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Mafia的十束君》宁舞落

82、？？

　　从便利店里买完东西出来，走过一条街，周防尊发现那个人还跟着他。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人，身上穿着和周防尊款式相同的制服，看领带的颜色，应该是高三的学生。

　　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周防尊对他的脸没有印象。

　　不过，周防尊本来就不认识几个同校的学生，所以不排除那个人单方面认识他的可能。

　　大概是找自己有什么事吧。

　　周防尊干脆停了下来，等那个人走到他的面前。

　　“喂，你是谁？”

　　从上至下看着停留在他面前的男生，亚麻色半长的头发扎成辫子垂在肩头，褐色的瞳孔，长得很漂亮，比周防尊年纪大，但比他稍微矮一些。

　　虽然只是今年春天刚入学的新生，周防尊却没有一点尊重前辈的意识，叫谁都是直呼名字，和前辈说话时更不会使用敬语。

　　有的三年级对他这种行为很火大，找了几次麻烦，每次都被他们看不起的一年级教训。再后来，学校里的人都听说新生里有一个惹不起的家伙。

　　从三年级那群找他麻烦的人开始，听过传言，连带着和周防尊同届入校的学生都不敢接近他。

　　出现了一个比他大两届，还一直跟着他的家伙，周防尊先是把这家伙归类到了来找麻烦的那群三年生里面。

　　但是看他一副风吹吹就会倒的样子，怎么都不像会打架的人。

　　“我叫……十束，十束多多良，”那个人犹豫了一下，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周防同学是一年级对吧？”

　　周防尊所就读的高中，三个年级制服上打的领带是三种不同的颜色，那个人自己打着代表三年级的蓝色领带，应该不会不明白这条校规。

　　不想回答无聊的问题，周防尊瞥了他一眼，从便利店的塑料袋里拿出面包。

　　好像发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名叫十束的奇怪三年级笑了起来，他将头伸到周防尊在吃的那个面包前面，好奇地问：“ki……周防同学晚上就吃这个吗？豆沙面包？我推荐它旁边货架那个草莓夹心的哟。”

　　这种举动实在是厚脸皮，周防尊自认为没有和他熟悉到讨论喜欢吃哪个口味面包的程度。他也不懂刚才一直跟在他后面偷看他的三年级，是怎么一下子转变成了这副自来熟的模样。

　　周防尊咬了一口手上的面包，转身就走。

　　奇怪的三年级却像小动物一样跟了上来，一开口就是难以回答的问题。

　　“周防同学放学后不参加部活吗？这么早回家？”

　　“还是说没有了解的社团？话剧布和烹饪社部都不错呢，还有学园怪谈秘密研究部。”

　　“难道是害怕和其他部员相处不好，周防同学真是温柔啊。要不然加入网球社吧，听说附近学校打网球的人个性都非常强烈，网球部的部长一定不在意。”

　　没人理他，他还能自顾自地说上一大堆，奇怪的是，周防尊不觉得他很烦人。

　　听着这家伙叽叽喳喳，周防尊咽下最后一口面包。

　　他往塑料袋里掏了掏，发现忘了买饮料。

　　正想找周围有没有自动贩卖机，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喝这个吧。”

　　叫十束的三年级拿着一盒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草莓牛奶。

　　周防尊没接，他盯着十束的脸，想搞清楚这个人为什么缠着他。

　　“你想干什么？”毫不客气地问，学校里其他三年级都讨厌周防尊这种不把前辈当回事的样子。

　　叫十束的三年级想了想，笑眯眯地说：“周防同学，能不能陪前辈去个地方？”

　　“哈？”

　　“好啦好啦，跟我走嘛。”

　　周防尊被他拉到学校附近的一家快餐店。

　　快餐店离他们学校很近，放学时间，店里的客人基本都穿着和他们相同的制服。

　　周防尊从没踏入过这种高中小情侣约会或者朋友聚餐喜欢来的店，把他拉来的人倒是很适应。

　　“你……”

　　“天天吃面包怎么够呢，放心，今天前辈请客。”

　　周防尊至今为止只和同校的两个三年级学生产生过短暂的交集，两个都是麻烦的家伙。

　　“不用。”原本以为他是有什么事要求自己，比如被麻烦的人缠上，想让自己帮忙教训那群人，结果完全不是。周防尊踢开椅子站了起来，叫十束的三年级赶紧张开手臂拦住他。

　　“不要走嘛，周防同学，”他哭丧着脸说，“就当是可怜没有人陪的前辈，陪他吃一顿饭吧。”

　　“……”

　　“你看，周围的人都是和朋友来的，我没有人陪着多不好意思。”

　　“……”

　　坐在角落里聚餐的是篮球部的部员，随身的包里塞着篮球部的部服，他们听到这里的动静，放下筷子往发出动静的方向看。其中一个人周防尊觉得有点眼熟。

　　“周防……！”

　　那个篮球部的成员惊讶地喊出了他的名字，不敢相信一向独来独往的周防尊会在放学的点出现在快餐店和另外一个人一起吃饭。

　　原本看热闹的学生一听到周防尊的名字，纷纷低下头认真吃饭，害怕被传言里一言不合就会暴打别人的可怕一年级记住。

　　叫出周防尊名字的篮球部成员也很后悔一时嘴快，他和周防尊是同班同学，一共没说过五句话，只是自己单方面注意着名气很大的同学。

　　这会儿既然打了招呼，还被对方注意到了，再想若无其事的坐下去绝对不行，他还没有这种胆量。篮球部的倒霉成员只能硬着头皮说：“你也来这家店吃饭啊，和……前辈一起。”

　　他第一眼看到周防尊，紧接着就看见了周防尊身边的那个三年级前辈。

　　前辈留着到肩膀的半长头发，用皮筋扎成了一个小辫子，乍一眼看还以为是周防尊的女朋友。

　　“我叫十束。”挡在周防尊前面的三年级笑容灿烂，主动说。

　　篮球部成员像是看到了救星，“十束前辈好！我是周防的同班同学，叫做岛田！”

　　“岛田君和社团里的其他人出来聚餐吗？”

　　“是的，大家都是一年级，部活结束得比较早。”

　　“这样啊，我们也是呢，想着在外面吃点什么再回家。”

　　“是，是啊。”

　　“难得部门聚餐，岛田君的朋友好像在等你，那我不打扰岛田君了。”

　　“不会，谢谢十束前辈！”篮球部的岛田含泪坐下，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周防尊佩服他能和陌生人说那么多话。

　　奇怪的三年级注意到他的视线，面露期待，“怎么样？周防同学也叫一声十束前辈听听？”

　　“……”周防尊沉默了一会儿，选择直接叫他的名字，“十束。”

　　这次反倒换成挡在他面前的前辈呆住了。

　　“熟悉的称呼呢，”片刻后，反应过来的十束微笑，“还真是吓到我了。”

　　周防尊听不懂他的胡言乱语，“十束？”

　　叫十束的三年级抬头看着他，认真地问：“真的不叫十束前辈吗？”

　　周防尊：“……”

　　“好吧好吧，直呼其名是可以的，明明差不了几岁，非要分个上下关系很讨厌。”叫十束的三年级口不对心地说道，他把周防尊按回座位，“我们吃饭吧，周防同学想吃什么？”

　　连锁平价的快餐店，为了节省人工需要到前台点餐，周防尊不去这种店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嫌麻烦。总之店里卖的都是一些炸猪排，炸鸡排，咖喱饭之类的套餐，周防尊吃什么都行，于是他说随便。

　　“那我帮周防同学点！”

　　十束抓起桌面上的菜单走向前台，和前台的店员说了什么，店员往他们坐的那桌看了一眼，像是被周防尊吓到了，犹豫地点了点头。

　　等到他们点的东西端上桌，周防尊才明白服务员犹豫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点了点蛋包饭上面插着小旗子。

　　“喂，这是什么？”

　　十束点的是咖喱饭套餐，他把分装在那个碗里面的咖喱倒进米饭，歪着头说：“蛋包饭呀，周防同学不喜欢蛋包饭么？”

　　“蛋包饭上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嗨嗨，因为是儿童套餐啦，上面插的小旗子是红色的，很符合周防同学给人的印象，不是吗？”十束无所谓似的微笑着说，“吃完了还可以到门口的筐里选一个玩具呢。”

　　“我叫你随便选，没叫你给我选这个。”

　　十束把手上的筷子一放，做出一副控诉的表情，“明明是周防同学说随便我点的，我点了之后又不满意，既然如此的话一开始周防同学自己点不就好了，好不讲道理。”

　　篮球部的岛田一直悄悄地注意这边，虽然感觉周防不至于无缘无打人，但他还是有点担心没有危机感的陌生前辈被打。

　　偷听到前辈和周防的对话，在对前辈倒打一耙的功力感到惊讶的同时，他已经准备拉着篮球部的其他人冲出去拦生气的周防尊了。

　　好歹他们人多，能拦周防一时是一时。

　　“……抱歉。”

　　周防尊盯着蛋包饭上的旗子看了几分钟，拿起了旁边的勺子。

　　篮球部岛田的屁股落回了凳子上，他不敢相信。

　　——十束前辈明显是在强词夺理吧，你道什么歉啊周防！

　　周防尊不能体会到同班同学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不知道是谁的蛋包饭上面挤了一堆番茄酱，看起来红红的，他安静地吃着饭。

　　十束笑眯眯地托脸，看他拿勺子吃蛋包饭，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一年级的King真可爱。”

　　从他口中冒出来一个陌生的称呼，周防尊握着勺子疑惑地看着他。

　　察觉到他的视线，十束微笑，“周防同学决定吃完选什么玩具了吗？”

　　这家伙真是擅长说无厘头的话引开别人的注意，周防尊撇了撇嘴。

　　“就是这种表情，”十束托着脸说，“最可爱了！”

　　周防尊握紧拳头，往他头顶上锤了一下。

　　十束惊呼，“痛！”

　　“痛就对了。”周防尊收回拳头，重新拿起勺子吃饭。

　　“周防同学怎么能这样，我好歹是前辈，”没一点前辈样的人捂着脑袋说，“对前辈使用暴力是不对的！”

　　“明明差不了几岁，非要分上下关系很讨厌。”周防尊拿他刚才的话回击。

　　“称呼是一回事……”没想到周防尊还会拿话堵别人，十束结结巴巴，“使用暴力是另一回事……”

　　周防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十束垂下脑袋，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好吧，我不该调戏……不对！我不该拿周防同学开玩笑，以后绝对不会了！”

　　周防尊摸了摸他的头，手感不错。

　　十束这次懒得说什么不许摸前辈脑袋之类的话，反正又不是没被摸过，他大方地接受摸头，还夹自己套餐里的天妇罗给周防尊。

　　“等下要不要出去约会，周防同学？”

　　周防尊用勺子破坏了蛋包饭上红红一片的番茄酱，思考他刚才的话算不算调戏。

　　“这个不是！”十束说，“和前辈出去玩也能叫做约会！”

　　只是使用了比较暧昧的词，周防尊帮他补上没能说出口的一句。

　　周防尊还没搞清楚他突然出现缠着自己到底是想干什么，当然不会随意答应他的邀请。他看着面前这个神经大条的家伙，说道：“不去。”

　　“真的不去？”十束失望，“我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周防同学去了肯定不会后悔的。”

　　“不必了。”

　　十束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我还以为我和周防同学已经是朋友了，朋友之间晚上偶尔单独出去约个会不是很正常的吗？周防同学连这个都不愿意，真的好过分。”

　　先不说周防尊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和他成为了朋友，他的一番话中，光是后面对朋友的理解就不很对劲。

　　“真的不去吗？会成为值得纪念的第一次约会哦，”十束怂恿道，他似乎是真心把周防尊拉去进行所谓的约会，“我从现在开始就已经很期待了。”

　　被他如此紧逼着，周防尊做出了意料之外的反应。

　　“十束，”他笑了，“这是告白吗？”

　　“哎？”

　　十束虽然是抱着想要逗弄对方才会使用一些暧昧的词，可在他的预想中，周防尊从来都只是听着，顶多在受不了以后敲敲他的脑袋。那是一种提醒，也是他们两个的默契，被敲了脑袋的十束就会乖乖闭嘴。

　　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大概是听到了告白之类的关键词。十束不想让关于周防尊奇怪的传言传出去，但是突然听到那种话，他也受到了冲击，要让他像平常那样开个玩笑灵活地糊弄过去实在是太为难了。

　　“kin……周防同学，我说的约会，”差点对一年级的周防尊用出以后的称呼，十束干巴巴地回应，“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意思？”

　　“就是，”十束勉强说出那个词，“不是告白的意思。”

　　周防尊“哼”地笑出声，发觉到他其实是故意的，十束委屈道。

　　“周防同学好过分！”

　　这次倒是真心实意的了。

　　十束吃饭吃的比周防尊慢，更别说他刚才光顾着讲话，以至于周防尊吃光了盘中的食物，十束还剩下一大半。

　　努力咀嚼着口中的食物，十束含糊地说：“周防同学其实是因为担心我遇到危险，才不答应在晚上跟我一起出去玩的吧。”

　　“是吗？”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周防尊反问道。

　　抬头看着周防尊，十束笑眯眯地说：“我是知道的哦，周防同学最近被奇怪的人缠上了。”

　　“奇怪的人，面前就有一个。”

　　“指的才不是我，kin……周防同学故意欺负人！”

　　周防尊不否认，“你要说什么。”

　　放下筷子，十束挺直了背，大大方方地和周防尊对视，“如果那个人找上门来，周防同学打算怎么办？”

　　周防尊理所当然地，没有任何思考地说。

　　“冲过来的话，就干掉。”

　　十束笑笑，“还真是什么都不考虑呀。”

　　不会主动去找那个人的麻烦，但是被找上门了也不会逃。

　　“只要赢了就好了。”

　　“那输了怎么办？”

　　“没有考虑过。”

　　十束微微一笑，“果然是周防同学会说的话。”

　　周防尊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你觉得不对？”

　　十束摇了摇头，以绝对信任的姿态说道。

　　“不，我一直相信着你。”

　　像是被他话里郑重的情绪感染，周防尊转头看向另一边。

　　十束又笑了起来，他看着面前年仅十五岁的少年，突然半带感慨地说道：“真想早点遇见啊。”

　　周防尊不为所动，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十束顿了一下，透过十五岁的周防尊，他看到了另一道稍微成熟一些的身影。

　　“如果早点遇见的话，就能真正的，和十五岁的King坐在一起吃饭了吧。”

　　眼前的景象模糊起来，快餐店，用餐的客人，还有坐在对面，那个红色头发一年级的少年周防尊。

　　“十束先生，十束先生！”有人伸手推了推他。

　　十束多多良睁开眼睛，梦里的场景褪去之后，他发现他所在的地方是一辆行驶中的汽车，而且好像从刚才为止，自己都靠在车窗边睡觉。

　　“怪不得头这么痛。”十束多多良把头往座椅后面一靠。

　　推醒他的人就坐在他的身边，用对他没办法的语气说：“十束先生，您现在结束任性的行为还来得及，只要回去道歉，首领应该不会为您私自出走的事生气。”

　　在老实呆了将近十几天之后，十束多多良如他的青梅竹马太宰君所想的那样，未经允许私自走出了养父给他规定的范围。

　　“森先生那边……”十束多多良想了想，像往常一样搬出了他的名言，“没关系没关系，总会有办法的～”

　　被他胁迫，坐在他身边的前下属司机：“您有什么办法？”

　　十束多多良不负责任地说：“到时候再决定！”

　　“十束先生……”

　　“如果森先生问起来，就说你是被我强迫的，他了解情况后，一定不会怪你，你就放心好了。”

　　要是养父真的不打算放他走，他不可能这么随便地离开港口Mafia的地盘。因为知道养父其实没有认真在反对，十束多多良才会乖乖听从命令回去。

　　森先生其实是希望他就这样走掉的，因为——

　　司机有些忧虑地皱着眉，还想说什么，“十束先生……”

　　“是不是快到了？”十束多多良脸贴着车窗，他看到不远处街道的招牌，于是说：“司机先生，把我在这里放下就好。”

　　司机是被这位任性的前上司一手提拔起来的，当然比任何人都要相信他，所以无论要怎样配合，他都无奈地答应了。

　　“请您小心，千万不要再做冒险的举动，”司机叮嘱过后，还是不放心，“不然在下还是跟着——”

　　车停在了路边，十束多多良下车，朝里面挥手。

　　“没关系，不用担心我，”他微笑着说，“接下来这附近可能会发生不得了的事，你们趁现在快点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