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断天涯路》玉落清明

15、第十五境、雾归可无归

　　“啧，还是热乎乎的好吃！”捧着桂糯糕的陆天阔一脸满足地张嘴，把手掌心那么大的糕点给一口就咬掉了半个。
　　“呦，陆大夫，今天又看见你啦？！”一个满头灰白的老人见到正站着吃糕点的陆天阔，满脸惊喜的开口问道，“怎么站这儿吃了？”
　　陆天阔出门路过卖桂糯糕的店铺，后因闻到香味而被那香甜的气味勾引，忍不住又跑去买了点桂糯糕尝尝。而且为了防止又被突然出现的事故来耽误他享受美食，他是糕点一到手便迫不及待地站在人店门口旁边就吃了起来。
　　这一回，他是怎么都要吃到一口还热着的桂糯糕的！！
　　一个特别爱吃桂糯糕的本地居民，在上一回来买糕点的时候正巧碰见了店里产生纠纷，也刚好看见了前来买糕点的陆天阔帮忙解决了问题，因此对他的印象比较深刻。
　　“小伙子今天又来买了？是不是特别喜欢？”老人满面红光神情激动地双手撑着手里的拐杖，“像你这么爱吃这糕点的小伙子，可不多啊！”
　　“大爷您不也爱吃吗！”陆大夫笑着问，“药敷了吗？”
　　“敷了敷了，一回去就敷了！您这药可真灵，一敷上就不疼啦！！”
　　灰白老人买糕点的时候腿疼，陆天阔看见了便给他看了看，还送了他一罐药膏涂抹。此药对治疗老人的痛风很有效，但也不到立竿见影的地步，只不过比老人之前疼痛的状况会好很多，故而好受了许多的老人语带夸张的夸赞道。
　　老人腿疼不便却还跑来这排队买糕点，陆天阔见他辛苦便问他：“怎么自己来买。”
　　然后得知老人是嘴馋，又自己在家闲着无聊，才会特意来排队买吃的。人店家看他年长又腿脚不便，想给他不排队买糕点的特殊待遇，可他还不乐意呢。
　　他老人家说：“他就爱排队等着买，还可以顺便享受一下等待的乐趣！”
　　“您老才是爱吃，这买了又买的，这店里的糕点都快被您一个人吃光了。”陆天阔打趣道，“你可在家多歇歇吧，也心疼心疼你自己的腿脚，它们可还想着多休息休息呢！”
　　腿脚痛风的人最好不要多走动，故而陆大夫提醒老人注意休息，因怕老人在家待着无聊不在意这点伤痛会需要静养的医嘱而坚持外出，故他以委婉的语气劝说也是为了防止老人嘴硬反驳。
　　“胡说！你不也是买了又买！”拐杖老人瞪着眼睛不服道，“我这是年纪大了，才有这个小爱好！我都没说你这个小伙子！年纪轻轻的还来和小孩子抢吃的呢！！”
　　陆大夫轻笑道：“我和您老抢吃的了吗？”
　　拐杖老人一乐，有节奏的用拐杖敲击着地面，嘴里念叨道：“老小孩，老小孩，可不是吗？！”
　　陆天阔转念一想，又建议道：“您要不买个轮椅车吧？多好玩啊！”
　　“买什么轮椅？！我还能走！”不出意外的，老人的情绪有点激动，他十分不满地开口反驳。
　　“谁说只有走不了的人可以坐轮椅？”陆天阔心里早有准备，从容不迫地开口劝说道，“你看远路有马车，近路怎么不能有轮椅车呢？”
　　“况且你看小孩子有木马车，但它不能走动，只能在原地晃悠。”陆天阔十分热情地给老人分析了一下“轮椅车”的优点，“而你看这轮椅车，不仅可以走动还可以吓唬吓唬人呢！”
　　“怎么吓唬人了？？？”拄着拐杖的老人被陆大夫的话给吸引了，也没注意到自己是来买糕点的，而不是来听他说什么“轮椅车”的。
　　没意识到这个情况的老人，满脸好奇地等着陆大夫的后话。
　　“你看，您往轮椅上一坐，别人一看以为您不能走了。可是啊”陆天阔故意拖长语调逗了逗拐杖老人，等老人看着有点着急的样子时，他才接着开口道，“在人低头观察你的腿的时候，您‘噌’的一声！突然站了起来，可不把眼前看着你的腿不能动的人给吓了一大跳吗？！”
　　拐杖老人眼睛一亮，觉得有趣地夸道：“你这个法子不错，好玩！！”
　　老人一脸激动地看着陆天阔，准备和他打声招呼后就去找人做个轮椅车玩去。可转眼一看到他手里的糕点，又想起刚开始的问题，老人便又奇怪地问道：“你干吗站在人门口吃？”
　　陆天阔随着老人的视线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糕点，心里想着：这刚吃了一半呢，吃过的糕点被冷落后再吃，就没那味了啊。
　　“这不是怕它冷了嘛。”陆大夫莫名有点心累的解释道。
　　他的小糕点啊！他就是想吃个糕点而已，怎么就那么难呢？？？
　　要不下次出来买吃的前先算个卦，瞅准了天时地利人和再出门？
　　拐杖老人语重心长地道：“年轻人还是太心急了啊！可这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冷也有冷的滋味啊。你等它冷了，服帖了，再一口把它吃掉岂不是痛快？”
　　“你看你这剩下的。”老人又低头看了看那个还剩下的半个糕点，“半途而废的，你还下得了嘴吗？”
　　“不要浪费啊！”
　　随着老人的离去，那声“不要浪费啊”的尾音却仍然一直围绕在陆天阔的耳边，久久不愿离去。但他低头看了看，那被风吹口水打的剩下的半个被冷落了半天的糕点，略微抬了抬自己的手臂，顿了顿后，他还是觉得无法再下嘴了。
　　要不，他下次还是找个风水宝地再吃“独食”吧。
　　突然心酸了的陆大夫，满腹无力。
　　不浪费，不浪费，珍惜粮食的陆大夫脚步一转走到城外的山里，打算给“残废了”的糕点们找个归宿。
　　城外的“雾归山”常年云雾缭绕，即便是山中也时常白雾环绕，而人走在其中经常不能辨别方向。倒是山里的植物和动物不知是不是被山中雾气滋养，却是都长得十分的水灵。
　　动物都水灵的皮滑眼亮，植物则水灵的枝繁叶茂。
　　城里关于这山，还流传着一句诗。
　　诗曰：云雾绕山走，魂留人不转。
　　大意是，云雾围绕着山的脉络行走，是为了留住山里的亡魂，使人死后也不能投胎转世。这是城里的说法，说是战时死的人多，有好多死在山里的人怨气太大，就被山神炼化了魂魄形成了这终年不散的云雾来保护大山。而后这云雾就有了留人神魂的能力，进了这山就出不来了，不仅人出不来，就连人死后的魂魄也都出不来了，它会化为云雾的一部分，然后继续留住进山人的人魂。
　　不过城里也有人说这是吓小孩的说法，还说是云雾绕山的景致太迷人了，迷得人魂不守舍的，才让人流连忘返的舍不得离开。
　　所以“雾归山”也称“无归山”和“吾归山”，前者意“无命归来”，后者意“吾心所归”。
　　陆大夫倒是听过城里来过这采药的人提到过，说这儿的植物大多具有药用价值，药效还很不错。采药人还说山的深处估计有值钱的药草，只不过山里即便是在金乌高照的时候也驱不散山中的雾气，人在里面行走的时候容易迷失方向，进不去山里深处，只能采采在外面看到的药草。
　　但是陆天阔却觉得不以为然，若是按那人的说法“山里没有太阳光”，那么植物又怎能茁壮地成长呢？又怎么可能具有极高的药用价值呢？
　　进山不久后，陆大夫还没来得及看见“雾迷人盲”的雾气，倒是先看见了从山上面蹦跶下来的一只灰色兔子。
　　这兔子大概是被魂雾照顾着长大的，也可能是在山里自由地野习惯了的，半点也不怕山外来的生人。
　　灰兔子睁着两只红闪闪的眼睛，跑到陆大夫的脚边，抬起右边的小短腿扒拉了一下陆天阔的衣角。
　　他拿出剩下的糕点，嘴里嘟囔着：“这么快就给你找到了一个好归宿了啊！”
　　他蹲下，把他吃剩下的另一半的糕点掰扯成两小块，然后把其中一块喂给盯着他看的灰兔子。
　　野兔子瞅了瞅他，然后低头嗅了嗅眼前的不明生物。它大概没闻到过这么香的食物，然后那兔子也不怕死的就吃了起来，可能觉得味道还不错，这糕点味儿对它而言还挺新鲜的，所以这灰兔子吃得速度还挺快的。
　　陆天阔见它吃得挺乐的，便把另一小块的糕点也喂给它了。野兔子飞快地吃完了，又睁着两只红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像是还没有吃够的样子。
　　“还想吃啊？”陆天阔觉得有趣，便开玩笑地道，“带我去你家参观一下，这个就给你吃了！”说着，他冲着贪吃的野兔子晃了晃手里的另一块完好的糕点。
　　这灰兔子好似真能听懂人言似的，陆天阔不过随口说说而已，那贪吃兔子还真的往前跑了几步，然后又转身冲着手里拿着糕点的人抬了抬前腿，像是在招呼他跟上来似的。
　　等见拿着糕点的人向它走了过来后，它又接着往前跑，不时地还会回头看看，像是在观察它的糕点搬运工还在不在的样子。
　　凭借着美食的帮助，而成功地诱惑到一只兔子的陆大夫跟着贪吃兔来到了兔窝，他还真见到了一群颜色各异的兔子。
　　那灰兔子凑到同伴的身边，几只兔子们头挨着头，好像在商量着什么事情的样子。
　　陆大夫正瞧得有趣的时候，忽然就见一群兔子把他给围了起来。那只领路的灰兔子走到他脚边，抬腿轻轻地踩了踩瞧热闹的人的鞋面。
　　被一群兔子“威胁”着的陆大夫只好蹲下来，把手中的糕点塞到兔嘴里。
　　灰兔子满意似的又拍了拍陆大夫的鞋面，然后又抬腿往后晃了晃，像是在说：我的小伙伴们也要吃糕点！
　　然后又无奈又觉得有点好笑的陆大夫，便把剩余的糕点全部拿了出来，放到兔子群里，然后走到一边给兔子精们留出空地来，享受一下不常见的食物的美味。
　　耐心十足的陆大夫看着兔子们吃完了糕点，又对着似乎好像还想吃的灰兔子，一脸无奈地开口：“没了啊。”
　　“吃了我的糕点，是不是该送我点什么来回报一下啊？”陆大夫开玩笑似地开口。
　　谁料灰兔子好似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像是在说：这不是带路费吗？！怎么还敢妄想要兔爷的东西！！
　　然后，陆大夫就眼睁睁地看见一群兔子“刷”的一下就都跑没影了。
　　贪吃兔似乎在用行动向他证明，什么叫——狡兔，从来不止一窟啊！
　　它才不是笨得没有防备心呢！
　　这雾归山的兔子大概是被山雾里的魂给上身了吧，真是有够机灵的。
　　但是，除去好像被一只兔子给“摆了一道”外，光是看在没有浪费粮食的这一点份上，陆大夫也觉得此行足够满意的了。

作者有话说

　　陆大夫：糕点套兔子，赔了糕点丢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