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四·朔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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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的记忆并不是通过双眼来完成。
实际上，比起单纯的观看，声音、气味和触感能够跨越更加久远的时空。
铃兰几乎已经忘记了那些远古巨龙的威武，然而他能清晰地回忆起它们飞翔时双翼扇起的风；他也记不得英格兰古老的城堡里的景致，然而在落雪的日子里那种赤足踩上殿堂里铺设的石板时的冰凉还是会沿着血管一路攀升；就像亚瑟的样貌在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金黄与冰蓝的剪影，可是在战场上青年呼吸的声音犹在耳边。
那些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然而那些又在一个瞬间乍然鲜活起来。
“雷欧纳德先生？”家养小精灵怯怯地问。
银发男孩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在哪里？”他问。
“多、多比不能说，先生。”家养小精灵颤颤地摇头。
“多比是想告诉雷欧纳德先生，今年最好不要让伟大的哈利·波特回到学校。”它快速地说完，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似的，打了一个响指就不见了。
铃兰猛地上前一步，他在伸出手的同时默默念诵着一些已经消逝在历史中的古老词语，然后空间仿佛动荡了一下，大概有上百条极细的明亮光线从他的指尖溢出，缠结成藤蔓一样的东西。然后它们像是雨林里那些色彩鲜艳，极具攻击性的食人花一样，硬生生绞碎空间了空间，一头扎进了流动着混沌的虚空。
半分钟后那些光丝逐渐抽回溢散，空间回归了完整。
“马尔福邸……德拉科，还是卢修斯？”
男孩冷冷自语。
“那边那位男孩。”
“那位一直没有来吃早饭的男孩。”
“今天的菜谱是贝夏美酱（注１）馅饼，煎蛋和沙拉。”
“甜点是苹果派，莫莉女士精心烹饪。”
“绝对美味，绝对难忘。”
“好了，弗雷德，还有乔治。”莫莉嚷嚷着，“铃兰！你再不过来的话就不光是馅饼，连饭后甜点也要没有了！”
你们可不能这样啊～
男孩刹时间换成一张粉无奈的脸，然后快步走过去享用韦斯莱夫人精心烹制的早餐。
“哈利？”在帮忙收拾阁楼的时候，铃兰说，“也许我要走了。”
“为什么？”男孩停下了动作。
“有个老朋友……呃，失踪了很多年。”银发男孩说，“昨天他突然传来消息了，我得去看看。”
“失踪很多年？”罗恩插进来，他的鼻子上全是灰：“我是说，你能认识他多少年？”
“……反正很久就是了。”
“罗恩！哈利……还有，咳，铃兰！”韦斯莱先生的声音穿透层层楼梯飘上来，“学校来信了……哦！天哪！”他叫道，“可怜的猫头鹰被袭击了。”
猫头鹰送来的是黄绿色的信封，上面已经沾满了血迹。几乎把字迹都盖上了。
“什么事情都瞒不过邓布利多，”韦斯莱先生喃喃道，他灵巧地帮猫头鹰系上绷带，“我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他最后绑了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蝴蝶结。
弗雷德和乔治过来拿走了他们的信封，“这是被什么东西弄伤的？狼人差不多也就这种水平了吧？”
亚瑟·韦斯莱皱紧眉头，看起来像是在思索。
“不像是被什么猛兽抓伤的，像是魔法。”他说，“这很危险，非常非常危险……哈利？”
黑发男孩脸上不断变幻表情，“也许我能知道是谁。”他轻轻地说，显得有点儿毛骨悚然。
“是谁……哦，梅林哪，你是说——”
“多比。”
哈利怒气冲冲地说，然后转身跑出去了。
“他怎么了？”罗恩被吓了一跳，他父亲也是。
“呃，我去看看。”铃兰一边在心里抱头呐喊为毛最近傲娇这么流行，一边带着微笑往外走。
银发男孩找了半天，最后在韦斯莱家在山上的一块围场那儿找到了哈利——他把光轮２０００调到跟双层巴士一样的高度，掩藏在周围茂密的枝冠中，无论是巫师或者麻瓜都很难发现他。
“哈利？”
“……”傲娇没理他。
“看起来你不想跟我讲话，”银发男孩叹了一口气，“好吧，那我走了。你多保重。”
他的衣角被飘忽忽拽住。
“……等一下。”骑着飞天扫帚超低空飞行的男孩低着头，闷闷地说。
在铃兰向哈利再三保证他们会在对角巷重逢之后，黑发男孩才不情不愿地放人，不过那张脸一直保持着极为不爽的表情。
看得铃兰都有点儿想揍他。
下午三时，银发男孩提着箱子走上骑士公共列车。
“日安，欢迎乘坐骑士公共汽车，这是为处于困境的女巫或男巫开设的应急客运。只要伸出你的魔杖并且走上车来，我们就可将你带到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我的名字是斯坦·桑帕克，是你的售票员，请问你要去哪里？”
“威尔特郡。”铃兰说完转身，“那我走了，哈利。”
哈利点点头，他都不知道巫师界还有这样的东西。
“威尔特郡，七个银西可。”斯坦说道，“不过要是你付九个，就有水果硬糖可以拿。付十一个，就可以拿到一条毯子，我们有四种花色，是霍格沃茨四个学院的院徽呢。”
铃兰没有说话。事实上他现在脸色铁青。
骑士公共汽车的司机疯狂（或者说拙劣）的驾驶技巧让他甚至难以走到自己的床位上，如果不是能够扶着床边的铜柱，他现在应该已经变成有如浴室里掉在地上的香皂一样的东西……一路滑着前进了。
银发男孩觉得胃部像在坐过山车，他努力压着胸口，对自己施了一个飘浮咒。
这样的话，只要这汽车不会突然上升或者下降，他就能在车里保持稳定。
他把一些银币递给斯坦，车上的六张床上都是空空如也，所以他找了一张最近的床铺倒下。
睡一觉吧。他对自己说。
也许等到醒来就能看见亚瑟了。
☆ ☆ ☆
马尔福庄园坐落在英格兰东南部的威尔特郡，铃兰到达那里的时候正是黄昏。
刚刚过踝的青草尖儿染上了鲜艳的橙黄色，随着微风的吹拂不断翻出波浪。远山上的树木重重叠叠，各种翠绿明黄交织在一起。马尔福邸安静地融合在这些色彩的中间，而它的小主人——德拉科·马尔福正微笑着站在银发男孩面前。
“欢迎来到马尔福邸，”德拉科庄严地说，“我很荣幸能为你带路。”
然后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同时伸出一只手。
铃兰点了一下头，角度控制得很精妙。他把手放在德拉科的掌心上。“那么有劳。”
马尔福家当之无愧是巫师界贵族中的佼佼者，整个庄园从阁楼到地下室无一不体现出其高贵而优雅的特质。而且作为一个古老的家族，这座庄园里有着数不清的书籍和宝物，真相与知识就掩藏在那些书架与宝箱之中——“简直像巨龙的巢穴一样。”法师高兴地说。
梅林保佑！
相比于进入狂热状态的法师来说，德拉科·马尔福需要考虑的事情显然更多。现在他们是运气好，能够趁着现任马尔福当家去魔法部处理事情的时候跑到图书室来，但是德拉科很清楚自家父亲对于这件事的警惕程度——要说那里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他是打死也不信的。然而就算清楚地知道不能再让铃兰在图书室里呆下去，铂金男孩却很难说出口。
也许是因为他是个慷慨而且善良的主人，不愿意看到客人的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德拉科·马尔福一边想，一边紧紧地盯着书架前的男孩，不愿意错过他的任何一抹微笑。
“你看，这里写到了秘银（注２），它在中世纪的魔法文献中第一次被提起：‘它的延展性如同青铜一样大，又可以像是玻璃一样磨光。矮人可以将它打造成坚胜钢铁、却又轻如鹅毛的金属。它的美丽如同一般的白银，但秘银的光泽不会随着时光而衰退。’我在想是不是真的能开采这种神秘的金属，”银发男孩整个头都埋到了一本巨大的，外皮上嵌入了金属花纹的书里，“以前人们普遍认为只有仙女或者精灵才能知道它的冶炼方法，所以只能在圣器里找到一点秘银的踪迹。”
“我想现在他们可要改观了，不是吗？尊贵的客人。”
轻柔的，并且带着一丝丝惯有的轻蔑嘲讽的声音从图书室门口传来，铂金发色的男人站在那里，细长白皙的手指在手杖顶端镶嵌的绿宝石上面摩挲，看起来意外地有了一丝妩媚。
铃兰的视线从书的上面溜过去，又眨了眨。
马尔福家的爹和儿子的手指都是那般漂亮，遗传的能力不可小觑。
“马尔福先生，感谢你允许我进入您的图书室。”有着深不见底宛若星空的双眼的男孩微笑着说道，“您的确像我曾经听说过的那样优雅迷人，马尔福家也如同传言中一般，是非常美丽尊贵的地方啊。”
喂你是在当着我的面调－戏我父亲吗？！德拉科在心中大喊。
而且同样是初次见面，待遇差距也太大了吧？！
德拉科一口气儿憋在肺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整张脸涨得像茄子。
而显然，卢修斯·马尔福在某种程度上对这样的称赞很是受用。他微微地笑了一下——表情还是带着点儿高傲和不屑，这帮贵族的表情怕是一辈子就这样了——然后开口道：“很高兴你能喜欢这里，铃兰·雷欧纳德。我听到你刚才在说秘银，是吗？”
“是的，”男孩眨眨眼睛，显得特别天真纯洁，不过卢修斯早在开学的时候就不断收到自己儿子的信件，而且包括他的旧友西弗在内的一干人等都对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感兴趣，自己更是在年终宴会的那晚就已经见过并且与这家伙聊了一些他比较关注的问题。是以男人知道，有的人远远没有他的外表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单纯稚嫩。
而很不幸，面前的就是一个。
“也许你会对这个感兴趣。”男人说着走到图书室的一角，那里有个看起来有点儿旧的箱子。他把它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件用鲜红的天鹅绒包裹着的长条状物体。
“这是最近找到的东西，还没有进行鉴定。“卢修斯把包裹打开，那里面是一把剑。
这柄剑看起来很有古早时期的风格，既大且重。它的剑刃很宽，剑柄与剑锷都镶嵌着黄金，十分华丽。
手指点上了剑刃，“虽然别的什么还不清楚，但是这里，的确是秘银做成的。”
没错，那当然是秘银做的，铃兰对这一点再清楚不过。
这柄剑来自于湖中，由仙女冶炼铸造而成。
它代表了支配与破坏，从而被称为英雄之力的象征。它是王中之王的武器，亦是剑中之剑的传奇。
Excalibur，誓约胜利。
夜晚降临在威尔郡，这一夜，无星无月。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四·朔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