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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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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我爸爸说只有小朋友才能坐这个,哥哥你也是个小朋友吗?”
“……”
一道幼稚的脆生生的童声从前方低处传来。
沈昧双手插兜,头没动,视线往下偏移看着那个小男孩,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从那个小男孩的角度来看,眼前这个和两个他叠起来差不多高的哥哥蔑着眼在看他,看起来还怪凶的。
“不是只有小孩子才能坐旋转木马哦~”
齐峣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微微躬下腰,将下巴从后肩伸过来放在沈昧肩膀上,笑着。
“而且这个哥哥在我心里永远是个小朋友。”
“啊。”
小男孩怯怯地偷瞄沈昧,实在看不出这个哥哥哪里像小朋友了,比他高这么多,还凶巴巴的不说话,一点都没有小朋友的样子。
“哦。”他不敢多看,马上转过去了,和前面的小伙伴聊天。
寒假外出游荡的学生本来就多,加上今天是游乐园一年一度的欢庆日,游乐园人山人海,喧闹声此起彼伏。
一个队伍排了半小时都没见动一下,沈昧没什么耐心,一时的兴起已经被漫长的等待消磨掉了,想换个队来排了。
比如隔壁的蹦床,太常见了,随便一个商场都能玩,小孩子们已经玩腻了,导致门可罗雀。
算了,他想了一下,去玩蹦床可能会磕到他金贵的脑袋,还是别去冒这个险了。
“沈小昧看我~”
齐峣支着一根手指,隔着羽绒服戳了戳他的背。
沈昧以为他有什么事,转身却被齐峣迅速揪了揪鼻子。
“……”
齐峣盯着那个被冻到发红的鼻尖,心猿意马,手上动作都不自觉放轻了,“怎么不好好戴围巾?脖子都露出来了一截,不冷吗?”
“我不冷……这里这么多小孩子,你别动手动脚的。”
沈昧皱着眉看他,生怕被前后左右无所事事的小朋友们看见了,带坏了祖国未来的花骨朵就罪过了。
“可是我只是想帮学长把围巾系紧而已啊,这都不可以吗?”
碍眼又引人犯罪的鼻尖被遮住了,沈昧的脸被酒红色围巾包围着,就像一颗泡在红酒里剥了皮的白嫩的莲子。
齐峣看起来很受伤,沈昧踌躇半晌,向他走了一步,伸出手正义凛然地给他理了理呢子大衣的领子。
“好了。”
在沈昧看来自己这叫有来有往。
“好,谢谢沈小昧~”
在齐峣看来沈昧这叫无意挑逗。
前面有几个女生排不下去了,撇着嘴走了,后方的队伍整体向前移动,沈昧往前走了几步,正好被旁边一棵常青树挡着。
深思熟虑之后他突然转过来,双唇蜻蜓点水般从齐峣的下巴擦过。
“没人看到的时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将这句话加工改造后还给了齐峣,意思相似又不完全相同。
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奉陪,这是齐峣想说的。
你想做什么我都愿意纵容,这是沈昧话里的意思。
下巴上的触感很温柔,却异常明显,齐峣一下就微微红了眼,很想将前面这个撩完就跑只敢拿后脑勺面对他的胆小鬼吃个干净。
“沈昧,你故意的,就是仗着这里人多我不敢对你做什么……”
今天的风难得没像以往那样力度大到能掀翻人的头盖骨。和风微扬,前面几个小朋友的头发在微微晃动。
沈昧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总觉得身后那个人存在感太强了,目光带着穿透力,一呼一吸都带着灼热的热气,能让他如临大敌,仿佛置身漫天大火之中。
顶多给你抱一下亲一下就差不多了……
“那你还想做什么?”沈昧问他。
优秀的猎人总能在猎物毫不知情的时候就下狠手,然后大快朵颐。
齐峣要把沈昧亲他时说的那句话记一辈子,即使两人说的并不是同一个尺度的话题。
“想……挠痒痒。”他慢悠悠地说。
“什么?”沈昧没听清。
腰上被抓了几下,全身的汗毛得到了明晃晃的提示后瞬间扬起头来,沈昧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痒得躬下了身子往地上蹲,脸上艰难地忍着笑意。
“齐,齐峣,别碰我……嗯……你太过分了……”
以前从来没谁敢挠他痒痒,导致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其实是怕痒的,而且反应十分强烈,笑不出来,但肚子上的肌肉都忍得抽痛起来。
过一会儿,齐峣大发善心放过了他,像条在泥地里得胜归来的狗一样,为这样简单的胜利快乐得眉飞色舞。
沈昧撑着膝盖缓缓站了起来,缓过了那个劲,突然伸手往齐峣身上捞,很轻易就把手从衣摆下面伸进了他厚重的衣服里。
齐峣眉梢一挑,眼皮发热。
沈昧摸索着。
紧接着手指一转,使劲拧了一把。
“……!”
“痛吗?还偷袭我吗?”沈昧微微一笑。
“……”肚子上那块肉还被“挟持”着,齐峣不敢造次,乖乖道歉:“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沈昧向来就是一个喜欢娇惯溺爱孩子的人,家里比他小的弟弟妹妹只有沈池一个。
沈池被他惯了十几年也不见长歪了,所以沈昧想当然地以为全天下孩子都是这样。
所以他暂时信了齐峣的话,并收回了手。
右手隔着一层毛衣和一层羽绒服轻轻揉按着被拧得发红的那块皮肤,齐峣眸色深沉地盯着离他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的后脑勺。
被这样“爱与感化”的教育方式教育下去,不出三个月,沈昧一定能收获到一个天天得寸进尺还不知廉耻的男朋友。
齐峣很期待啊。
没有哪个人会不愿意看到“升级进化”后的自己。
哪怕他现在已经够变态了,但更变态也没什么坏处不是吗?
站在两人前面那个小男孩时不时地偷瞄一眼,心想:好像并没受骗,这个很凶很凶的哥哥,在爱笑的哥哥面前的确像个小朋友。
斜前方有对情侣在买棉花糖,红色的糖霜被融化稀释,变成了轻薄朦胧的粉色,那对情侣偷偷接了一个棉花糖味的吻。
“都怪你,我的口红又花了,没多久就能用完一支……”
女孩子在娇声娇气地怪罪,男生红着脸连声道歉。
沈昧盯着那个女生从包里拿出来补妆的口红看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发着呆看着地砖。
“学长,你刚刚看别的女孩子了。”
齐峣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把双眼挂在沈昧身上,刚才见沈昧看着别人接吻,还以为沈昧也想来一个,结果他却看了人家女孩子十几秒。
“没有,我是在看她的口红。”
沈昧想到了些高兴的事,嘴角带笑,“小时候孙笠泽跟我说,口红质地像蜡笔,很适合拿来画画。”
“唔,那我改天给你买一斤来试试……”齐峣毫无底线地建议。
一斤……
哪有人用斤两来描述口红的?
沈昧觉得齐峣很直男,可是这个直男却走上了“弯道”。
没有逻辑地想了一会儿,沈昧眼眸黯淡下去,嘴角依旧笑着。
“你说这句话和我爸爸说过的好像啊。”
这是沈昧第一次主动提到他的父母。
齐峣生怕说了不合适的话,万分谨慎,一句话斟酌了好几个轮回才出口:“我和叔叔像吗?那说明叔叔也很爱你。”
沈昧怔愣了一会儿,理清了这句话里的逻辑,忍不住笑,“齐峣,你好会自吹自擂啊。”
“哪有。”齐峣不承认,“我发誓我在你面前从来不说夸张话。”
沈昧不好意思地抿着嘴笑,在队伍整体再向前移动一小步后又转过身来看着他,说起小时候的事还有点神情恍然。
“我爸特别娇惯我,甚至可以说是溺爱了,当时小姑还开玩笑说我爸可能想把我养成一个刁蛮任性的小公主……”
齐峣:“结果没想到养出来一个可爱又善良的小王子。”
沈昧被夸得脸红心跳,勉强把注意力从眼前这张帅气深情的脸上挪开,认真回想往事。
“他们难得回来一次,有一回爸妈都在,我和孙笠泽偷偷拿我妈妈的口红去画画,被我妈发现了,她给我爸告状说‘老公啊,你家那只小宝贝把我的口红全拧出来画画了,一根不剩啊’。”
沈昧想到了父母,脸上的表情生动了很多,笑着向齐峣提出疑问:“你猜我爸说了什么。”
这副生动的模样看得齐峣心痒痒,偷偷摸摸上手搂住沈昧的腰,“我猜叔叔肯定站在你这边了。”
“你说得对。”沈昧全然没注意那只放在后腰的手。
“当时我爸一脸茫然,问我妈:‘一根不剩了?这么严重吗?那怎么行啊?要不再给他买一箱来?不能耽误孩子画画啊!’”
一开始沈励和于沫并没那么忙,偶尔也是能抽空回家的,他小时候在万千宠爱下长大,一度特别任性,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有人宠着、肆无忌惮地活着才会变得娇纵。
现在变成了无数人眼中听话懂事的典型,沈昧却更宁愿自己永远活成小时候那个样子。
齐峣总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剖明心意的机会,“你看,我的确没吹牛,叔叔阿姨都和我一样爱你。”
“要脸吗?”沈昧伸手捏着他的脸,觉得手感很好就不想放手。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焦急地走了过来,一眼便认出了齐峣,连忙上前打招呼,让两人跟他一起去vip专属场馆。
于是沈昧在小学生们愤世嫉俗的眼神攻势下,一脸懵逼地被别上了“会员”的专属徽章。
“什么叫‘vip专属场馆’?”
跟在男人身后,沈昧这个从来没逛过游乐园的人十分困惑。
齐峣给他解释:“就是单独给会员修建的场馆,人会少很多,不过没有那些大型项目。”
沈昧:“你是会员?”
齐峣:“……算是吧。”他家入股了,虽然没交过会费,但应该算会员吧?
“哦哦。”
沈昧本来也没想去玩那种诸如大摆钟、过山车之类的大型项目,也许只是想圆儿时的一个梦而已,他只想去坐一坐游乐园标志性的旋转木马,再随便逛逛。
孙笠泽:[昧昧你不在家吗?小姑说你出去玩了?你过生日怎么都不带我啊!!!]
视线范围内已经出现了一座制作精良的旋转木马,孙笠泽的消息来得猝不及防,沈昧随手拍了张照片敷衍他。
沈昧:[图片]
孙笠泽:[……]
孙笠泽:[旁边那个影子是哪个野男人的?说!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和齐峣学弟去和别的男人私会?!]
孙笠泽:[回答我!]
十秒钟后。
孙笠泽:[噢沈池说你和齐峣一起出去的哦,怪不得连回我消息都没时间,我都明白的啦嘻嘻嘻嘻。]
你明白个鬼。
沈昧抽空看了一眼,懒得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