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城墙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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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静谧。
黑暗如潮水般淹没了视线，头顶天光刺目且遥远，脚下火把影影绰绰。
只有两种光源的中央依旧黑暗，风声夹杂着轻微的机关碰撞的嘎吱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声音低低响起，声线低沉冷冽，却难掩关心：“还好么？”
并没有立刻得到答复。大约两个呼吸后，才有弱弱的第二个声音飘出来：“……疼。”
有人发出了一声无奈叹息。
正是潇洛青和唐归雁两人。此刻若是有光，便能看见两人的奇妙姿势——属于暗夜的刺客背后张开巨大的翅膀，正以一种违反重力学的速度缓缓下降，而他右胳膊里，夹着一脸生无可恋的金鳞公子。
后者腰上还牵着那条粗麻绳。
身为武林四杰之一，唐归雁轻功冠绝大荣，靠的便是那一对精巧绝伦的机关翼。辅以唐门的特殊功法，悬停、爬升、俯冲、缓降都不在话下。但饶是如此，在潇洛青擦过他身边时，他也只来得及伸手——一把捞住了那条过长的绳索。
只听‘嘣’的一声，长绳瞬间绷直！
他当下便知不好，果不其然，下一刻，对方压抑着的抽气声便传进了耳朵。
回到现在。
“唔……”
潇洛青小幅度的抽着气，双手按着腹部，生生将涌到眼眶的生理泪憋了回去。
好歹他也是一方大侠，又不是金枝玉叶的小少爷，疼痛的经历还是很丰富的。但是，但是——这种差点被拦腰截断的痛楚，他可是从未体会过！
要是早一点下来，他就可以从容的踏上阶梯，而不是和预定的落脚点擦肩而过……
都怪那姓林的小王八！！
唐归雁没有问上面发生了什么，他只是贴心的放慢了下降速度，周遭落脚点窄小不便休憩，所有江湖侠士都未做停留直接下行，周围只有他们两人，也正好让小皇帝好好恢复恢复。
潇洛青也知道这一点，正在抓紧用内力消弭伤口——还好唐归雁及时扯住了他，加上他本来就聚集了部分内力在腰侧，估计最多也只是个挫伤。要真让他直直掉下去再扯一下……潇洛青看了看下方，心里一阵发寒，这么高，他不变成两半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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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
链光闪过，林海琅被直接甩到地上，他还想起身，却再次被一脚踩倒。昙晏单脚踩着林海琅前胸铠甲，森冷面具下目光如刀。
“林公子，你擅闯我教地盘，是有何指教？”
林海琅一把握住昙晏脚踝就想把人甩开，然而加持了高深内力的脚就跟铁铸一般，任他如何努力都纹丝不动。
他牙齿几乎咬出血：“洛青……你们把洛青……”
“林公子，你在说什么？”昙晏声音和缓，却暗藏杀机：“我的副教现在正在回宫的路上，怎么到了公子嘴里，倒像是我们暗害了他一般？”
“你……”林海琅何曾听不出，教主就差把‘就是我做的你能拿我怎么办’说出来了！扫视一圈，周围江湖人士皆已散去，唯有惘月教袍的人密密麻麻站了一圈。知道没法求援，他咬咬牙，“你放开！让我下去！”
“就林公子这轻功，真放你下去，是帮忙还是收尸？”
“不干你事！”
“真奇怪。”昙晏维持着踩踏的姿势，脸突然贴近了林海琅，整个身体弯成一个柔韧姿势：“公子为何这么紧张本座的副教？”
看着林海琅紧张的表情，昙晏这时候反倒有些可惜他戴着面具，不然他露出的表情一定能让对方吐出更多：“看林公子也不像是谋反的料子，那总不会是……心慕他吧？”
林海琅瞳孔一缩，挣扎的动作也顿住，耳边不可抑制的泛上红来。
他有一瞬间的错觉，先是王爷，然后是教主，好像全世界，只有他刚刚知道自己喜欢洛青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
先是一愣，然后是更加疯狂的笑，昙晏笑的捂着肚子，也不知道到底在笑什么：“枉本座还在提点着副教，却不曾想你也动了心……哈哈哈哈……”
魔女爱慕着少侠，多半会死在少侠刀下。少侠爱慕着魔女，会被魔女引导着变成指向正道的刀。但若是互相爱慕呢？
他仿佛失了兴趣，踩着人的脚挪开，链子也抽了回去，看着林海琅一个翻滚站起来，他一挥袖子：“你走吧……这里是不可能让你下去的，这也是他的交待。”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林海琅还想说什么，又听见昙晏开口：“但谁也不能保证，入口只有这一个，不是么？”
这是赤果果的利用，要让他前去搜索可能的出口，还要让人心甘情愿、细致入微。
他也确实愿意。哪怕知道这可能是洛青的安排，他也做不到就这么坐着干等。
深深看了那个大坑一眼，林海琅牵过白马，一言不发的离去。
——————
潇洛青挣开了唐归雁的手。
唐归雁顺手一推，看着潇洛青借力跳到岩壁上，麻绳已经牵在了手里，就跟带了条小尾巴似的，一路踩着岩壁的凸起就那么跳下去，直直落入下方火光里。
人群中响起了几声惊呼，唐归雁也不再耽搁，机关翼悄然收起，化身自由落体向下落去。
啪嗒。
地面出乎意料的干爽，潇洛青有些惊异，不过他很快就收好了那点情绪，站起来看了一圈：“看来大家都在，很好。”
“瞧金鳞公子说的，”林海清搓搓指尖，笑，“这么点高度要是都能摔着，那还下来干嘛？”
“诸位都身怀绝技，在下佩服。”潇洛青点了点头，顺手摇了摇铃，示意上面他们已经到底了，“那么诸位下来也有一会儿了，可发现了什么？”
众人：……
“咳，那什么，不是都在等你这个主事人嘛。”当然不会有人说他们都在抬头等这个小年轻的笑话，可惜中间段太黑了啥都没看到，“那个，我们这就去周围看看，这就去……哈哈，愣着干啥快走啊！”
潇洛青眯着眼睛，冷眼看着二十八个江湖侠士四散而去，原本就不团结的小团体此刻更是有了各自为营的趋势。至于他这个没名气没实力的金鳞，没几个人会真的听他的话。
啪嗒，背后传来轻响，是唐归雁落地的声音。
潇洛青偏了偏头：“百里，你能看出什么吗？”
他们所处的空间，出乎意料的大。
也意料之中的黑。
所有侠士都拿着特制的照明用具，火把，夜明珠，提灯，但也只够照亮周遭的一小片地区，更多黑沉沉的浓墨凝聚在头顶、脚下，让他们几乎变成了一群瞎子。
这种程度，估计就算是习惯了黑夜的刺客，也看不出什么吧……潇洛青侧头看了看没有动作的唐归雁，目光又落回了起起落落的星点光芒上。
倒是老神在在，一点上去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嘎吱——
轻微的机括上弦声响起，不大，只有离得近的潇洛青能捕捉到一二，不等他反应，下一刻，随着一声铮然弦动，光芒猛然爆发！
“敲，怎么回事！”
“我的眼睛！！”
“*@&#……”
潇洛青下意识抬手挡了下光，周围队伍更是出现了瞬间的混乱。在混乱中，潇洛青耳朵微动，他好像听见了……番邦的语言？
好在光芒虽然突兀却不刺眼，过了少许，眼睛渐渐适应了光芒的强度，潇洛青把手放下，却见唐归雁正一脸淡然的从眼睛处拿下一个深色的贴片，显然没受到光芒的影响。
潇洛青抽抽嘴角。
他也找到了那个说着奇异语言的人，是第二名连城剑派所属的一名女子，虽然着装上已经尽量贴近了中原，但那蓝黄色的异瞳却是明明白白的西域风格。
唔，倒不是对西域有什么意见，潇洛青表示他只是单纯好奇而已。
好奇明明是京城的遗迹，为什么会有人把珍贵的名额分给一个西域人。
“你们快看，这是什么！”
潇洛青在看人，其他人可不会，很快的，便有人发现了异常——
亮起来的灯是四盏硕大的油灯，似乎是由同一个开关控制，唐归雁的无头箭杆还掉落在地上。四个油灯在同一面墙上依次排列，油灯下方是四个黑黝黝的通道，油灯的上方，则深深刻着四个图案。
酒坛、美女、骰子、椭圆。
潇洛青眉头狠狠一跳，他下意识看了唐归雁一眼，发现对方也在看过来，目光极为复杂。
无他，那个骰子的形状和视角，真的像极了中秋之前、唐归雁给他画出的地图上的那枚小方块！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城墙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