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中秋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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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一早，隶属于天隐会的江湖时事报又更新了。
其上主版面分为两片，一边描写了中秋节将至的京城盛况及武林大会相关事宜，一边着重强调了潇洛缘王爷赐号渠王一事。
而侧版第一篇，则画着一个动作十分扭曲的背影，标题是龙飞凤舞的“惊！城卫队小队长为了维持秩序竟做出这种事!”
画师画功了得，那背影真是想认错都难。
“哈哈哈哈，小将军你哈哈哈哈……“
潇洛青指着画像笑得前仰后合，“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你轻功不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洛青——“正主正坐在他对面，看着那画像一脸无奈，“我也没办法，祭祀场地又不能大声喧哗……”
“哈哈哈哈哈哈嗝儿——”
“……”
林海琅一边给他的陛下顺气一边安慰自己，好歹天隐会还知道不能太得罪皇家，只是写了城卫队‘某队长’而没有写名字，也不算丢脸丢得太广泛……
还好个鬼啊！军中会轻功的能有几个！身在京城还用枪的又有几个啊！！！
怕不是他的同僚们都已经想好怎么笑话他了嗷=-=
不过，能博洛青一笑，似乎也挺值得？
这个念头一出，最开始林海琅没感觉到异常，想让好友、让君王开心，这不是臣子的本分吗？
但是没多久他就回过味来，这怎么也有点像……烽火戏诸侯只为美人一笑啊？
他该不会有点……Σ(っ°Д °;)っ打住！不能再想了！
顿感不对，他立刻收敛了心思，将那点发散的思维丢进了脑海深处，没有被潇洛青察觉。
这一日是中秋。
中秋前一天，是封王大典，中秋后一天，是武林大会。礼部根本连场地都不用另设，直接把封王典的东西拆吧拆吧就搬去了大会会场，等着第二天君王的致辞。
这一天，大多数官员都放假了，就算百忙之中的商贾农夫也会给自己一天的假期。相对的，酒楼街巷则会迎来一场盛大的狂欢，有些酒肆甚至可以燃灯到天明。
而宫中自然也会举办团圆宴。说来可笑，先王在时，哪一次的中秋宴不是觥筹交错、红袖香风，到如今能赴宴的只剩下兄弟二人，让人不得不感慨世事变迁。
潇洛缘也觉得只有两人的宴会冷清还拘束，和潇洛青一合计，干脆取消算了！他和兄长两人独处不比隔着好几张桌子敬酒舒服得多？
潇洛青当即拍板同意。
当夜。
层云生皓月，人间流千光。
喧闹声早早的就响了起来，街上人头攒动，偶尔还有两三城卫队经过，那是唯一不能按时休假的一群人。
京中街有灯会，一路上的人潮都在往那个方向移动，偶尔有停下来的去看街两旁的小摊位，也有小孩子被不慎撞倒，发出响亮的哭声。
在这种情况下，自不会有人关注多出来的一对兄弟。
潇洛青背着潇洛缘慢慢走，他们现在穿的都是富贵子弟的衣服，在这一根木头掉下来能砸三个五品官员的京城里并不惹眼。
潇洛青眼中倒映着满街灯火，“缘儿很久没出来过了？”
“……嗯。”潇洛缘抱着兄长脖子的胳膊紧了紧，他眼中只有潇洛青的影子，嘴里却还是不饶人：“兄长，我可没你这么闲。”
潇洛青笑笑没有反驳，也不知是信了没有。他依旧不急不徐的走着，偶尔从街边小摊贩买点纪念品，然后塞给缘儿玩。
两人都没发现，他们远处悄悄缀上了一个人。
等来到灯会，潇洛缘两只手已经提满了各种小玩意，不得不把兄长拍了一顿，让他去暗处把东西交给暗卫。
然后，两手空空的潇洛缘满意的圈住了潇洛青脖子，催促他去灯会里玩。
说是灯会，其实是一处约定俗成的节日广场，根据节日的不同有不同的活动。元宵节就是猜灯谜、放孔明灯，中元节就是在河边放河灯，春节便是舞狮舞龙的主场。而中秋节，则摆满了月桂树、兔子灯，还有大批和月亮有关的小游戏。
中秋节是团圆的节日，因此那些摆摊的竟也是一家一家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潇洛青看向最近的摊子，一个蒲团，一个案台，一个香炉，案台边上摆着一盆小月桂树，树上挂满了红线。
老板看着像书生，正打着扇子吆喝：“瞧一瞧看一看，卜算姻缘往这来……”
潇洛青凑过去，“这位，中秋节怎得摆起七夕的活动来了？”
那人也不觉冒犯，这个问题他听过很多次了：“这位客官怕是没听过素笔月老吧？”
潇洛青没听过，倒是潇洛缘探出脑袋：“可是那位玉兔仙人？”
“正是！”老板一摇扇子，摆足了说书先生的架势：“素笔月老乃月宫仙子，又司掌姻缘，传说若在月圆之日，摆好她最爱的桂花点心向她祈祷，她就会回应你的愿望，告诉你你的感情要走向何方~”
潇洛缘眼珠黑溜溜的：“但是我听说，每次月圆，仙子只会选择一个信徒给予指引。”
“这位客官这么说就不对了，不试试，你怎么知道自己不是那万中无一呢？”老板扇子往他摊位上一指：“现成的祭台就在这里，客官不妨试上一试？”
潇洛青有点意动：“多少钱？”
“客观此言差矣，既是参拜，怎能被铜臭所污。”老板摇摇扇子，“参拜免费，不过我们还有姻缘木牌，只收您个手工费，五铜板即可。”
“还有，”他又指指边上只有一对母女的糕点摊子，“客官想直接参拜也没问题，不过我夫人的桂花糕也是一绝，想必不论是仙人还是客官都会满意的。”
潇洛青：“……”这手段，绝对比大多数商人厉害。
不过他确实愿意买单。
最后，潇洛青拿着一块木牌和大半包糕点走了，那老板正乐呵呵的收拾案台，便见又有人停在他面前。
他端起笑容：“客官可是来参拜的？”
有一两银递了过来，来人声音压低，似乎怕被谁发现：“来个木牌。”
老板看了他几眼，似乎明白了什么，用扇柄将银钱推了回去：“五钱一枚概不还价，客官若是真心求姻缘，就别让它染上势利的味道了。”
说完，他拿出那放姻缘牌的盒子。因为也有情侣夫妻来祈求和和美美，所以很多木牌其实是成双成对的，潇洛青不在意这个，所以只拿了其中一枚，老板眼看着那剩下的一枚被面前之人挑走，笑而不语。
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放下五枚铜钱后便向那对兄弟的方向追去，老板微笑着目送，月光打在地上，那影子头顶竟竖起两个尖角，仿佛兔耳朵般一摇一晃。
又有人来求姻缘，老板立刻转身，那影子也跟着一晃，才发现哪是什么兔耳朵，只是他头上发冠的投影而已。
灯会还在继续。
投壶、蹴鞠这种一年四季都可以玩的游戏自不会少，其他还有套圈、斗蟋蟀等，甚至有文人才子圈了一块地方做斗诗大会，一同歌颂明月中秋——潇洛青甚至听到了‘月亮啊，你为什么这么圆’之类的歌词，然后朗诵者就会立刻被其他才子赶下去，丢去下面观众席里。
“兄长。”潇洛缘看着面前灯火，突然道：“前几年的时候，还远远没这么热闹。”
潇洛青摸了摸潇洛缘头发，沉默不语。那正是几个皇子斗得最厉害的时候，京中人人噤若寒蝉，哪还有心思举办灯会。
再看看现在，人们都笑的一脸无忧，灯火照在脸上仿佛燃烧。
“兄长，”潇洛缘轻轻道，“这是我们的江山。”
“总有一天，我要让全天下都如京都一般繁华。”
潇洛青微笑，“你会的。”
前人天下一统，后人昌盛河山——他会给缘儿扫清前路，然后看着他一步一步成为千古之君。
“不好了，走水了——”
突兀的喊声划破喧嚣，短暂的静默后，整条街顿时陷入混乱！
很快便有城卫军围了过来，潇洛青只是稍作犹豫，在潇洛缘轻轻叫了一声‘兄长’后立刻会意，施展轻功踩着人头便逆流而上！
着火地距离并不远，却是一处街道，周围没有河流或是水池。潇洛青站在房顶上看去，是一处院落的干草被灯笼的火星点燃，天干物燥，很快便烧了起来。
已经有城卫队和一些江湖侠士抱着盛水的罐子来了，潇洛青扫视了一圈，伸手就把一个正在努力爬上房的人拽上来，把潇洛缘往他怀里一塞：“照顾一下。”
话落，他一步跳下了房！
“洛青！”
那人想去追却被拉住，低头一看，潇洛缘正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怎么，又是你？”
林海琅：“我……我路过。”
潇洛缘不想听狡辩，看见对方腰间木牌，他一下炸了：“你果然肖想我哥！！”
林海琅：“……”
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不想别人和他拿一对木牌而已。
“你明天就给本王滚回北疆去！”
可是我不想走。
潇洛缘还在吱哇乱叫，看林海琅的眼神活像是看自己妈给自己找的后爹，林海琅一开始还是在安抚，但很快的，他就没心思去照顾王爷了——
潇洛缘也回头看去，只见潇洛青专门盯着那些放在墙角的大水缸，脚尖一挑便将那足有两人合抱的缸甩到半空，自己也纵身跃起，一个猛踹！
只听一声脆响，火苗肉眼可见的小了一圈。
潇洒，从容，力度恰到好处。气流卷起发尾袍角，那双眼瞳在火光中亮的刺目。
等潇洛青回来，看见的就是一大一小两个呆呆的人。
他先是把呆呆的潇洛缘背回背上，再看看呆呆的林海琅，“林小将军？”
一声同时唤回了两个魂，潇洛缘最先炸毛，“兄长！离他远点，这个姓林的他……”
“我只是来逛逛。”林海琅心跳加速，飞速打断了这个傲娇弟弟的话：“见有火光便过来看看。”
潇洛青安抚着弟弟，听到这话弯了眉眼：“既如此也是有缘，小将军不妨一起走走？”
潇洛缘：“哥！！”
林海琅微笑：“乐意之至。”
潇洛缘还想叫，潇洛青先开了口：“好啦缘儿，小将军不是坏人。”顿了顿，他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低低道：“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潇洛缘磨了磨牙，狠狠瞪了林海琅一眼，扭过头再也不看他。
真是小孩脾性啊。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读出了对方的意思。
——缘儿就这样，请多包涵。
——王爷这样很可爱。
——我也这么觉得。
着火就像一个小插曲，很快便被游人淹没了踪迹，连着几人的身影一起溶入灯火里。
天下万家灯火，天上明月高悬。
某处客栈，唐归雁读着潇洛青给他的一沓情报，面前的窗户半开着，有风送着街边喧嚣入耳。半晌，他叹了口气放下书册，拿过潇洛青一同送来的宫中月饼，轻轻一咬。
丞相府。
“好兄弟，干杯！”
柳老丞相年纪已高，已经回房休息了，没了管束的柳丞喝的满脸通红，还努力地想给能看见的所有活物灌酒。
落雁坐在桌边，轻轻压住了柳丞举杯的手。
街道上，林海琅看着走在前面的潇洛青，带着点小心思，微微一侧——
两人的影子挨在一起，在灯火、在人群中摇晃。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中秋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