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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chapter 89 阿不思,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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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蒙迦德是一座极其阴森的堡垒,冷峻、漆黑且远离人烟,很难想象里面关着的竟是曾经叱咤一时的第一代黑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
我骑着扫帚在周围飞了一圈。梅林!骑扫帚的感觉实在是太讨厌了。这座大名鼎鼎的巫师监狱看起来已经荒废多年,可是魔法防卫却还非常到位。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察觉到有人入侵,岛屿上不知何时慢慢升起了灰扑扑的浓雾。海边的礁石狰狞陡峭,仿佛一有不慎掉下去,就会粉身碎骨,被怒吼着的海洋吞噬。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我发现周围甚至逐渐出现了攻击性的魔法,皱着眉头挡掉了几个明显是冲我而来的咒语后,我觉得这样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于是我慢慢摸出邓布利多临终前托付给我的那枚精美吊坠,吊坠上那块血红色宝石已经显得有些黯淡。虽然不知道这个吊坠有何作用,我料想着也绝对不是寻常的魔法用品。
血红色的吊坠轻轻晃了晃,在一瞬间闪现出了一缕黯淡的光亮。大雾出奇般地渐渐散去,只见面前露出了一座乌黑的、令人生畏的高耸建筑。
我抿了抿唇,泛着光的吊坠帮助我穿过了层层叠叠的结界,如果我没猜错,塔楼囚室的那一层是邓布利多亲自布下的。
必须得承认,如果按照邓布利多对他的描述,格林德沃本身在越狱上就有着十足的经验,而且他的法力根本不是普通蝼蚁们所能想象的。
我不禁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能让这位野心勃勃的黑魔王乖乖在纽蒙迦德待了数十年。
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来到了塔楼最高的一堵墙边,透过窄缝朝里头望去,我看见了一间更加窄小的石室——估计比沙菲克庄园的楼梯间还要小一圈。
我正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打开这道被魔法封印过的石门,“咯噔”一下,石门居然缓缓打开了。
一位老人从最后面的硬板床上爬了下来,他黑色的袍子显得破破烂烂,深陷的眼窝里是一对混浊的眼珠,满脸的皱纹堆在一块,光秃的头顶上还连着几缕暗金色的发丝。说真的,若是撇去他时时刻刻高扬着的下巴,还真难看出他曾是叱咤一时的黑魔王格林德沃。
“我正好奇你是怎么进来的呢,小丫头。”老人嘶哑着开口了,弯起的嘴角带了几分令人胆寒的笑意。
“看来您对我能够进来表示很意外?格林德沃先生。”
“你觉得呢,小丫头?这里几乎所有的魔咒都是我布下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古怪,处处透露出上位者的威压。
听到这里,我心里隐隐有了一种猜测,让我震惊到快要呼之欲出,于是我试探道:“一路过来的时候,我发现了邓布利多教授布下的结界,先生,我打赌您一定破解不了吧?”
格林德沃诡异地笑了笑:“怎么可能,我用了不到五天就琢磨出来了,我没把它打破只是因为……”
他突然顿住了,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一份了然:“他让你来的?”
“如果您的‘他’指的是邓布利多教授的话,我想是的。”
格林德沃嗤笑了一声:“难得啊,他终于觉得力不从心了。派你这个得意门生来找我一起抵抗那位所谓的‘小暴发户’?”
“我假设您口中的‘小暴发户’指的是伏地魔,先生,那您可就猜错了。另外,尽管我的确是邓布利多教授的学生,可是我绝对不会成为他得意门生中的一位。”我微微扬起下巴,慢条斯理地说道。
“啊哈,那我大可以猜测你是英国某个纯血贵族家的女儿,小丫头。”他混浊的目光落在我银白色的长发上,古怪地笑了一下,“沙菲克,是的,我知道,永远保持中立的一个纯血贵族。说起来我和你的曾祖父塞勒斯.沙菲克还有过一段渊源……”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
“如果不是沙菲克家族的规矩摆在那里,他也早就成为我麾下圣徒的一员了。”格林德沃枯槁的身躯倚在墙上,眼底却尽是骄傲与凌厉,“只要我愿意,随时随地可以从这里出去。我的势力仍然遍布整个欧洲,圣徒们无时无刻不在向我传递消息,跟那个‘小暴发户’可不一样,我得到了所有同行者的信服……”
他轻轻“呵”了一声:“也只有那个伪善的老疯子,什么都不懂,只会天天念叨着所谓的‘麻瓜论’。”
“我承认您的伟大,先生,不涉及任何立场,您的确是一位极其杰出的巫师。不过我也很好奇,当初您征服了整个欧洲,却为什么没来英伦半岛插一脚呢?”
只见格林德沃的笑容慢慢凝固在了嘴角:“小丫头,我从来都认为好奇不是一个好习惯。”
“好吧。”我耸了耸肩,“那请允许我换个问题,对于邓布利多教授已经亡故的这个事实,您是怎么看的呢?”
可能是这个问题来得过于出乎意料,气氛很诡异地沉默了几秒。
“你在撒谎。”格林德沃的声音多了一丝沙哑,戏谑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他苍老的面孔上。
“撒谎!他怎么可能会死!怎么可能会有人能杀死他!混蛋!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摄神取念!”格林德沃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只暴怒的老狮子一般咆哮道。
脚下踉跄了几步,我只觉得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毫不保留地正在进攻我的大脑,我强忍着疼痛没有运起大脑封闭术,任凭格林德沃翻阅我脑中有关邓布利多的记忆。
然而画面最终定格在夜晚的天文塔上。
“阿瓦达索命。”一道绿光击中了邓布利多的胸膛,邓布利多微笑着,白色的须发仍在夜风里飘摇,最终翻身跌落,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格林德沃颤抖着,跌坐在身后的硬板床上,让我不由得开始思考这么直截了当把邓布利多过世的事情告诉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是不是太残忍了。
“死了……哈哈哈哈哈……死了,我早就知道,你和我,不……所有人都是牺牲的羔羊,作为献给最伟大利益的祭品。死了……真好。老魔杖,复活石,隐形衣……死亡圣器,笑话,自始至终都是一个笑话!”
格林德沃疯疯癫癫地跪倒在地上,又哭又笑,似乎是刚刚一番话彻底摧毁了他所有的精神支柱。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我蓦然有些心酸,当他年华老去,容颜不再,让他历经一生追求的东西又是什么呢?是他的力量,荣耀,权势,财富……还是陪他度过夏日时光的那个红发少年呢?
“阿不思,阿不思,阿不思……”老人垂着头止不住地喃喃道,仿佛这个名字有什么神奇的魔力一般吸引他不断沉沦。
纽蒙迦德是格林德沃为自己建成的城堡,是他野心与权欲的巅峰,然而他甘愿用几十年的时光将自己囚禁在自己打造的王座里——像一位祈求宽恕的信徒。
为的是什么呢?是仇恨,是遗憾,还是忏悔?又或者是年少时那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那缕生命尽头的最后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