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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四章 瞎折腾 受惊吓馋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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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味美的夜宵下肚,胃里不那么难受了,心里也不再空落落的。重新沐浴更衣,一干人等退了个干净,大皇子大叔躺在床上却还是睡不着。
人在失眠的时候听觉会变得很灵敏。大叔隐隐觉得外面好像有什么动静,静静听了一会,却又听不真切。
既然睡不着,那就干脆出去看看吧。大叔拉开了房门。
果然有声音从隔壁院子传来,似有哭闹夹杂着慌乱,听上去乱糟糟的。
侍从垂首而立:“主子有何吩咐?”
“丁咚,那边怎么了?”
“是苏小姐的院子,听说睡前丫鬟给她伤处上药,小姐直喊疼,才发现竟然在发热。小姐又哭又闹不肯吃药,身上有伤,下人们也不敢强喂她药,威王殿下也已经过去劝了。是不是吵到主子休息了?奴才这就过去帮忙,主子您先休息吧。”看来是动静挺大,侍从怕会吵醒他,早早打听清楚了情况。
“不必,跟我一起去看看。”随手披了件单衣,匆匆奔向那个嘈杂的院子。
刚进院门,就远远看见六皇子端着药匆匆走进她的闺房。
大叔一股无名火从心头升起,快步穿过已经没有人职守的院子,却在她房门前止步,不肯进去。
看到房间里的情景,更是让人火大。一个姑娘家,穿成这样,露着胳膊露着腿(人家心湖穿的是自己设计的可爱小睡裙……),在男人面前躺在床上哭闹,成何体统!
越想越气,正要进去训斥一番,就见一直苦苦劝说的六皇子猛的捞住心湖肩膀,掐着她的下颌把药灌了下去。
心湖吃过晚饭后一直有些难受,却又觉得闷闷的不想睡觉。刚给大叔安排好夜宵,转身看到下午新送来一批海鲜,她便突发奇想弄了些鱼生吃。结果一吃不得了,晚饭吃的多了,鱼生又不好消化,而且白天她又被重重的惊吓过,又受了伤,就发起烧来。
不过心湖也不是小孩子了,受到惊吓发烧时一部分原因,更多是因为她吃坏了肚子和身上的伤。
生病的人,精神上会很脆弱。心湖的心理目前就全面崩溃了。
白天的惊吓让她后怕到现在,委屈的要死,浑身又酸又疼,胃里也难受,眼前这些人偏又晃来晃去吵吵闹闹非让她吃药。
才不要呢!才不要吃药!我肚子里已经满满的什么都装不下了,那太医的药闻着就恶心,我才不要吃!我就要哭!我就要闹!
可惜心湖的闹,只是难受得躺在床上耍赖哼哼,众人把她无言的抗议不当回事,自家丫头和六皇子带来的宫女温言相劝不通,六皇子一气之下只能强灌。
可惜了众人的好意。
六皇子只觉得怀里的小人儿身子一抽一抽,正想问她哪里不舒服……
“哇……”
心湖就把药全还给了六皇子……呃……还有一些晚饭……
大叔在门外皱了皱眉,胃里也跟着一阵翻滚。
屋子里轰的炸了锅,几乎人人都丢下了趴在床沿继续干呕的心湖,全部惶恐的围着六皇子不知所措。
没办法,六皇子只好留下几个体贴的丫鬟帮忙照顾,带着一身无法形容的味道,湿漉漉的回去换衣服。
六皇子出门,没有看到已经闪进廊柱阴影里的大叔。
“成王殿下请留步。”
上前一步,大叔正要进屋,却被琳琅出声阻止。
斜睨她一眼,琳琅知趣的把话说完:“殿下,小姐现在这副样子,想必是不希望被您看到的。”
眉头一挑:“哦?那我六弟……”
“那是没办法,是威王殿下来看望小姐的时候发现她发热的,他要留下来照顾,我们身为下人也不能撵他出去不是?而您还没出现在小姐面前,就别进去了吧。小姐到底也是姑娘家,明儿个知道了,会觉得难堪的。”
琳琅不卑不亢,全然为自家小姐着想,大叔觉得自己也没有非进去不可的必要,点点头,又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那个被叫做格列的胡人正把心湖背在自己背上,对于被她沾染的秽物丝毫不觉,他轻轻晃着,在屋子里慢慢走。喜儿给心湖身上盖了一层毯子,让打扫完毕的丫鬟们各回各院了。
琳琅也瞧见了,笑着给大皇子解释:“小姐身体不好,时常生病,但又嘱咐我们不可告诉老夫人。她呆在围场的时候多,生病的时候也是这些胡人陪着她的时候多些。想必您也知道,小姐没有爹,她不说,其实心里也是想的。每次格列和巴鲁大叔一背她,她就会很乖,像个婴儿似的,可能就是希望能有父亲的疼爱吧。”
大叔又往屋里看了一眼,格列正背着她,低声哼起悠扬的大漠调子,心湖的胳膊无力的垂在他胸前,哭得花花的小脸在他厚实的背上蹭了蹭,他笑着停下脚步,方便喜儿给她擦脸。
大叔好像陷入了某种思绪,但只一刹,便神色如常回过头:“丁咚,咱们回去吧。”
“啾啾……啾啾……”
清晨略有凉意的阳光照在微敞的窗棂上,透过天青色的窗纱铺进屋里。
大叔推开窗子,窗边小树上的鸟儿扑棱着翅膀飞走,震得枝桠上残挂着的石榴花掉落了几朵。
昨儿个后半夜临近清晨的时候下了一场小雨,艳红的石榴花嵌在碧青的草坪上,都挂着亮亮的水珠,阳光一照,晶莹剔透,煞是动人。
身为皇子,过惯了“卯入申出”的日子,早起早已变成了一种习惯,需要上朝的日子更是要披星戴月的往宫里赶。但是,从来没有发现过,清晨的景色,原来也可以这样美。
大叔在院子里转了转,舒展着身体,深呼吸,鼻间雨水和青草的混合气息令他精神舒畅,眼角眉梢都挂起了轻松愉悦的神情。
“主子,老爷吩咐,稍后请您和六爷同去老爷院子用早膳。”丁咚从院子外面进来,躬身回禀。
“恩。我们先出去走走。”
时间尚早,大叔又在附近转了一圈,转回到心湖院门口时,见她的院子里仍是安安静静,不像其他人,都已起床,下人们进进出出,一番忙碌景象。
转身,进了她的院子,几个小丫鬟轻轻的走动着,见他来了,仍是安静的噤声行礼。这种气氛感染了他,不觉也跟着小心的压低声音。
“小姐怎么样了?”
“后半夜才睡着的,下雨时醒了一回,现在还睡着呢。老夫人说不用叫她,只要小姐睡好了,病自然也就好了。”丫头冬霜回答。
为了安全,“黄老爷”是皇帝这事,只有心湖外婆、心湖和琳琅等“高层”知道,下人们并不清楚,所以仍是把他们当做与山庄相熟的客人对待。
大叔点点头,轻手轻脚随着小丫鬟们进屋。
屋子里弥漫着极淡的药香,光线很暗,冬霜她们替换了守夜的春华和夏雨,略略收拾了一下屋子。
秋月捡起床边地毯上的一个白布袋子,拍了拍。
“这是什么?”大叔伸手接过,一个形状奇怪的东西,好像装了很多棉花,鼓鼓的。
秋月轻轻抿唇微笑:“是小姐做的布娃娃,这是只兔子。”说着拎起两只长长的耳朵给大叔看,脑袋上缝着的乌溜溜的眼睛像她主人一样瞪得溜圆。
“哈。”大叔失声笑出来,缝布娃娃?这丫头还真会哄自己玩。
捏捏这只明显走了形的兔子,软软的,暖暖的,还有少女身上特有的香气,让人情不自禁的想抱一抱。
秋月接过兔子,继续:“小姐做了好几个呢,还有小熊什么的。小姐喜欢抱着它们睡觉,不过有时半夜就会扔出来,就像这个。”
轻轻撩起床边纱帐,秋月轻笑,指了指床脚棕色的一团:“看,那只熊也被扔出来了。”
这位小姐的睡相可不怎么样,被子掀了一半,露着肩膀,却又像是感觉冷了,缩成一团。秋月把兔子和熊放到她身体两边,替她盖好被子,她只是动了动胳膊搂过兔子继续睡。
大叔把手轻轻覆上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有着薄汗蒸发后的清凉感,看来已经没事了。
心湖睡梦中感觉到一个温暖的东西贴上自己的脑袋,在这个有些清冷的早晨遇到的温度正合适的热源,令她下意识的靠过去,蹭了蹭,好温暖。
可那热源却突然离开,她皱眉扁了扁嘴,再次沉入梦乡。
大叔蓦地把手抽回,握成拳。手里紧握的,是那个稚嫩的脸庞摩起的酥麻,不知为什么,这奇怪的感觉竟然从手心一圈一圈震荡到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