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成了禅院之光》炊童无粮

264、日车

　　直哉之所以会选择转入东京第一结界，除了要与五条悟碰面以外，还有另一个原因。

　　在他之前，死灭洄游总共出现了两位积分超过100点的泳者。除了鹿紫云一之外，还有一位名叫日车宽见，积分102点的泳者，至今没有现身。

　　好在他在东京第一结界中很有名气，绝大多数存活者都知道他，所以获得他的情报并没有花费什么力气。

　　综合几个泳者分别交代的信息可知，日车的据点位于池袋的一处剧场，根据他们的说法，日车从不外出，也不会主动狩猎泳者。他只会安静地停留在自己的据点，等待着其他泳者找上门，然后反杀他们。

　　迄今为止，他已经反杀了整整20名咒术师，而这也正是他100积分的由来。

　　“防守反击么？”直哉看着自己手中的资料，嘴角微微上扬，“有点意思。”

　　“他不主动杀人吗？那感觉像是个不错的家伙呢。”虎杖从旁边看了一眼。

　　直哉轻笑，“这可不好说。”

　　他虽然不主动杀人，但是会选择以剧场这样显眼的地方为据点，任由其他泳者散布自己的情报，简直就像……

　　……布好了网的蜘蛛一样。

　　鹿紫云一是纯粹的武痴，他的愿望很好达成，只要满足他的战斗欲就可以了。但是日车不一样，他的所作所为看似有底线，深究起来却有一种莫名的疯狂。

　　直哉有一种预感，这个日车或许比鹿紫云一更难搞。

　　他的预感在见到日车本人的那一刻得到了证实。

　　池袋的街道上，往日里拥挤的人流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零星几只咒灵，一边徘徊一边发出诡异的嗡鸣。

　　没有人，剧场自然就显得冷清。

　　此时剧场内部的光源都被关掉了，只留舞台上方的打光灯还开着。

　　光芒集中的地方冷不丁地摆着一个浴缸，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仰面朝天躺在里面，浑身被水浸湿，望着剧场的天花板走神。

　　虎杖：“……哇哦。”

　　好怪，再看一眼。

　　还是好怪。

　　男人听到他的声音，怠惰地转过头来，“又来人了啊……唉，明明我还想多泡一会儿的。”

　　直哉看见他，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

　　抛开他古怪的行为不谈，单从他的衣着打扮来说，这称得上是一个严谨考究的男人。

　　裁剪贴身的西服、熨烫笔挺的衬衫，就连领口别着的领章都是光泽如新的，很难相信这是个独自在剧场中生活了十多天的男人。

　　这种人习惯了高度自律的生活，却在觉醒咒术后展现出如此破格的一面，难搞，一定很难搞。

　　直哉在心里提起了一百二十分的警惕。

　　“日车宽见，对吗？”他笑了笑，“初次见面，我是禅院直哉，我旁边这位是虎杖悠仁。”

　　“我知道你，”日车直接忽略了虎杖，看着台下的直哉，眼中闪烁着晦暗的光，“一天就拿了405分的大人物。”

　　简直强得像怪物一样。

　　日车在进入死灭洄游的这段时间里，陆陆续续也见过了不少咒术师。有些人很弱，连初出茅庐的他都可以轻易将其杀死；有些人则很强，需要他在生死关头突破才能战胜。

　　可无论对手是谁，日车都活下来了，他甚至自行领悟了咒术的终极奥秘之一领域展开。再苛刻的人在看过他这段时间的成长之后，都会发自内心地感叹一声‘怪物’。

　　但日车却觉得，眼前的年轻人比自己更像一头怪物。

　　最起码在一天之内拿到几乎整个结界的分数，这种事他是做不到的。

　　日车从浴缸里站起来，一边往外迈，一边问：“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我觉得我的目的还挺明显的，不过既然你这么问了……”

　　直哉挠挠脸颊，坦言道：“我想要你的100积分。”

　　日车笑了。

　　“的确很明显，抱歉，我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从直哉追加的规则上就能看出来，比起那些热衷于战斗的咒术师，他应该更在乎战斗后得到的积分本身。

　　按照死灭洄游原有的规则，无论对手有多强，在此之前累积了多少积分，杀死一名泳者的最高得分都只有5点，其余的得分都可以说是‘浪费’了。但是在直哉增加了转让积分的规则之后，一名泳者的价值就变成了他自己和他所杀死过的人的分数总和，这极大程度上提高了强者积分的效率。

　　但是日车知道，这条规则为死灭洄游带来的改变远不止于此。

　　他说：“说起来，今天早上我在查看所有泳者的得分情况时，注意到你的积分总量减少了。”

　　昨天他看的时候，直哉的点数还是225，可今早再看就变成了201。

　　“啊，那个啊，”直哉轻快地说，“原先的总则中不是有一条超过19日积分没有变化，就会抹消术式的规定吗？虽然我觉得结束这一切用不了那么久，但是保险起见，还是给没有积分获取能力的普通人每人转让了1点。”

　　没错，这条规则除了能最大程度上方便强者以外，还给了那些被定义为磷虾的弱者一丝生存空间。有这1点积分在，就算他们不杀死任何人，也能获得理论上足足19天的生存时间。

　　日车不禁感叹道：“还真是游刃有余啊，一定会有很多人愿意主动追随你。”

　　要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谁会舍得将宝贵的积分转让给普通人？跟着这样强大的人，就算要交付出自己的积分，也不必担心过后就被杀死。

　　连普通人的性命都能珍惜，就更不会无缘无故地杀死咒术师了。

　　直哉坦诚道：“说实话，要是用谈话的方式就能得到点数的话，我其实是不想对你动用武力的。”

　　“正确的判断。”日车笑了，“如果你一上来就要用武力逼迫我的话，那我就只能给你5点了。”

　　102点全打水漂，问就是只有性命一条。

　　直哉：“……你果然是个疯子。”

　　日车：“谢谢夸奖。”

　　可惜了，要不是双方目标不一致，他还真想借这个机会和直哉交个朋友。

　　“很遗憾，我还是不能把100点给你。”

　　此话一出，一直在旁边听着的虎杖露出了‘我是谁我在哪他们在干什么怎么忽然就谈崩了’的茫然表情。

　　直哉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仿佛日车的拒绝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只是平静地问：“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当然，”日车笑了笑，“简单来说，就是你想尽早结束死灭洄游，但我不想。”

　　……开始说疯话了，直哉默默地想。

　　“理由呢？外面现在每一刻都有人在死去，你想延续这场垃圾游戏的话，总要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这就说来话长了。”

　　日车在沉吟片刻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说：“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建立起绝对公平的审判制度的机会。”

　　他说的不明不白，可直哉却领会了他的意思。

　　人无法做到的事情，咒术可以。社会契约无法有效地约束每一个人，但用咒力达成的束缚却能够让每一个违背规则的人受到惩罚。

　　日车在死灭洄游中看到了这样的可能性，所以他希望这个环境能够一直维持下去。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么想也有道理。

　　“但是啊，不是我想打击你，你有没有想过维持这样一个环境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直哉觉得自己真是苦口婆心，“束缚也好，结界也罢，归根结底都是咒术，而咒术最基础的需求就是咒力。没有咒力，你想要的公平就不可能实现。而咒力的来源则是人的负面情绪，建立在负面情绪上的公平，难道就是你想要的东西？”

　　就拿死灭洄游来说，维持这个游戏的力量并不来源于羂索，而是来源于在其中厮杀的泳者本身。大量咒术师的死亡带来了充盈的咒力，所以十个结界才能长久存在。

　　假如按照日车的想法，这样的运营模式被推广到更多人的身上，那就势必需要更多的死亡。

　　直哉无法认同这样的想法。

　　听了他的话，日车似乎也有所反思。他知道自己有些想法还不够成熟，对于死灭洄游的本质，他也仍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但唯独有一件事是他可以确认的。

　　规则可以被破解，语言也能被粉饰，只有一个人被逼到绝境时的行为，才能反映出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日车直视着直哉的双眼，询问道：“说实话，我很难相信你，但我的确感受到了你的诚意。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那我就将这100分交给你。”

　　直哉觉得自己的话疗似乎要见到成效了，他赶紧趁热打铁，“你说，能答应的我都会答应。”

　　“很简单，”日车摊开双手，“你只要让我在你身上用一次领域展开，并且活下来，就过关了。”

　　直哉：“…………”

　　结果还是要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