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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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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教授是桐大法学院最劳苦功高的一位,很多课都是他在上,有专业课有专选课。
反正大一大二所有的法学生几乎每个周都能看见他,他上课风格又有趣,常常把台下学生逗得哈哈大笑。
除了沈昧。
陈教授就没遇到过像沈昧这么冷漠的学生,每次他在台上讲,学生们在台下笑,最后一排却坐着个面无表情的沈昧,弄得他常常怀疑自己的教学方法是不是有问题。
后来发现沈昧私底下还是偶尔会笑的,他又经常怀疑自己的课堂内容哪里是不是讲错了……
于是他找过沈昧了解原因,沈昧跟他说:“法律是很庄重的,我笑不出来。”
陈教授恍然大悟,感慨沈昧高冷的同时又觉得这个学生是有原则的,之后上课就有意无意注意沈昧。
不为别的,他就想看看这个学生到底会不会笑。
终于让他等到了今天。
沈昧上课的时候觉得脖子有点酸,四处看了看,不经意瞥见了后门外的齐峣。
陈教授有生之年,终于看到这个学生在他的课上笑了。
虽然不是被他逗笑的吧。
齐峣收回视线,看着恨不得往地缝里钻的沈昧,“这个教授好像挺欣赏学长,我看他上课经常会看你。”
沈昧把快要掉到地上的书包抓起来单肩背着,往楼下走,“不清楚。”
或许只是想看他有没有笑吧。
齐峣跟在他后面,伸手把他的背包抢过来自己提着,一切做得熟练且自然,“学长似乎也挺喜欢这个陈教授。”
沈昧没否认,点头,“嗯。”
因为对于很多事情陈教授都看得很透彻。
大一有一次上课,一个学生问陈教授怎么看待同性恋,陈教授就在电脑上点开那个名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同性婚姻法》的pdf,打开投屏,指着第一页的立法总则,跟那个人说:“国家怎么看,我就怎么看。”
沈昧当时跟个杠精一样,还破天荒地提了个问:“如果是在十年前呢?那个时候您怎样看待?”
同性法案三年前才正式施行,十年前国内谈起同性恋还是一种避讳的态度。
沈昧记得当时陈教授面带笑容地关掉了投屏,背着双手,用一种极为平和的态度面对所有学生。
“法律没有涵盖的问题,那我就遵从人类的情感,合乎情感且不伤天害理,我自然赞同。”
毫无漏洞。
沈昧当时自认不是个同性恋,却也心头一热。
下了楼,齐峣上前两步和他并排走着,空闲的手终于有机会拉住他的手,假装正经地瞧瞧看看。
“学长怎么不戴那条手链了?”
沈昧就这么看着他。
齐峣只好主动放开,眼里的光都淡了,一副被抛弃了的样子,“牵牵手都不行的吗?”
“当然行!齐峣你他妈快给本小姐雄起!前面就是个小墙角,把沈昧昧给我怼在墙角强吻他!亲昏他!”
许映婕掐着章舒雪的手,在后面低声咆哮。
章舒雪也压低声音,心情激动,借着绿植的遮挡像做贼一样看着前面那两人。
“我就知道这俩会有这么一天,映婕,咱俩眼光可太毒了!”
沈昧没发现章舒雪和许映婕,只觉得周围人奇奇怪怪的,看似在和同伴聊天,但一直以一种龟速前行。
“先去吃饭吧,都快六点了。”他不敢多待,赶紧带着齐峣离开了。
沈昧走得快,到食堂找了个靠墙角的很隐蔽的位置,齐峣帮他点了吃的,一并给他端过来了。
他刚喝了口汤,齐峣问了一句:“刚刚就想问,学长今天换沐浴露了?”
沈昧怔了一下,默默把汤咽下去了。
“为什么?”齐峣追问。
“虽然我更喜欢学长用果香的沐浴露,这样闻起来很想让人咬一口,但是我私心更想学长用草木香的,因为那是我的味道。”
齐峣双手放在桌子上,上身前倾,离他很近,眼里溢满了情/欲,“学长现在还不是我的,但我想学长身上沾有我的味道。”
“……”
齐峣这样太犯规了,沈昧缓缓往后坐,偷偷长呼了一口气,“我不喜欢那个味道。”
“不喜欢吗?”齐峣摸了摸他的脸。
沈昧的脸本来就小,和齐峣的手放在一起显得更小了,齐峣可以用单手很轻易捧起他的脸,让他看向自己。
“真的不喜欢吗?沈小昧。”
“……”
沈昧脸红了。
他不是容易上脸的人,耳朵脖子容易红,但脸每次都是觉得烧,看起来和常人无异。
他上次脸红,估计还是上辈子的事了……
“沈昧,我想亲你。”
沈昧眼睛突然睁大,瞳孔却微微收缩,对齐峣这句话反应更大,抿抿嘴巴,冷静下来,往后躲闪开,一把将齐峣推到对面的椅子上坐着。
“不行。”
且不说这里是食堂,到处都是人,就算只有两个人沈昧也不可能会给他亲。
齐峣被推得一愣一愣的,坐在椅子上还在出神,没想到就这么被拒绝了,不过片刻又想开了,等追到手了看沈昧还怎么拒绝他。
他非得把这个人的嘴给啃破。
齐峣笑了笑,假装遗憾地摊手,“好吧,不给亲就不亲。”
沈昧吃饭很慢,即使是在满课日中午那短暂的休息时间里他都会细嚼慢咽地吃。
更何况现在是下午,晚上没课,他便吃得更慢了,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
边吃边观察四周。
果然,沈昧验证了那个猜想。
只要齐峣在的话就没人跟踪了。
“齐峣。”他叫道。
“我在。”齐峣早就吃完了,撑着下巴满足地盯着他看,完全不知风雨欲来。
沈昧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筷子和勺子整整齐齐摆放在餐盘上,抬起眼皮看着齐峣,声音平静地问:“你在找人跟踪我对吗?”
齐峣心里“咯噔”一下,表面波澜不惊,“没有啊。”
沈昧拿纸巾擦了擦嘴,表现得似乎并不很在意这件事,“说实话,我不生气。”
齐峣死鸭子嘴硬:“真没有啊,学长不相信我吗?”
沈昧看着他。
十秒。
齐峣败下阵来,“好吧,对不起学长,我错了。”
果然如此。
有这个胆子,同时又能这么闲,这么变态的,只有这个人。
沈昧笑了一下,在齐峣看来依旧可爱,就是感觉后背凉凉的……
孙笠泽每天的兴趣爱好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或者睡着吃。
他在自己床顶的天花板上贴了个万能贴,一面紧贴着天花板,另一面带磁性,把平板往上一粘,看部电影都不用坐起来。
沈昧买的一张实体专到了,他把里面最好看的那张海报收藏起来,然后挑了一张往墙上贴,看到孙笠泽那副没骨头的样子,一时无语到想笑。
“孙笠泽,别那么懒,待会儿平板砸下来你就废了。”
孙笠泽看到好笑的场景,边笑边吃瓜子仁,“砸不下来,我买的万能贴质量可好了,而且懒怎么了?懒人才是推动人类社会向前发展的动力。”
沈昧反驳他:“劳动者才是。”
心心:[我预言一波,我数三秒,孙笠泽头上的平板会掉下来。]
沈昧就直直地盯着平板。
心心数完,刚好平板掉了下来,孙笠泽躲得快才没被砸到脸,但还是被砸到了肩膀,疼得当场飙泪,趴在被子上呜呜哭。
“……”他不快乐了。
沈昧:[你怎么知道平板会掉下来?]
心心:[哇哈哈哈,居然真掉下来了,猜的,我牛不牛?!]
沈昧:[……]
可把你能坏了。
[齐峣:我错了学长,别生我的气嘛,下次不敢了……哭泣jpg. ]
[齐峣:我就是想每时每刻都知道学长在干什么嘛……你都三天没理我了,真的不打算原谅我吗?]
[齐峣:对不起,沈昧,我完了,我一想到你生气的样子好可爱我就好想亲你……]
沈昧瞥了聊天框一眼,继续贴海报。
作为追星界的氪金大佬,他这次得到的海报上面都有签名,但只有收藏起来的那张才是他的偶像亲手签的,其他几张上面的都是他偶像的老公代签的。
据说是偶像老公心疼偶像的手,怕偶像累着了,于是特意给粉丝的福利。
沈昧这个唯粉就很烦。
要不是他热爱和平他非要去微博@那个影帝然后污言秽语骂死他。
但又不能丢,上面有他偶像的照片。
于是他把那张海报贴起来后去找了一把削笔刀,在那个名字上轻轻刮,小心翼翼刮了快十分钟,终于把那个签名刮没了。
好了,舒服了,看起来真好看,他的偶像就适合一个人待着。
这件事给了沈昧一个启发,他干脆把海报筒里剩下的几张全翻出来贴在墙上,一张一张地刮。
孙笠泽以为自己哭一哭能唤醒沈昧的同情心,没想到他哭了大半天沈昧都没问他一句,他哭够了,看到沈昧在刮什么东西。
“昧昧你在干嘛呢?”
“清理垃圾。”沈昧回答。
“哦哦。”
孙笠泽不追星,不常看娱乐新闻,但因为沈昧的缘故也经常关注一些八卦。
他看着满墙的海报,想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个地方看到的新闻,“姜之年是不是结婚了啊?”
“……他两年前就结婚了。”
“哦哦哦。”
孙笠泽想到了一件事,点开平板上被暂停的页面,指着上面那个演员又问他:“是不是和他结的婚啊?还不错嘛,这个演员很帅,我看过他好几部电影,演技也很好……”
沈昧觉得孙笠泽在存心气他,提起这个他就生气。
“搞不懂他结婚这么早干什么?”
他在自言自语,孙笠泽以为他在问自己,就回答他说:“因为遇到了喜欢的人,想和他共度一生啊。”
“……没问你。”
沈昧生着闷气,手上却仍然很小心,生怕刮到了海报上偶像的衣服。
“昧昧,有人找你!”
宋新阳刚从外面回来,推开门喊了一句,把宿舍里其他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喊过去了。
“谁啊?”
沈昧看了一眼没看到除宋新阳以外的人,又转过来跪坐在床上刮签名了。
“齐峣找你呢。”
宋新阳转身,将在外面站了半小时的齐峣拉了进来。
“齐峣你进来啊,都是男的,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