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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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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双是个优秀的工具人,比如现在,他都醉得肥肉瘦肉不分了还记得齐峣委托他的事,想方设法想给齐峣和沈昧制造一个独处的机会。
他看看坐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吃着烤蔬菜的沈昧,然后眯着眼睛目光巡视了一圈,终于在离他很远很远的斜对面看到了另一位主角的身影。
他韩双,今天就要做这个好人!留名青史!
“来,齐峣,你过来!”他一拍桌子,招招手,大着舌头喊人。
全部人都吃惊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突然发什么酒疯。
齐峣刚刚喝了几杯酒,此刻也毫无准备,有点困惑地走了过来。
“怎么了会长?”
韩双摇摇晃晃站起来,指了指自己的座,又指了指齐峣的座,“咱俩换个座,这边有窗户,我怕外面有鬼。”
齐峣心说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偷偷瞄了一眼沈昧,发现这人并未发表什么不赞同的意见,一时更高兴了。
“好啊。”
难为韩双醉着酒还能逻辑清晰地编个理由出来,沈昧都忍不住给他点个赞,不过他不好反对韩双的意见,不然显得他既无理取闹又自作多情。
于是他继续低头吃东西,自动屏蔽周遭一切不和谐因素,不过那股淡淡的啤酒的麦香却一直在他鼻腔里肆虐。
齐峣见他埋头专心吃,不由得想起了奶奶养的那只小奶猫,小奶猫吃米糊的时候就很乖,也很专注,拿逗猫棒都吸引不了。
“别光吃烤的,喝点温的酸奶,不然明天胃会难受的。”
沈昧手臂顿了顿,从满盘子的烤制食品中抬了抬眼皮,看着那瓶被打开了放在自己面前的酸奶,气消了一些,再看一看坐在身边的人。
气又上来了。
任谁能想到眼前这个高大帅气的大男生会是那样一个人呢?
怪不得齐峣对他十分了解,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聊天的时候几乎每句话都能戳中他的兴趣点。
兴许之前在面馆那次偶遇也是蓄谋已久……
而且跟踪了他这么久,恐怕连他家里用的哪个超市哪个货架的大米都一清二楚吧?
齐峣瞥了一下那瓶没被青睐的酸奶,习惯地撒娇:“学长,我也怕鬼。”
沈昧头也不抬,“是吗?那你以后千万别照镜子,免得被自己吓死。”
“你现在怎么老是凶人家?”
齐峣偷偷放下左手,慢慢挪到沈昧大腿上,仗着被桌面挡住了别人看不见,轻轻摇了摇沈昧的腿,“你以前对我很好的,学长~”
即使沈昧心里很清楚很清楚齐峣是个什么东西,但他就是很吃这一套。
从小到大不管是孙笠泽还是沈池,都把他这个弱点抓得死死的,如今又多了个齐峣。
齐峣以前乖巧懂事的形象已经深入他心,只要瘪瘪嘴他就会心软。
妈的。
这算什么啊。
沈昧有点看不起自己。
他对齐峣又怕又纵容,怕自己丧失底线,索性闭上眼,缓了两秒,然后起身去洗手间了,决定一直在洗手间待到聚餐结束,眼不见心不烦。
齐峣看着他走出包间,忍俊不禁。
学长耳朵脖子都红了,这么禁不起逗啊。
韩双就坐在门口的位置,本来就没喝多少,这会儿喝了几杯水已经渐渐清醒了,觉得沈昧出去的时候表情不太对,以为两人关系还没缓和,操心的他赶紧给齐峣使眼色,让齐峣跟出去。
齐峣正有此意,勉强对韩双笑了笑,面色失落地出去了。
“还没解决啊,沈昧这不行啊,身为副会长怎么能孤立新社员呢?”
韩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开始拿逐渐清醒的脑子帮齐峣策划重归于好的方案了。
洗手间里有很重的熏香味,沈昧闻着反胃,他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就出去了,在走廊尽头找了个可以坐着看风景的位置。
烤肉店地处西街区一个比较繁华的地带,虽然只在二楼,但这边都是步行街,楼层都不高。
而且从窗户这里看出去是一片老城区,视野很开阔。
很晚了,烤肉店后面的老城区和前面的新开发的步行街不一样,灯火阑珊,只有少数几户人家还亮着灯。
风从窗户里吹进来,有点冷,不过还能接受。
“叮咚~”
[孙笠泽:昧昧你怎么没在家呀?我来找你玩,爷爷说你出去了。]
窗户很低,沈昧一手搭在木质窗台上,另一只手打字回复他:[我出来聚餐,社团活动。]
[孙笠泽: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沈昧:不知道。]
他以前没和这群人聚过餐,不知道他们会折腾到什么时候。
[孙笠泽:那你能不能早点回来啊?兔兔哭泣jpg.]
[沈昧:怎么了?]
[孙笠泽:今晚我爸妈都不在家,我害怕,想挨着你睡……]
沈昧点开键盘,“你先去我房间吧,我尽量早点回来”一段话刚打出来,还未点击发送,一只手横空出现,从他视线上方夺走了他的手机。
“学长,你不能答应他。”
齐峣冷着脸,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那句话。
“凭什么?你把手机还给我。”
沈昧不想和他挨得太近,只伸出手示意他还手机。
齐峣飞速打了几个字,在沈昧过来抢手机之前点了发送,沈昧很顺利拿回了手机,生怕他胡言乱语,还好齐峣只是建议孙笠泽去和他家狗睡。
“……”
???
狗?
沈昧猛然抬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合适,“你还知道孙笠泽家有狗?”
这到底是多丧心病狂啊?跟踪他跟踪到这种地步了,连邻居家的事都知道……
“当然。”
齐峣无意隐瞒,说起这个居然有点骄傲,“和学长相关的我都知道。”
沈昧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在足球场那次,你是故意出现的吗?”
“不是。”
齐峣摇摇头,这次没骗他,“那天真的是偶遇……但是我很后悔,我应该跟着你的,如果我一开始就跟着你的话,就不会贸然出现撞到你了,你就不会受伤。”
沈昧抬头看着他,齐峣微微低着头,嘴角抿得直直的,表情看起来很难过,似乎真的很后悔。
沈昧又心软了,想让他不要放在心上,“你……”
“很疼吧?”
“什么?”
齐峣突然问道,打断了他原本要说的话。
“沈小昧,还疼吗?”
齐峣走近两步,把坐在椅子上的沈昧环进怀里,右手手掌轻轻按揉着他的后脑勺,心疼不已。
“对不起,那天是我没有及时反应,才让你摔倒了,如果那天我没出现,或者能像现在这样抱住你,就不会让你受伤了。”
脖子被钳制着,沈昧动不了,脸埋在齐峣的毛衣里,鼻子抵着他硬邦邦的腹肌,不安分地推了几下。
“我早就不疼了,你先放开我。”
“不想放。”齐峣把他抱得更紧,感受着腹部传来的温热的气息。
“说那些话冒犯到了你,我很抱歉,对不起,可是我等了这么久,看到那条手链,误以为学长也是喜欢我的,才对学长做了不好的事……”
这是系统的锅,沈昧不想背。
齐峣叹了口气,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沈小昧,我想保护你,让我追你,好不好?”
明明不觉得意外,可是出于某种不知名的情绪,沈昧还是觉得慌乱,微微睁大了眼睛,心脏像过了电,竟对齐峣这句话产生了无所适从的感觉。
他一直很受欢迎,即使身上背着校霸的名头,也仍然有很多人来给他表白,几乎每个表白的人都跟他说:沈昧,我喜欢你。
可是只有齐峣跟他说,想保护你。
“齐峣……”他抓紧了齐峣后面的衣摆,他莫名地很害怕,不想听下去。
“我虽然很变态,很恶劣,但是我真的好喜欢你,遇到你我才知道原来我也会对某个人产生这样的偏执心态。”
“怎么办啊沈昧,我每天都想看到你,又怕贸然出现会打扰你,看到你就想抱抱你,亲亲你,我想一辈子只和你在一起,都快想疯了……”
“我要怎么办,沈昧,你告诉我。”
齐峣如他所愿,轻轻放开了他,又坐下来,和他坐在一起,用手臂将他锁在沙发一角,背后是透明的窗户。
“我哥情路坎坷,他以前跟我说,希望我永远不要爱而不得,希望我爱而不得后不要陷入自我怀疑……”
“可是我已经开始自我怀疑了,沈昧,我不想爱而不得,你给我一个机会,别让我遗憾终生好不好?”
齐峣终于能把话都说出来了,迷人动情的眼睛逼着沈昧直视他,心里舒了一口气的同时更忐忑的心情上来了。
沈昧会拒绝他吗?
心心啧了两声,感叹:[沈小昧呀沈小昧,你明明是有点喜欢齐峣的,你一个校霸,对着谁都是一副老子天下最酷的样子,但一遇到他,就变得跟弱柳扶风的小白花儿似的。]
可惜沈小昧正在灵魂出窍,没听到它在说什么。
午夜十二点,西城区的夜半钟声被敲响,一声一声,如同深谷里传来的回声,在这片区域经久不息,透过窗户缝隙,敲击着沈昧的耳膜。
沈昧从齐峣炙热的目光中醒过来,觉得脸好烫,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可能真如韩双怕的那样,这里可能真有鬼,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就答应了。
可是好像也不知道怎么拒绝才好。
沈昧想一口回绝,心底更深的那个自己又在劝他做事留一线,他被来回拉扯着,一时方寸大乱。
沈昧大概知道齐峣的脾气,知道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也知道把他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比如齐峣现在这个态度这个姿势,表面上说着让他给他一个机会。
实际上根本不想给他选择的权利,摆明了不放他走。
沈昧自认为是个遵纪守法的法学人,不想再跟他硬碰硬,又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法。
以前给他告白的也没有像齐峣这样的啊,哪有威逼利诱步步紧逼硬要让他必须答应的啊。
“我……我要再想想。”
沈昧憋了半天就憋出这几个字来。
齐峣有些失望,但也放松了一些。
还好,留有余地就好。
“你不用现在就答应我,让我先追你,好吗?”
齐峣轻轻拉住他的手,轻声乞求。
虽然齐峣自信追求只是个阶段而已,但能有时间让沈昧过渡一下也好,免得一开始就谈恋爱,沈昧一时半会可能接受不了他的占有欲。
沈昧纠结半天,纠结得头皮发痒、全身发烫,最终还是遵从自己内心的意见,低着头,咬着下唇,没有抽回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