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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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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运会在桐里大学本部校区举行,为期三天,开幕式在周五,但周五这天法学院大二的课表是满的,所以沈昧就没去。
由于第二天要早起去本部的体育场,沈昧这周五晚上就没回家了,孙笠泽也跟他一样。
外地人宋新阳不免感叹,这是上大学以来他们宿舍周末第一次全员到齐。
周六上午六点半,沈昧早早地起床,在洗手台刷牙时宋新阳刚从浴室出来,他问宋新阳起这么早做什么。
宋新阳作刀子扎心状,“我今天有比赛项目啊沈大哥,身为舍友你居然不知道?!”
“哦哦,挺好的。”沈昧吐了嘴里的牙膏,思考半晌,一本正经地说:“你很适合长跑。”
宋新阳震惊:“你怎么知道我报了长跑?!其实我还报了跳远,早上是跳远,下午才是长跑……
“我真的适合长跑吗?哈哈哈谢谢谢谢承您吉言……”
沈昧漱完口,将牙刷和杯子放回洗漱台上,转身看笑得牙床都露出来的宋新阳,说:“挺适合的,很有潜力,你平时躲前女友的时候就跑得挺快。”
“……我就当你夸我了。”
宋新阳嘴角抽搐,知道这句话不能深思,干脆自欺欺人算了。
桐大志愿者没有专门的服装,只发了一个红色的志愿者胸章,还有一个红帽子。
沈昧倒是非常满意这个安排,他有点龟毛,或许也可以叫洁癖,反正他不想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他换完衣服后时间也还早,拿了本短篇小说集坐在阳台上看,等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该把孙笠泽喊醒的时候,宋新阳正准备顶着晨露和星光去女生宿舍等他女朋友。
“你去这么早,人家还没起吧。”沈昧好心提醒。
宋新阳高深莫测地摇摇头,说:“这就是你沈昧虽然长得好看但找不到对象的原因了,女朋友就是拿来等的,你就是要在她不知情的时候给她一个惊喜,让她觉得你对她很重视……”
沈昧不知道宋新阳在哪儿领悟到的这些歪理……
宋新阳打算先去食堂给他女朋友带个早餐,沈昧好奇道:“还是小悦?”
“小悦?”
宋新阳似乎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了,想了想,恍然大悟,“小悦是上一个,现在这个叫小澜。”
沈昧之所以对小悦印象深刻,是因为当时宋新阳整个人跟中邪了一样,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跟他和孙笠泽感叹说自己找到了人生真爱,说已经做好和小悦过一辈子的打算了。
结果这才不到半个月,就分了?
都当了一年多的舍友了,加上宋新阳是个很大度很宽容的人,沈昧于是有什么问什么:“你不是很喜欢小悦吗?怎么分的?”
“别提了,都是我的屈辱史……”
宋新阳整张脸都皱起来了,捂着心口大口喘气,沈昧直觉背后的原因很复杂,可能对宋新阳伤害很深,就不想追问了。
但宋新阳自己缓了过来,沧桑脸,“那天中午她和我一起在食堂吃饭,前一秒还在对我撒娇说不想吃鸡腿皮,下一秒就看上了别的男人……”
沈昧身边就有这么戏剧化的故事,书都不看了,睁着大眼睛看着宋新阳。
宋新阳难得见到这么合格的垃圾桶,一时激动,开始吐露作为一个海王的心声。
“我虽然万花丛中过,但我可从来没脚踏两条船!和每个女生我都是很认真很认真地在谈恋爱!唉,她伤我太深了,当着我的面啊就跑去找别的男人要微信!”
“太过分了,我第一次这么难过。”
“还好那个男生狠狠地拒绝了她!解了我心头之恨!但那个男的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长这么好看干什么?长这么好看还跑出来瞎溜达,不存心勾引人吗?!”
宋新阳说完看了沈昧一眼,连忙补充道:“当然长得好看不是错,我们昧昧就很好。”
孙笠泽刚刚被宋新阳的抱怨声吵醒了,趴在床上看他俩,听完了宋新阳的言论,赞同道:“你说得对!”
“卧槽!!!”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把宋新阳吓得一激灵,惊恐地看着睡眼朦胧的孙笠泽,“你差点吓死我!”
“啧啧啧,要是这样就被吓到了的话你也太没用了吧。”
桐大宿舍是上床下桌,床挺高的,不过宋新阳也很高,孙笠泽双手交叉枕在下巴上,一脸嫌弃地和宋新阳平视着。
沈昧把书放回书架上,伸手敲了敲孙笠泽的脑袋,“孙笠泽,醒了就快起来,要迟到了。”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我还要去食堂来着,不等你们了,我先走了啊……”宋新阳说完就走了。
孙笠泽赖了几分钟的床,也起来了,从学校发的袋子里掏出了徽章和帽子,评价道:“还行,这帽子虽然不是棉的,但应该可以挡风。”
桐里冬天风很大,加上湿润的水汽,每一阵风刮过来都像入骨的冰刀一样,能直接从你的灵魂上空刮过。
今天周六,又是两年一度的校运会,平常睡到中午自然醒的同学好多都兴高采烈地早起了,从宿舍楼下异常拥挤的人堆就可见一斑。
“怎么这么多人?”
孙笠泽下巴都惊掉了,“我们楼下有宝藏吗?怎么这么多女生?”
他还以为在做梦,回头看了一眼,宿舍楼大门上贴着的“男生宿舍,女生止步”十分醒目。
围观的人看到沈昧来了,更激动了,沈昧似乎在他们眼里看到了青幽幽的光,也不知道他们在激动个什么劲。
“沈昧学长!”
有人在叫他,他顺着声音来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人群中间的齐峣。
人群自动让开一个过道,沈昧在一道又一道饿狼般的目光中向他走近,“齐峣,你在这里干什么?”
“想给学长一个惊喜呀。”
齐峣笑了笑,又看了看周围的人,凑到沈昧耳边说话:“不过好像弄巧成拙了。”
齐峣也没想到,他不过就是出现在沈昧的楼下而已,都能有这么多人围观。
“这俩说什么悄悄话呢?有什么话是妈妈不能听的吗?!”
“天呐配一脸!上一对让我如痴如狂的还是双之星,我就没在现实中见过这么帅的……”
“大清早不睡觉,站在男生宿舍楼下看两个男人谈恋爱,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疯狂的事……”
人们在交头接耳,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看着人群中心的两个人。
孙笠泽还站在大门口,对当前这个形势疑惑不解,就随便拉了个认识的女生问:“你们站在这儿做什么呢?现在又在笑什么啊?”
女孩痴痴笑着,说“你不懂”。
是不懂……孙笠泽看她表情呆呆的,就不问她了,上前几步走到沈昧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昧昧,走吧。”
“嗯……”
沈昧觉得这个地方今天过于诡异了,想去吃个早餐压压惊,齐峣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我给学长带了早餐。”
“啊?”沈昧跟听不懂一样。
齐峣微笑着看了孙笠泽几眼,“当然也给学长的舍友带了,因为看见你们经常都是一起的,但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几样……”
孙笠泽感动不已,睡了一晚上现在早就饿了,见沈昧和齐峣关系好像还不错,就不客气了,“谢谢这位同学!”
“不客气。”齐峣还是微笑。
沈昧不由自主转过头看向距离他们宿舍楼不到二十米的食堂,心说这没必要吧?
围观群众看到齐峣手里的早餐,更兴奋了。
三人只好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搭校车前往本部。
孙笠泽比他俩先上车,上车后选了一个座,刚想叫沈昧快过来,齐峣也坐下了,比孙笠泽快一步向沈昧招手,让沈昧和他坐一起。
沈昧看了看,孙笠泽离他更近,于是他打算往孙笠泽那里去。
齐峣看出了他的想法,舌尖轻轻舔过牙齿,微微眯着眼看着孙笠泽的后脑勺,在沈昧看向他的前一秒又移开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沈昧心里莫名地被敲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坐到了齐峣身边。
孙笠泽就坐前面一排,对此情况丝毫没有怀疑,还很热情地转过来跟齐峣聊天。
齐峣有问必答,虽然答的不一定是真的。
趁着现在车上人还少,他们打算先把早餐吃了,孙笠泽看着齐峣从袋子里拿出来的豆浆油条鸡蛋饼和酱香饼,一时陷入沉思。
这叫“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
是只不知道他孙笠泽喜欢吃什么吧?
早上宋新阳说什么来着,好像说要去给女朋友带早餐,还要等女朋友下楼什么的,为什么他觉得这两个场景很相似啊,只是对象不一样而已……
“你想吃什么?”沈昧问他。
“什么?”
孙笠泽思路被打乱,又被酱香饼的香味吸引了,顿时把脑子抛到九霄云外,只一心盯着齐峣手里的早餐,“想吃酱香饼,再来一杯豆浆,谢谢昧昧。”
沈昧把饼和豆浆递给他,孙笠泽吃到一半突然在想,自己为什么要谢沈昧呢?早餐又不是他买的?沈昧又为什么这么……自然?
而且他居然都没对真正付钱的那个人说声谢谢?
太没家教了,这不是他老孙家的规矩。
孙笠泽转过去,想对齐峣补句谢谢,碰巧看到沈昧嘴角沾了蛋皮,齐峣正细心给他擦掉的画面,把自己要说的话忘了,脑子又宕机了。
怎么这画面如此和谐?
他家昧昧平时被人碰一下都要瞪一眼的,今天怎么这么乖?
孙笠泽拍了拍脑瓜子,小声嘀咕:“我可能还没睡醒,待会儿在车上补补觉应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