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别招惹我》米斯羊

28、第二十八章

　　“处分通报：
　　“兹，法学院大二的沈昧，于12月6日下午16:58分在学校运动场与另一位同学齐某产生误会，一时情绪激动出现了过激行为……
　　“通过学校调查，沈昧与该同学只是出于玩闹，并无任何不可调节的矛盾，我校已对其进行批评教育。
　　“经讨论，决定对沈昧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处分通报，希望各位能引以为戒，团结同学，和谐共处……”
　　公告就贴在一进校门不远处的那个宣传栏里，校门口人流量大，半天就传得沸沸扬扬，过路的人看到都要多瞅一眼，虽然充满了疑问，但对校方的处理也没有什么异议。
　　只是沈昧每次出门去上课，路上都会有那么一两个人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又不敢明着说。
　　沈昧无所谓，经常和他同行的孙笠泽不堪其扰，问他为什么不把真实的原因告诉他们。
　　沈昧无所谓：“陌生人而已，没权利知道我的私事。”
　　孙笠泽为他打抱不平：“可是又不能全怪你啊，而且他们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啊，他们不是怕你吗？怎么突然就敢背后说闲话了?”
　　两人走到了教学楼门口，碰见了刚送完女朋友回来的宋新阳，后者听到了孙笠泽的话，很好心地把自己从女朋友那里探听到的八卦分享给他们。
　　“因为沈昧已经不是沈昧了，你现在是齐峣的霸道甜心小昧昧……”
　　虽然有校方的官方声明，一部分人相信沈昧和齐峣当时是真的因为误解而打闹，但齐峣前一天晚上发在贴吧上的那番话简直成了整件事的风向标，不管后续处理如何结果怎样，“齐峣是个抖/M”这事已经无异于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你们没发现那些女生脸上的表情怪怪的吗？处分通报根本就没人信，就连我女朋友都信誓旦旦地表示你和齐峣有情况，还威胁我让我必须给她探听到第一手的消息……”
　　宋新阳说完，一脸探究地看着沈昧，“所以昧昧，有情况吗？”
　　“是有情况。”沈昧轻轻咬咬牙。
　　“草，真有啊?我以为是她们自嗨呢！”宋新阳瞪大了他的狗眼。
　　“是啊。”沈昧友好地看着他，笑意不达眼底，“想杀人灭口的情况。”
　　“哇靠靠靠，沈昧笑得好他妈吓人……”
　　宋新阳看着他头也不回进了教室，拉住孙笠泽嘀咕道：“不过沈昧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感觉情绪更外放了。”
　　以前脸上永远都是一副表情，冷漠得很单纯，现在会笑了，但眼里还是冷漠的，笑起来更吓人。
　　不过好歹是会笑了。
　　孙笠泽回想以前，疑惑道：“变了吗？”
　　宋新阳笃定：“变了。”
　　孙笠泽点点头，“可能是因为春天快到了吧，听说那是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
　　宋新阳转头，看见了窗外发黄发红的枫叶，又看着孙笠泽的背影，心说这俩是不是都有毛病。
　　一个性情大变，另一个感知能力下降，现在明明是秋天，哪来的春天?

　　音乐社社长叫韩双，目前大三，自从大二接手音乐社开始，就热衷于吸纳一切在音乐上有天赋的人。
　　当然也致力于打造一个开放包容、和谐友善的社团，半个月一次的社团活动他要求每个社员都不能无故缺席。
　　当然沈昧除外。
　　他也管不着沈昧。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新一年招新结束后的第一次聚餐活动，社里来了很多新同学，他必须维护他作为社长的尊严和脸面，沈昧不来的话那些新社员要怎么看他?
　　韩双编辑好文字，言辞恳切，字字泣血，现在在犹豫要不要发给沈昧。
　　今天周六，音乐社的集体活动地点在学校西门外不远处的KTV，下午临近六点，音乐社所有人都到了，除了沈昧和齐峣。
　　齐峣在刚好六点的时候推开了包厢的门，歉意地笑了笑，说路上堵车了，大家都摆摆手表示谅解。
　　时间又过去一刻钟，此刻六点十五分了，沈昧还没来。
　　韩双从昨天起眼皮就一直跳，搞得他焦灼万分，查了银行账户查了钱包现金，甚至查了今天的天气，杜绝了一切可能会漏财伤身的可能性。
　　但万万没想到他眼皮子跳的根源是沈昧。
　　“齐峣，你和沈昧关系好，他有说他不来吗？”
　　韩双决定还是先打听清楚，免得消息一发出去沈昧就到了，那沈昧肯定觉得他在催他，下次再想把人请出来就难了。
　　周围人闻声，瞬间沉寂下来，整间包厢里只有伴奏音乐的背景声和空调轻轻运行的声音。
　　社员们都是冲浪能手，从事件发生的当晚就一直在跟踪后续动态，只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韩双什么都不了解，至今还蒙在鼓里，还以为他社里这两个颜值天花板关系还和以前一样融洽。
　　一众社员虽然都在干自己的事唱自己的歌，但耳朵都听着这边，想知道齐峣会怎么说。
　　齐峣叹气，哭丧着脸，“学长已经好几天没理我了，社长，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惹学长生气了啊？”
　　他装得良善无辜，社员们顿时被他欺骗，正义感爆棚，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推断了，莫非这俩其实真的有什么血海深仇?
　　那天沈昧真欺负齐峣了?
　　那学校的处分通报是怎么回事？
　　弱者的确更容易引起同情，哪怕是故意把姿态放低装出来的弱者。
　　韩双拍拍他的肩，不太赞同沈昧的做法，“沈昧怎么能这样?无缘无故的就冷落齐峣学弟呢？”
　　“应该是我惹沈昧学长生气了，他脾气那么好，不会随便疏远我的，如果能让我单独和他聊聊天，沟通一下应该就好了……”
　　齐峣看起来更伤心了，双手合并盖住脸。
　　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懂事的学弟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找原因。
　　韩双更欣赏齐峣了，准备尽全力帮他和沈昧和好，“那待会儿我尽量给你俩创造独处的机会，你们好好谈谈，身为我们音乐社的一份子，我们要团结有爱互相宽容才对。”
　　“好的，谢谢社长。”
　　齐峣搓搓脸，勉强笑了笑。
　　这几天他也不是没有后悔过，他想，如果一切都没戳穿，那他和沈昧还能维持表面的朋友关系，他能借着朋友这层皮做好多好多“坏事”，然后慢慢慢慢地把沈昧圈入自己的地界。
　　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什么都说开了，他对沈昧的欲/望和偏执都不曾保留地摆在了沈昧面前，只要他坚持下去，总能把沈昧这朵玫瑰身上的尖刺软化，一口一口吞进肚子。
　　当然最坏的结果是老死不相往来，但齐峣有这个自信，他和沈昧一定能走到最后。
　　“我来说两句啊，今天是我们社本年度第一次活动，大家都很捧场，除了我们日理万机的副社长哈哈哈哈哈……”韩双爽朗笑着。
　　这家KTV很划算，虽然价格偏高，但酒水免费，除了可乐雪碧外服务员送了好几瓶啤酒过来，齐峣开了一瓶，倒在纯色透明的玻璃杯里。
　　白色的泡沫滋滋啦啦响着，齐峣喝了一口，偶尔视线流转，看向包厢的门，嘴角一直带着不明显的笑。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了，齐峣抬起薄薄的眼皮，看到了姗姗来迟的沈昧。
　　“抱歉，我来迟了。”
　　沈昧一直记得，毕竟当时为了避免自己遗忘，他就写了个备忘录，只是今天早上一觉醒来觉得不太想来。
　　一个午觉后更不想来了，又觉得违约不好，磨磨蹭蹭了好几个小时，最终还是来了。
　　他不习惯说谎，于是根本就懒得扯理由，本以为会被社长说几句的，没想到今天社长心情不错，半点都没追究。
　　还让他下次也不必着急，最好坐个婴儿车慢慢晃过来。
　　心心：[他在讽刺你！]
　　沈昧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你终于肯出来认罪了?]
　　心心：[……认罪，但罪不至死，缓刑成吗？]
　　沈昧在门口看了个大概，找到了一个离齐峣特别远的位置，不好的是这个位置刚好在音响旁。
　　音乐社这群鬼才写写歌玩玩乐器还行，但基本都不太会唱歌，沈昧坐在音响旁边，深受其害。
　　终于他受不住了，站起来想出去透透气，社长眼尖，招招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诶诶诶沈昧要点歌了，我跟你们这些小萌新讲哦，沈昧可是去年校园歌手大赛的第二名！”
　　沈昧僵住了，又坐下去，仗着其他人不敢起哄就假装没听见。
　　“那第一名是谁啊？”有萌新好奇。
　　“我呀！”会长挑眉。
　　“哇！会长好厉害！”
　　“一般一般啦！”
　　去年那次歌手大赛沈昧会去参赛其实是被韩双连累了。
　　当时是韩双想报名，因为缺人就私自把沈昧的名字也报进去了，初赛当天沈昧陪好事者孙笠泽去围观，突然听到台上在喊他的名字，叫他上去唱歌……
　　会长在心安理得接受社员们的吹捧和崇拜，沈昧也不想拆穿他。
　　活动是音乐社搞的，评委也是你韩双请的，得了个内定的第一不知道有什么好开心的?
　　他刻意背对着社员们，全程没敢转过去，直到转场烤肉店的路上他才看到了齐峣。
　　齐峣脸上的伤还没好，刚才在昏暗的KTV看不出来，一出来被自然光照射，韩双似乎都能看到他脸上的乌青在反光……
　　“齐峣，你怎么伤的?不会是自己摔的吧?哈哈哈怎么这么不小心……”
　　“……”
　　全场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