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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完结篇(上) 斯莱特林式 ...

  •   完结篇(上)
      To the world you may be one person, but to one person you may be the world. (对于世界而言,你是一个人;但是对于某个人,你是他的整个世界)
      ——题记

      德拉科踩着墨绿色绒毛地毯往里走去,周围阴沉沉的颜色和死一样的寂静无不在提醒他这里并不是过去十几年的马尔福庄园了。刚一迈上雕着华美花纹的台阶,淡金色的大门便朝里打开。

      “主人。”德拉科脸上是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冷峻,他顺从地跪在伏地魔的面前,亲吻他的袍角。

      伏地魔猩红色的眼睛看向德拉科,嗓音轻柔又令人毛骨悚然:“很好,我的孩子,你们把魔法部部长带来了,真是让人欣慰。”

      “我的荣幸,主人,多亏您的明智领导。”德拉科保持着跪姿,仍然十分优雅地行了一个鞠躬礼。

      “我很高兴,德拉科。不过,最近仍然有一个小小的问题让我觉得疑惑,德拉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为我解惑?”

      “当然,我一定会言无不尽。”

      伏地魔站起来,细长的瞳孔里泛着危险的光芒:“我听说,沙菲克小姐似乎是你的恋人?”

      德拉科整个人一下子绷紧了,脑中一遍又一遍地开始思考应答方式,然而伏地魔没有给他作答的机会,继续说道:

      “沙菲克是个很古老的姓氏,的确,我不得不承认他们的血脉非常纯净。真可惜,沙菲克小姐的父亲——包括她的祖父,都曾婉拒过我热忱的邀请。不过伟大的黑魔王很仁慈,德拉科,我忠实的仆人,介不介意帮我问一问沙菲克小姐如今的意见呢?”

      话音刚落,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恐怖低沉。德拉科不知道是谁把这些消息传到伏地魔耳中的,不过现在这似乎没有追究的必要,霍格沃兹一大半的人都晓得他们的关系。于是德拉科控制着大脑封闭术,在一片死寂中抬起头来,迎向伏地魔冷酷的猩红眼睛:“主人,不瞒您说,我和沙菲克早就分手了。”

      伏地魔死死盯着他的灰色瞳孔,蛇脸上一片凌厉凶残,德拉科却十分平静地继续道:“您大可以去打听,我与沙菲克在五年级末的时候就分手了,她与我不合适——尽管她同样有着极其高贵的血统,但我想,主人,拥有纯净血统的巫师不在少数,就比如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小姐,她也是一位相当可爱的女士。”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恶心继续道:“自从知道我将要踏上追随您这条光荣的道路,我便希望能够心无旁骛地做您的最忠诚的仆人,努力成为您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刀,主人,但沙菲克似乎与我的理想颇为相悖,我决不能忍受站在自己身边的不是我的同行者,道不同不相为谋,是的,我厌恶她,厌恶她的愚蠢,她的伪善。这样愚蠢的女人,不配被冠上马尔福这个姓氏,更没有荣幸成为亲吻您神圣袍角的仆人!”

      空气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地德拉科听到了伏地魔一连串高亢的笑声:“很好,很好,德拉科,你的忠心让我欣慰,你会得到你该得的奖赏。呐,刚刚我似乎在你的话里听到了小格林格拉斯小姐?马尔福与格林格拉斯,多么美妙的结合啊!”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德拉科稍稍歪了歪头,西奥多.诺特征面色平静地站在门口。

      “进来,进来,西奥多,我亲爱的孩子。”伏地魔咧开他没有嘴唇的嘴角,脸上带着一种阴森的笑意。

      “抱歉主人,我假设刚刚不应该打断您的讲话。”西奥多从善如流地跪了下来,毫无波澜地上前亲吻伏地魔的袍角。

      “不要紧,这有什么关系呢?德拉科,我的仆人,你先出去吧。”伏地魔挥了挥手,目光落在面前沉静的黑发少年身上。

      德拉科顺从地站起来,可在转身的一刹那,他漂亮的眉毛微不可闻地皱了皱,西奥多现在是黑魔王最信任的人之一,他很清楚这一点,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惹了伏地魔的怀疑,想要去探听西奥多和伏地魔的谈话内容,难度和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德拉科说的话,你听到了多少?”黑魔王半倚在华贵的高背椅上,语气淡淡。

      “没听到的部分,我想我也已经猜的差不离了,主人。”

      “我很喜欢你的诚实,西奥多。”伏地魔阴恻恻地笑了一下,但很难说清这个笑到底是想表达愉快还是愤怒,“那你是怎么想的呢,我的孩子?”

      “马尔福有一点没撒谎,她和沙菲克在五年级结束的时候就分手了——很多人都知道。”西奥多垂下眼帘,海蓝色的眼睛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你的回答似乎偏离了方向,西奥多。”伏地魔似笑非笑,“我想知道的是——你对沙菲克的看法。”

      西奥多顿了顿,抬头看了伏地魔一眼,语气里尽是漠然:“我不认为现在去抓捕沙菲克小姐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主人。”

      “说说看。”

      “沙菲克小姐现在还在霍格沃兹上学,与其耗费精锐食死徒的时间,还不如先去找到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攻破霍格沃兹的防御,这样整个魔法界就掌握在您的手里了。沙菲克是死是活,都由您一句话决定。”

      “但我之前听贝拉说过,似乎已故的沙菲克先生曾经给她造就过不小的困扰?”

      西奥多的眼皮跳了下,修长的手指在伏地魔看不到的地方紧紧攥成拳:“一切听您的安排,主人。”

      伏地魔显得若有所思:“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当务之急不是解决沙菲克,而是抓到凤凰社那群人和波特。”他顿了顿,猩红色的瞳孔慢慢眯起:“我很欣慰,西奥多,你带来的魔药都很有效,我觉得现在的力量恢复了很多,相信总有一天你能顺利地接替西弗勒斯的位置。”

      西奥多垂下头,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我的荣幸,主人,但是您的灵魂现在似乎还有点虚弱,恕我冒昧,如果能将您分裂的一小片灵魂带回来修补,我想一切会好上更多。”

      伏地魔瘦长的手指慢慢敲着桌面:“不着急,我信任你,孩子,你把所有的任务都完成的极其出色。不过我的灵魂在霍格沃兹很安全,我把他藏在了一个很隐蔽的地方,没有人会找到它——你瞧,连邓布利多都没有发现过……”

      —————————————————

      西奥多从前并不是没来过马尔福庄园,只是如今的庄园显得和从前大不一样,这个时候夜已经深了,墙壁上的金色大钟已经指向了十一点钟。

      长廊尽头的会客厅隐隐传来喧哗声,西奥多皱了皱眉,沿着扶梯向上走,敲响了德拉科书房的门。

      “你来做什么?”德拉科的语气绝对算不上友好。

      “我们可以在这里把事情谈完——如果你愿意在走廊上站一整晚的话。”

      德拉科迟疑了一瞬,魔杖立刻挥出一串隔音咒、防护咒和忽略咒,然后才回头应道:“进来吧。”

      西奥多一向是个直接而冷漠的人,他没有和德拉科说一句客套的话——尽管以他们的关系来说也不需要:“黑魔王还有一个魂器藏在霍格沃兹。”

      一股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德拉科抽了一口冷气:“诺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没有骗你的必要。”西奥多波澜不惊地道,“黑魔王亲口告诉我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们有同一个目标。你很清楚,一旦黑魔王解决了波特,他就会把矛头转向那些不支持他的纯血贵族身上——譬如维奥拉。今天黑魔王对你说的,不会忘的那么快吧?”

      “就这?诺特,这不足以说服我。黑魔王对你的信任可不一般。”

      “如果这不足以说服你,说明你对维奥拉的感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深厚。”

      “……你赢了。”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忽而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黑魔王把魂器的事情全告诉你了?”

      “怎么可能?”西奥多漂亮的眉眼间尽是嘲讽,“分裂灵魂的痛苦,普通人怎么可能承受的住?他需要我,因为只有我可以用魔药帮他缓解这种痛苦,是的,他是把分裂灵魂这件事告诉了我,只是为了让我熬制更合适的魔药来脱离灵魂割裂的苦痛,这个权利熏心的老疯子,哪会让人拿住他的命脉?又怎么可能会把魂器的事情告诉我?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达到他自己说目的,黑魔王不会相信任何人。”

      “那魂器呢?”

      “我假设这并不难猜。”

      “我能做什么?”德拉科看起来还有一丝存疑,但显得很爽快。

      “黑魔王说他把魂器藏在了霍格沃兹一个很隐蔽的地方,非常安全——连邓布利多也找不着。”西奥多说,“我有一个猜测……”

      “有求必应屋。”德拉科打断了他。

      西奥多讶异地看了德拉科一眼,随即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而且能盛放灵魂的物品必定不普通,一定是一个蕴含强大魔力或者对黑魔王有极大意义的一个物品。”

      “我假设这件事你可以自己解决。”

      “不可能了。”西奥多摇了摇头,平静如大海的瞳孔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他轻声说道,“黑魔王既然敢把这件事告诉我,就有绝对的把握阻止我去摧毁他的灵魂切片。哪怕他信任我看中我,我也会被他牢牢盯在眼皮子底下,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差错。”

      “我明白了。”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语气里带了一丝的悲悯:“那你应该知道今后你会面对什么。”

      “我想得很清楚。”

      无论未来是新生还是死亡,我愿意站在夜晚的最深处,守护你的信仰。

      —————————————————

      早上六点的时候,窗外几乎还是黑漆漆的,偶尔有一缕光线透过玻璃折射进来,落到沸腾的坩埚上。

      这很不正常,斯内普想,尽管黑魔王是一个很恐怖的存在,但他也没必要把庄园里的天气都改变成符合如今气氛的那一种。

      可能是他并没有把自己房间的门掩实——至少现在他也没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斯内普微微抬了抬眼,站在门口的是一名熟人:西奥多.诺特。

      “教授。”西奥多或许是想不到什么其他合适的称呼,他戴着黑色的帷帽,笔笔直地站在门口。

      “诺特先生。”斯内普黝黑的眸子淡淡扫了他一眼,被拖长的语调滑腻腻的,“我并不觉得现在有什么急不可耐的事情值得让你在大清早找到我。”

      西奥多默了默,随后慢吞吞地说道:“我敢保证我说的事情会让您非常感兴趣,教授。”

      斯内普合上膝盖上厚厚的书,漆黑的瞳孔内一片空洞。

      西奥多随便找了一个看起来不是那么杂乱的椅子坐下,语气平常:“我找到杀死纳吉尼的方法了。”

      “……”西奥多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只见斯内普像滑行一般来到了门口,施了一个隔音咒后,他又想了想,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又挥动魔杖施展了几条探测咒和反窃听咒。

      斯内普灰黄的脸上掠过一丝怒气,是的,这个小子很不正常,他一直知道,没有一名年轻的食死徒可以像他一样得到伏地魔的信任。他效忠伏地魔却又不求回报,不为家族荣耀,不为权利力量,更不可能是为他对黑魔王的敬仰崇拜。

      太诡异了,斯内普活了几十年,却一直搞不明白这个毛头小子究竟想干什么?

      他知道这个西奥多在魔药上独特的天赋,也不止一次给他开过小灶,虽然面上不显,但他确信这个孩子在未来一定能成为一位魔药大师。通过卢修斯,他甚至也能了解到一点这个孩子并不怎么愉快的童年,斯内普不是怜悯他,而是觉得自己在某些程度上与他颇为相似。

      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说得真不错,斯内普已经无数次后悔了当时的冲动——冲动对于一个斯莱特林来说可不是什么褒义词。是的,他在一个极为愤怒的情况下不小心对这个小子来了一次摄神取念,鬼知道那天他在这个混小子的脑壳里看到了什么!

      十一岁的小男孩站在湖边,看着湛蓝色眼睛的小姑娘对自己伸出了手,银白色的头发就像月光。他记得小姑娘说自己叫维奥拉,也记得小姑娘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你的眼睛很漂亮。”

      十二岁……十三岁的他每天呆在图书馆里学习魔药,也每天看着维奥拉和其他两个女生坐在书架的另一边讲话写作业。

      十四岁的他终于鼓起勇气邀请维奥拉做他的舞伴,那是绝对是他一辈子中最快活的时光,换上礼服的维奥拉真的很美很美——美到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他看着她飘扬的银色发丝,真想尝试伸手去抓住那一缕月光啊。

      十五岁的他知道了维奥拉终究还是跟马尔福在一起了,那一个晚上他都没合眼,心里却出奇地没有不甘和愤怒,只有一种空荡荡的难受。

      十六岁的他加入了食死徒,他知道维奥拉做梦也想弄死伏地魔,她做不到的事他可以替她完成,只要她的未来不再黑暗,他愿意付出一切守护她的幸福。

      当时西奥多的潜意识里不认为斯内普会攻击他,他放松了警惕,这很正常,可能是因为两个魔药天才的惺惺相惜——要知道在霍格沃兹的时候斯内普对自己比他父亲对自己还好。

      但当那时斯内普念出“摄神取念”的时候,西奥多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西奥多还记得当时他愣了好一会儿,后知后觉地才抽出魔杖大喊盔甲护身,然后?然后他可能看到了一段他不该看到的,一段令他因祸得福的记忆。

      红发绿眼的小女孩和另一个黑发小男孩正站在一个小树丛中,透过树木能看见闪着金光的河水——别告诉他那个男孩就是斯内普教授。

      “我不需要你这个脏兮兮的泥巴种来帮我说话!”场景变了,西奥多看见那个叫莉莉的女孩似 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碧绿色的眸子在慢慢黯淡,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斯内普扶着墙壁在邓布利多面前哀求:“保证她的安全……求求您。”“——那你能给我什么作为回报呢,西弗勒斯?” “Anything.”

      大雨滂沱,斯内普跌跌撞撞地走进破烂的屋子,房间二楼的正中间倒着那个红发女人,只见斯内普黑色的眼睛瞬间变得空洞,失去了最后一缕光……

      西奥多手上的魔杖飞了出去,他呆了很久,然后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微笑。他慢吞吞抬头看向斯内普,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当时的斯内普双手颤抖,面色惨白,正想着要不要来一个阿瓦达杀人灭口,他突然听见西奥多说:“我想现在我们应该坦诚相待了不是吗,教授——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

      “教授,教授——”西奥多的呼唤声把把斯内普重新拉回了现实。

      斯内普斜睨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西奥多从怀里摸出一瓶魔药来,墨绿色的粘稠液体在水晶瓶里折射异样的光芒:“我试验了好多次,也翻阅了各种各样的古籍,它能够轻而易举地杀死任何一个拥有魔法的灵魂。”

      “那或许现在你就应该跑到纳吉尼面前哄它喝下去?我假设那条大蛇会像黑魔王一样信任你。”斯内普以一种独特的讽刺语调慢吞吞地说道。

      西奥多沉默了一会儿道:“教授,我有个问题,黑魔王或许会认为老魔杖的主人是你,但是不是早在你杀死邓布利多之前,你就已经知道自己未来的结局了?”

      斯内普僵了一下,语调寡淡:“也许。”

      “您没有想过去改变吗?”

      “我认为死亡是我最好的归宿。”

      他的灵魂早随着他深爱的那双眼睛而去,他太累了,如果梅林真的能了结他最后的愿望,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能够挽留他的了。

      西奥多眼里的光闪了一下,慢慢垂下头:自从下定那个决心起,他的结局,是不是也早已注定好了呢?

      “教授。”西奥多把魔药往斯内普的方向推了推,突然有点不敢看他,“想让纳吉尼自己喝下,我做不到,所以我只好在药上做了些改进:当一个人喝下这种魔药的时候,药里的毒素会跟着血液流动遍至全身,所以……他体内的毒血,和这种魔药有相同的效果。为了方便,我还做了一些调整……喝下魔药后不会立即见效——大约要过半小时左右才会毒发。”

      “所以……伏地魔想杀死我基本只会用两种方法,要么直接索命咒,要么用纳吉尼——不过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因此只要纳吉尼沾到了我的血,就能被顺理成章地杀死,对吗?”西奥多讶异地抬起头,斯内普说出这席话的时候竟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平静。

      “抱歉,教授……”

      斯内普摆了摆手,把魔药收进自己的黑袍里:“你不用道歉,我只是想知道,你做那么多,真的只是为了她?”

      西奥多颔首,海蓝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了一种悲凉的笑意:“我想在这点上,教授,我和您是一样的。”

      “哪怕知道自己不得善终?”

      “哪怕知道自己不得善终。”

      世界不会对你撕下虚伪的面具,一个人的生死就如同砸进池塘的石子,或许在一开始会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而后最终都会重归平静。

      你没有资格命令世间予你善良。

      “德拉科。”阿斯托利亚如黄鹂般清脆的声音在德拉科身后响起。

      德拉科停下脚步,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他真的非常不喜欢阿斯托利亚这种天天缠在别人身后,一说重话就掉下两行泪的性格。

      如果说之前的好态度是看在达芙妮和格林格拉斯家族份上,那么现在单纯就为了搪塞伏地魔。

      “阿斯托利亚。”德拉科微笑着点了点头,父亲说他应该和眼前这位格林格拉斯小姐保持一种暧昧的态度,不主动示好也不拒绝,尽管德拉科知道这种行为很渣男,但是他不得不这么做——为了维奥拉,也为了他自己。

      “你可以叫我利亚的。”两朵红云已经浮在阿斯托利亚的脸上,秀气的手指握在一起绞啊绞。

      德拉科没有回应她,只是看似关心地慰问道:“天气有点冷,记得加件衣服。”

      阿斯托利亚蓝色的眼睛“腾”地亮了,德拉科不免有些负罪感,转而又想到阿斯托利亚可能不单单是因为喜欢自己而喜欢自己,多半是因为他背后的马尔福家族,这样想着,他心里才好受了一些,不就是演戏嘛,谁不会呢?

      按照长幼有序的规则,格林格拉斯的家主之位必定是达芙妮的,而这位跟她不大要好的亲妹妹,估计只能通过家族联姻来保住自己的地位。

      “我做了些柠檬小饼干,德拉科,你想尝尝吗?”阿斯托利亚满怀期待道。

      见鬼的柠檬小饼干!德拉科现在满脑子都是前几天西奥多和他说的有关魂器的事,于是朝着阿斯托利亚露出了一抹无可挑剔的微笑:“感谢你的美意,阿斯托利亚,可惜我不喜欢吃甜的。”

      德拉科突然想起二年级暑假,那天维奥拉亲手给他做了一盘纸杯蛋糕,但她吃了一口就吐出来了,“梅林!”他还记得维奥拉这样懊恼地说道,“我或许是把盐当作了糖!”

      显然,德拉科是头一次吃到这种咸到发苦的甜点,但让维奥拉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认真地把蛋糕一块一块地吃完了——要知道事后他硬是灌了三大壶茶才缓过来。

      喝了太多水的后果显而易见,晚餐的时候,他在维奥拉努力憋笑的神色和父亲探究的目光下,逃一般地飞奔去了厕所——就好像身后有摄魂怪在追他一样。

      “这样啊。”阿斯托利亚失落地垂下头,默默地跟在德拉科身后,她的目光随即扫到了马尔福庄园的花圃。

      “德拉科。”阿斯托利亚忽而笑得眉眼弯弯,指着不远处的一丛玫瑰道,“这儿的玫瑰开得真好,这些品种我从没在格林格拉斯庄园见过呢,德拉科,介意为我摘一枝吗?”

      德拉科扭头看向那片花丛,黄玫瑰在黯淡的天空下,依旧美得刺眼,德拉科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淡淡:“庄园里的花有很多,你喜欢哪种就自己去摘吧,黑魔王交待的任务还没完成,我就不陪你去了。”说罢德拉科顿了顿,又朝阿斯托利亚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抱歉了。”

      他想起了二年级暑假的时候在维奥拉面前闹的乌龙,那个时候他和维奥拉之间起了矛盾,可能是因为对妖精叛乱的年份产生了争执,又可能他在练习切割咒时割掉了维奥拉的一缕发丝——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有些记不清了。

      为了那件事维奥拉和他冷战了好几天。“都是我的错。”德拉科认错的态度极其诚恳,真真难为他马尔福少爷了。

      “我该怎么做?”德拉科清楚地记得那天他迷茫地看向纳西莎,“维奥拉不理我了。”

      那时纳西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笑意,她把手放在唇边,清了清嗓子:“这很简单,我亲爱的小龙。”纳西莎把他带去马尔福庄园里的玫瑰花圃,摘了一支魔法黄玫瑰给他,“黄玫瑰代表道歉,让她知道你的诚意,我想你和维奥拉之间的误会一定会消除的。”

      德拉科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在吃过晚饭之后硬是把维奥拉拉进了他的房间里。

      “你干什么?”维奥拉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咳咳,那个……”德拉科显得有些吞吞吐吐,显然是想不出该说什么,干脆直接把那朵黄玫瑰塞到维奥拉的手上。玫瑰的刺滑过指尖,嘶……有点疼。

      他抬头,维奥拉的脸色有些惊疑不定,两朵淡淡的红晕早已爬上了她的脸颊:“梅林啊,德拉科……”

      “对不起,这几天是我惹你生气了。”德拉科的语速又急又快,苍白的双手握在一起绞啊绞,“妈妈说黄玫瑰代表道歉,呃……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维奥拉的目光不自然地垂了下去,漂亮的指尖轻轻摆弄着娇嫩的花瓣。“当然。”她似乎是惋惜般地松了一口气,扯出一抹笑,“我们一直会是朋友。”

      黄玫瑰的花语是为爱情道歉,象征着爱情意义的玫瑰能有什么其他的含义呢?

      他记得后来维奥拉经常把这件事拿来取笑他,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最后的结果是令人满意的就行。

      斜眼看见阿斯托利亚半是羞涩半是失望的眼神,德拉科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对之前的欺骗感到一丝丝的愧疚。

      一个彻头彻尾的斯莱特林,不需要无关人士的认可,更不需要所谓的良善和忠诚。

      他早已习惯了逢场作戏,习惯了以假笑待人,毒蛇自荆棘中蜿蜒,利益才是永恒的朋友。野心勃勃的斯莱特林,肩负起的是荣耀,是使命,是生来刻在骨子里的高贵。

      斯莱特林的温柔与勇气,只会给极少极少的人,所求所避,皆是为了家族,父母与爱人。我愿与魔鬼交换灵魂,只为换得我所爱之人一生的平安喜乐。

      来自泥潭的斯莱特林,早已无惧黑暗,之所以逆光行走,只因对面站着的人是你。

      Le sort les lois, je ne m'y soumets pas
      命运、法律不能使我屈服,
      Ne me demandez plus de marcher droit
      康庄大道别再要我践行,
      Je veux la gloire à mes genoux
      我要荣耀向我俯首,
      Je veux le monde ou rien du tout
      征服世界或一无所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完结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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