不要!”高全担忧的摇摇头:“小桥你身子弱,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好好休息!做宫灯的事就交给我们好了!”
“可是,……”莫小桥有些过意不去,那些所谓的重伤,不过只是些皮外伤。
“小桥要是想帮我们,就等最后给灯彩描画吧。”
“啊,好。”
莫小桥没有坚持,或者说他是个不擅长坚持的人。
又过了两天,莫小桥终于拆了纱布,看着胳膊和手上光滑无痕的皮肤,高全和耿青都微微惊讶。
“小桥,你恢复的真好啊!”
“呵,多亏了师哥的‘以形补形’。”
高全先是一愣,继而和众人一起大笑了起来。
莫小桥看看外面秋高气爽的天际,碧蓝干净,清风徐徐,撩人心绪。
啊,真想出去看看走走。
而同样的,墨景鹤被墨允涵出宫的事情折磨的焦头烂额,一边是不怀好意的觊觎者,一边是盘根错节的党派势力。
饶是墨景鹤再精明能干也难以游刃有余的处理。
望着窗楞圈画的风景如画,墨景鹤愈发觉得倦怠,思绪开始不受控制的涣散,想好好的休息一下。
鸿雁翩翩,在高远苍茫的天际间留下一道灰影。
浣璧苑,偏落在皇宫的一隅,是个被人们遗忘的院落。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不被人重视院落,却有着仙境般的风景。
大丛大丛的蝴蝶兰掩映在高大的乔木中,圣洁的花朵如玉般无暇净白。苍天大树遮天蔽日的郁郁葱葱,巨大的树冠被风浮动,幻灭出无数不顾则的图案,明明灭灭。
宫内的护城河九曲迂回,清澈的溪水潺潺流动,偶尔碰到石壁上,发出叮咚声响。
数不尽的小鸟,选择在这里安家落户。树枝间,鸟雀声声,清脆悦耳。
墨景鹤喜欢来这里,独自一人偷得浮生半日闲。
人说,一入宫闱深似海,可若是一出生便在帝王家的人呢?那便是无底深渊。
墨景鹤轻轻拨动琴弦,幽幽之音,如风拂耳,如泉水滴落,如生命破土而出。
天籁之音,倾斜千里。
墨景鹤微闭着眼,渐渐放松身心,沉浸在安和宁祥之间。
思绪飘散到很远之前。
那时的自己还有着年少轻狂的面容,激情四射。
若不是有着皇子这个禁锢,他会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少年一样,将自己的青春和热情挥洒在追逐梦想之上,肆无忌惮,无忧无虑。
可是,墨景鹤这三个字如同魔咒般成了锁在他心上的一把枷锁。
母亲的惨死让墨景鹤彻底放弃了原有的追求,他进入了那个残酷的竞技场,一路披荆斩棘铲除所有阻止他登上皇位的绊脚石。
于是,他成了沐浴着鲜血的修罗!
墨景鹤皱了皱眉,琴弦一拨,琴音融入了一丝萧杀。
那样的争斗已经是家常便饭了,然而,还是觉得寂寞,陷入深渊的寂寞。
浑浊的生活,已经让自己厌恶和烦躁了。
要怎样,才能重新获得心的自由!
风声渐起,鸟儿清晰的叫声也密了,在这样的自然之间,墨景鹤的心境再次平复了下来。
眼前开阔出一片苍茫的草原,有着干净清冽的清风从耳际穿过,发丝撩动,遮住模糊的面容,悠远的天际,排列整齐的鸿雁飞过,留下一片灰影。
一切都是安然祥和。
只是,细微的脚步声掺入其中让墨景鹤陡然惊觉了。
“嘣——!”
墨景鹤按住琴弦,猛然回头,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仙子?
风掠过那个人的面容,绝美的容颜有一丝错愕。
墨景鹤微张着嘴,惊讶的看着来人。
精致的五官漂亮的不带一丝尘埃,清澈透净的仿佛画中仙。
周围的空气顿时柔软了,微甜了。
墨景鹤呆楞着不敢动弹,生怕一动便惊扰了这个降临凡间的精灵。
莫小桥本是想趁着好天气出来走走,松动松动筋骨,可是走着走着就迷路了,然后接着听到了悠扬的琴声。
顺着琴声一路过来,看到了那个弹琴的男子。
那一瞬间,莫小桥被这个男人散发的凛冽气息怔住了。
他看着那个也有些错愕的男人,脸颊不知为何莫名的发烫。
在乌衣镇的时候,人人都说自己漂亮,可是莫小桥不以为然。
他是男子,长的漂亮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情。
可是,当看见眼前这个男人的时候,莫小桥忽然觉得,男人就应该长成这个样子!
浓黑的剑眉,深邃的眼眸,高挑的鼻梁,微薄的嘴唇,古铜的皮肤有着男人的气势。尖细的下巴衬着坚毅果敢,还有挺拔的身材有着阳光的味道。
总之,这个男人英俊不凡和气宇轩昂,让莫小桥有些自惭形秽和崇敬景仰。
墨景鹤和莫小桥各怀心事的对望着,默默凝视。
任凭风在彼此间缭绕盘旋,温柔的仿佛俩人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