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成了禅院之光》炊童无粮

256、背后

　　在高专人心中，有几条不成文的定律，其中最广为人知的一条就是五条不稳定定律。其具体内容为：五条悟此人，在危机来临的时刻是己方最大的保护伞；至于其他时候，他本人就是最大的危机。

　　此时绽放在高专上空的’烟花‘再次证明了这一点。
　　硝子此时的内心就好像迁徙季节的非洲大草原，被数以百万计的动物踩踏而过，徒留一片萧索。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在沾沾自喜。
　　“怎么样？很漂亮吧？”
　　硝子：“……是很漂亮，不过下次别放了。”
　　五条悟：“？”
　　……
　　另一头，加茂家。
　　真希从一片黑暗中醒来。
　　“嘶，我这是……死了吗？”
　　她捂着额头，如同被陈置太久，四肢关节都生锈了的人偶一样，动作僵硬地坐起来。
　　不怪她这么想，任谁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死寂的黑暗，都会产生类似的想法。
　　此时一个声音突然对她说：“不是的，你还活着。”
　　真希立刻闭上嘴。
　　她伸手在两侧摸了摸，似乎是想找什么东西。
　　那个声音靠近了她：“在找这个？”
　　她抬头，看见一只手伸过来，手中握着真依临死前制作出来的噬魂刀。
　　一瞬间，昏迷前的记忆涌入脑海，真希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果然看到了意料之中的那张脸。
　　是那个长着禅院直哉的脸，却用着十影法的奇怪家伙。
　　直哉见她直直盯着自己，没有其他反应，握着刀的手又往前递了递，“接好。”
　　真希低下头，接过噬魂刀，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她答应了真依，要把禅院家全部都毁掉，可眼前这个人……她杀不掉。
　　实力差距是一方面，但更让真希感到犹豫的是他的态度。他明明可以杀了自己，却选择留自己一条命，她不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也不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在搞清楚这一切之前，暂时放弃动手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看样子你似乎冷静下来了，留给我的时间不多，所以我就长话短说了。”直哉语气平静地问：“有个人在找你，看校服似乎是东京高专的人，黑发白衣，背后背着刀，黑眼圈重得要死——你认识这个人吗？”
　　真希的瞳孔瞬间收缩，手也不自觉地握紧。
　　是乙骨，他怎么会来找自己？
　　直哉将她的一系列反应尽收眼中，“看来是熟人啊。敌人？同伴？哦……是同伴。”
　　真希面色铁青地闭上了眼。
　　她原来是这么好看透的一个人吗？？
　　“哎呀，不用自责，这里约等于我的领域，你在这里的思维我都能有所感应。”直哉摆摆手，示意她别担心，“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他人现在就在这附近，你要跟他走吗？”
　　真希总算说出了醒来后的第二句话，她嗓音沙哑地说：“如果我说是的话，你会放了我吗？”
　　“唉，别总是把我当敌人啊……”直哉有点犯愁，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瓶水，弯腰放到真希身边，“如果是可靠的人，我当然会让你跟他走，毕竟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也不安全，你人都醒了，总藏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真希拿起水瓶，看也不看地拧开，仰头灌了下去。
　　她并不担心直哉在里面下毒，他想杀她的话早就动手了，用不着等到现在。
　　在一口气喝完一整瓶水之后，她才把瓶身捏成一团，随手擦去嘴角的水渍，冷冷道：“我要走。”
　　“好啊。”直哉回答得很干脆，“那我去帮你们吸引一下注意力，阿咩会负责把你带出去，你跟着它走就行。”
　　……阿咩？
　　真希被这个可爱的名字搞得有点无语。
　　但紧接着，她就感觉自己手底下的空间产生了一阵波动，一只小小的脑袋突然从里面探出来，‘嗷呜’一口咬住了她手里的塑料瓶。
　　真希：“！”
　　直哉的表情忽然变得很慌张，“喂喂喂！我都说了很多次不许吃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吧？！赶快吐出来！”
　　真希一脸懵地低头，发现偷吃塑料瓶的居然是一只龙。这家伙体型只有拳头大，浑身长满了漆黑的尖刺，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只刺猬。但那尖锐的龙角和锋利的牙齿告诉真希：不是刺猬，这家伙分明是一个危险的掠食者。
　　只见这体型小巧的掠食者盯准了自己的空水瓶，不管直哉如何喝止，都死死地咬住不放。
　　真希下意识松开手，把塑料瓶让给了它，随即就见它‘吧唧吧唧’把瓶子整团嚼进嘴里，然后‘咕噜’一声咽了下去。
　　她下意识说了句：“哇，厉害……”
　　居然真的吃下去了，她还以为只是咬着，就像一些宠物犬喜欢和人拔河一样。
　　“阿！咩！”
　　直哉气得咬牙切齿，上前一把将它从影子里提溜起来。
　　“赶快给我吐出来！！”
　　“嗷嗷啊吧啊吧～”灭尽龙不以为意地咂咂嘴，还抬起后脚，非常嚣张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你知道那是垃圾吧？嗯？我平时是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咒力了，怎么连垃圾都不放过……”
　　直哉唠唠叨叨训了它两句，忽然间像感应到了什么一样，停下来抬头看向上方。
　　真希顺着他的视线朝上看，却只看到无尽的黑暗。
　　“时间快没有了……”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看也不看地把灭尽龙丢出去，“阿咩，带她走。”
　　灭尽龙在半空中滚了半圈，相当熟练地展开翅膀止住自由落体，然后扑腾着飞到真希面前。
　　它挡住了真希看向直哉的视线，“嗷嗷。”
　　真希下意识向后缩了缩，眨眨眼，“？”
　　灭尽龙拖着长音“嗷——”了一声，然后张口咬住了真希的衣角，要把她拽起来。
　　真希一开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不过很快她就顺着这股力道站起了身。
　　灭尽龙对她的配合感到满意，从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咕噜咕噜声，晃晃荡荡地飞到前面去带路了。
　　真希缓步跟上，在离开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在一片茫茫的黑暗中，那个人伸出手，拉开了一扇看不见的门。门外有微光透进来，却没能照亮任何东西。
　　他大步走了出去，随后那扇看不见的门自动关上，整个世界再次陷入黑暗。
　　……
　　乙骨忧太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谁？！”他猛地回头，背后被惊出一片冷汗。
　　能绕过他和里香的感知，忽然出现在他背后的人……迄今为止只有五条老师一个。
　　五条老师已经被封印了，那现在他背后的人是谁？
　　乙骨朝身后看去，却意外地发现是自己认识的人。
　　禅院直哉，他们两个曾经共同执行过对虎杖悠仁的死刑，他说自己是真希的堂哥，所以乙骨对他还有些印象。
　　只不过那时的他有这种实力吗？
　　直哉故意吓唬了乙骨之后，将食指轻轻搭在嘴边，示意他噤声。
　　‘我知道真希在哪里，’他用咒力在空中写道，‘别出声，我来拖住你后面的追兵，你去找她，然后带她离开这里。’
　　乙骨在看清他咒力的瞬间屏住了呼吸，他不会认错的，就是这股咒力……在禅院家的灭族现场替真希掩盖真相，又一路留下残秽将他引来这里的人就是他！禅院直哉！
　　在意识到这一点时，乙骨对直哉的戒备心已然降到很低，把他当成了虽然目的不明，但一直暗中帮助己方的人。
　　他用同样的方式，以咒力为笔墨，在空气中飞快写道：‘真希在哪？’
　　直哉递给他一颗金色的咒力珠，‘跟着它，它会带你去到她所在的地方。’
　　咒力珠在接触到乙骨手掌的同时开始发烫，一阵阵咒力飘散出来，在空中凝聚片刻后，慢慢凝成一束，指向了一个方向。
　　乙骨看向直哉，在得到他肯定的示意后，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直哉笑着摆摆手，随即主动从藏身处离开。被留下的乙骨静静等候片刻，直到听到不远处传来追踪者呼喊的声音，并且离他越来越远后，才悄然向着咒力珠指示的方向离开。
　　被直哉引走的追兵自然一无所获，这些人全都是被羂索控制了大脑的傀儡，所以他们的所见所闻都会同步传达给羂索。
　　他有些遗憾地叹息：“小老鼠很机灵，一触发警报就立刻逃跑了，半秒钟都没多待。”
　　里梅：“是来找狱门疆的吧。”
　　“很有可能。”
　　“知道是谁吗？”
　　“没看到，不过左右不会超出那几个人的范畴。”
　　如今最想找到狱门疆的无非就是高专的人，但羂索对自己的结界术十分自信，他打赌天元不敢从藏身之处出来，所以能破解他结界的人也就不存在了。
　　他自以为算无遗策，还在疑惑闯入者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放弃了这次入侵，殊不知乙骨的目的压根就是找狱门疆。
　　而乙骨则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居然直接闯入了敌人戒备最森严的地方。他还纳闷为什么加茂家的守卫这么严格，要不是直哉发现了他，并顺手帮了一把的话，今天他很难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离开加茂家。
　　而一旦暴露，他就将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独自面对羂索。就算他是特级术师，也太过危险。
　　对于直哉，他是感激的，这种感激在咒力珠带他找到真希之后到达了极点。就是有一点他始终想不明白：直哉到底是如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背后的？
　　他问真希，真希却沉默了。
　　她想起那个黑暗的世界，又想起直哉拉开那道看不见的门，独自走出去的画面。
　　那也是十影的能力吗？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的实力或许比她以为的还要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