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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扩散热10 猫的诀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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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眩晕就是疼痛,不知在哪里撞了几下,一时间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女鬼用看野兽的目光看了我一眼,毫不犹豫地飞向洒落的骨灰。爆裂的咒力刮起强烈的飓风,把我抛起又重重落下。我拼尽全力控制着身体的重心,试图避免脸先着地。
剧痛从半腰传来,下坠的速度硬生生减缓,回过神来正双手扒拉着悬挂空调外机的金属支架,半身悬挂在空中。
整个世界被浓雾笼罩着。
透着柔柔冷冷的光。
有人影挂在树枝上……很多死人,歪着头颅绷直脚尖,几乎不可察觉地,轻轻晃动。
“我是月见里黄泉……是骗人的吧。”
真是服了。
我怎么会特意选到一间鬼屋,还要跟骨灰当室友。
咬牙悄悄爬上空调外机,举目四望。
这片完全违背常理的空间就是女鬼玲奈的【领域】。
尽管发育不完全,其危险程度早已超过先前的鬼打墙。在这里,时间仿佛是静止的,任何超乎想象的事都是可能发生的。
领域的规则并非以常识为出发点,看似坚硬的路面,或许下一秒就会塌陷,开阔迷雾的尽头,可能永远抵达不了出口,就连表面安全的楼道,也可能令人身陷结界狭缝,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看到自己的骨灰被丢弃,女鬼勃然大怒,冲天的怨气把我拖进了暗藏杀机的鬼蜮。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仿佛沉入深不见底的湖水,下沉,下沉,湖水下死一般的寂静。悬挂在树枝上吊死的虚影,宛如沉积的怨恨与绝望。
搓了搓冰冷发颤的指尖,忍不住苦笑。
“……诅咒的领域把空间分隔了,其他咒术师发现异常也赶不上,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诅咒,由人类的负面情感堆积起来的事物。
悲伤、怨恨、哀悼、嫉妒、后悔、愤怒……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汇聚成了诅咒。
普通人的容错率太低了,有时候只是生一场病,出一次事故,就会成为家庭的负担。
最先死亡的是尊严,接着变成展览品,不断看病,吃药,住院又出院,反复数次,直到安慰变成流程化的问候,医生也不再要求饮食方面的禁忌,当事人几乎失去所有的力气,被搀扶着离开医院,关在所有人避之不及的房间独自呻吟。所有人都对此心知肚明,共同等待数字归零的集体仪式。
伤痛的记忆沉积在空间,绝不会轻易消散。那些亲历者以及旁观者,失去梦想,失去希望,诞生了不愿意承认现实,也不甘心睡去的东西。
女鬼玲奈是被特级诅咒所诅咒的怪物,等级要比这片区域的杂鱼高级得多。
它与猫的特级诅咒连结,并且持续地夺取咒力,使得女鬼玲奈如同获得脐带的咒胎一般,持续向特级诅咒进化!
“不管怎么说——”
“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相比起临时凑数的计划,变化总是会来得更快一些,但变化才是【乐趣】所在。
话虽如此,我的表情依然不好看。
诅咒之地分割了时间和空间——没有被领域覆盖的地方,那些普通生活着人们,正在为病痛折磨的病人和家属们,大家应该在好好睡觉吧,然后打起精神去迎接明天。
我所驻足之处,死气沉沉,又黑暗又清冷,还有奇怪的诅咒在糟糕的磁场里自闭,挂在树上,一动不动。
最糟心的是明明大家主观上都没有伤人的意愿,却因为一只没品的猫,搞成了双输(指我输了两次)。
反正已经关进领域了,表现出激烈的情感,也无人回应,只会让我更加生气,更加难以忍受,还不如微笑。
突然我觉得很想笑。
随即我笑起来,笑得几乎止不住,双手环抱扶住自己双肩,震颤着,脑袋歪着,笑声一发不可收拾。
伸手抚摸过大腿,从绑带取下葵音的刺刀咒具,仰起脖颈,笑得前仰后合。
修长苍白的手指握着刀具,凉凉地抚过脸,睁眼拭去笑出的泪水,离奇的恐怖景象消失了。
我又一次做到了。
这就是我。
将扭曲的妄想改写现实的术式。
这是魔女的术式。
没什么好怕的,我要将一切【支配】。
这片寂静的诅咒之地蕴藏着强烈的情感,我要把它唤醒。
现在我切实地与它产生了共鸣。
向前推伸出双臂。
“好孩子,好孩子。”
不管你们疯狂到什么程度,我都能接受。
来吧,来由我支配吧,之后我会让你们……得偿所愿。
我向这个枯寂的世界伸出手,它们第一次像火一样灼烧着我。我体会到这个世界是怡然自得的,就像掏空了七情六欲把无意义的火焰塞进人偶的空壳。
我感觉自己能够做到。
只是刚好。
对自己能够支配愿意被自身支配的事物。这种没由来的感觉,毫无疑问。
“谢了,妾身可没有时间一直在这里耗下去。”我思忖。因疾病和绝望诞生的诅咒,在女鬼玲奈的心象显现身形,这些没有名字的诅咒究竟要疯狂到什么程度呢。
“那么,妾身会请高僧念诵三天三夜,以往生咒奉养亡魂,请在那之后安心成佛吧。”
片刻的寂静过后,我的身下响起奇怪的啼哭。
如同破壳的恐惧一般,卷起骤风。
如同结冰一样寒冷,却又带着狂暴的热情。
那咆哮像宣誓自己的存在,瞬间吞没了其他声音。
充满压迫感的女鬼玲奈漂浮在天空,一点白衣飘飞,黑发散开,宛如带着死亡气息的黑色大花,气势格外惊人。
原本会令人心情舒畅的天空,也被不同寻常的心象切割,发挥了密室的作用。
好了,游戏开始。
理智与情感。确定与不确定。存在与毁灭。
都要在记忆与伤痛碰撞以后产生解答。
真实。何为真实。
正确。何为正确。
死亡。何为死亡。
世界充满了混乱、虚无、无意义,令人难以忍受。
但是,真的会有人对“苹果落地”这件事感到困惑吗。
我隐入黑暗中。
对刚获得的玩具爱不释手。
它们正发泄着不满呢。
它们渴望被看见,被回应,被支配,渴望从无能为力的绝望解放出来,但一直没有遇到“好人”。
所以它们只能困在苦海腐烂,现在它们冲破了束缚,为重获新生高声啸叫。
要如何收拾才好呢。
钻进公寓楼,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上走,楼房没有灯火,楼梯间就像观景窗一样不时掠过咒灵追逐的剪影。
紫红色的无名诅咒不时晃动,汇集成了长长的飘带,仿佛是带着翅翼飞行。我听到异于夜风的啪啪响声,那是飞行速度超过音速引发的音爆。
领域内部依旧黑暗深沉,却不再安静沉寂。风越来越大,漆黑地压在天宇。
踹开顶楼生锈的大门,抵达天台。可以说是不堪一击。
女鬼的咒力肆无忌惮地延展,逼近沉重,混杂着怨气般的呻吟。无法再更进一步了。比黑暗更加阴森的事物,像幕布一样笼罩下来。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杀死她!杀死她!女鬼玲奈俯冲过来,它的长发像是被狂风卷起般散开,全身都散发出凌厉杀意。就在这时,紫红色的物质悬停在眼前,就像老式电影一样,它的攻击没有撕破防御,或者它被停住了。
我张开嘴唇,呼出拟声音节。
“砰!”
只不过是【咒力放出】——最基础的操作罢了。
她恐怕以为我想要逃跑吧。
“子弹填装完毕,开火。”我比出手枪的手势,亲吻食指与中指指尖,抬高手臂。
“!!”
熔弹般的咒力与女鬼撞在一起,随即轰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一开始被追逐着逃跑,却能堂而皇之站在她面前,它恐怕还不了解眼前的一切呢。
我再次藏身于诅咒之中,与先前那条绝望狭窄的走廊不同,天台无比开阔。
我在天台旋转着蹁跹的睡裙。紫红的咒力物质如流泻的砂石聚拢掌心。
来跳舞吧,来让我们跳舞吧。这是在绝望世界唯一清醒的证明,在绝对意志的支配下,无论循规蹈矩或者自由放纵如此微不足道。
嘭嘭!像是有锤子在砸。准特级的含金量还是太高了,这里是它的诞生地。它会不断发起进攻,不死不休。
女鬼玲奈已经彻底化身成癫狂收割机,无名诅咒纷纷被撞飞,刺耳的声音犹如鬼哭狼嚎。机会来了,我握紧葵音的咒具,向前刺去,女鬼惨叫一声被甩飞出去。
“都怪他……让我产生了多余的想法。”我小声嗫喏了一句。
真是讨厌的家伙。
差点忘了。
我不是从最开始就做得到吗。
世界颠倒。
心象风景。
站在风景之内,只不过是一堆废墟。
却要将那片潦草的废墟看作风景。
诅咒不断地涌现出来,弱小又庞大,如同雨水汇聚在一起。
弱小的诅咒音察觉到自身的力量而兽性大发了。
为了验证自身的存在,为存在的意义厮杀。
为了再一次告别把生命归零的仪式,为了从此安眠不再从绝望中醒来。
发出急促不安的鸣叫,迸发出决绝的可能性。
狂风怒吼,两种力量撞击撕擦出碎屑般的火花,空气发出金属般的鸣叫,让我越发亢奋。
毫无疑问,我不喜欢人类。而如今就连这样的自恃也显得可笑。
挥舞手指是为了最简单的理由,听见、看见、让意志如同机器那样轰鸣,幻象的情感在夜以继日地喧闹,为生存所背负的情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我无声嘲笑着。依然感觉不到咒力在身体流动,并没有被吸收,或者同化进入同一片河流。
即使是【关心】或者【爱】,也像是集群的鱼一样密集飞行互不干扰。
片刻。
“……呵,我果然不会发光呢。”
天与咒缚?不对,不是那种掩人耳目的东西。
连我也不知道的,这具身体的秘密,有头绪了……受到干扰,常规的治疗方法并没有效果。我明白了,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两面宿傩那家伙真是狡猾呢。
这样一来,我岂非无法成为高专的咒术师了么。
并不觉得遗憾。
倒不如说有点难为情。
理解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想清楚了过去、现在、未来会发生了事情。
我会反复怀疑yes/no,在某时某刻某个节点,我也会同样想到这样的事,并且产生相似的感受。
战斗。撕裂。再生。
支配诅咒,如咒术师一样战斗。为什么能够做到?
答案是:一直都可以做到。
领域已经开始瓦解,被天空包围的视野里,那片深蓝如墨的水色天幕所浸泡的,亟待打捞的宝石闪闪发光。
污秽的城市,没有被污秽星夜炫耀着它的美丽。
夜风拍打在身上,我不禁微笑了。
总有人,甘心于无止境的战斗,在人海的岛屿之间奔波,祓除堆积变质的诅咒。
在繁华热闹的街巷间,被无下限包裹的蓝眼睛的男人,真的是很孤独的动物。
我忍不住想,五条悟这时在做什么呢。
头顶的夜空重新变得黯淡,天空出现了天蓝色的光,我瞪大眼睛。我看清了光线之后的人。
“——五条先生?”我飞快将刺刀藏回裙底,心脏咚咚跳,我有点想说点什么。此时最炫丽光芒后映出身影的男人,将整片天空的光砸过来。夜风微微卷入暖意,原本嚣张的诅咒瞬间被压制住了。
“我其实也很擅长细心的工作,好了,该轮到我华丽地登场了吧,趁着领域没彻底消失,干脆一口气解决掉。”
五条悟轻轻取下眼罩。
发光的六眼出现在黑暗中。
他出现在我身边,紧紧搂着我的肩膀。心跳声更大了,失去控制的无名诅咒顿时像没头苍蝇一样乱飞乱撞,我试探地摸向自己的胸口,压着唇角把浮现在脸上的微笑隐去,眼神飘远。
世界安静了下来,他抬起另一只手。
“术式顺转,苍。”
注视着被击中的女鬼玲奈,手上升起一轮蓝色的人造月亮。
无下限的苍!
无限极致收束,化作恐怖绝伦的引力,几乎要把整座建筑连根拔起。轰隆巨响!恐怖的质量碾压过废墟,诅咒无处藏身,发出哀嚎。在一切降临前,五条悟将我抱离了地面。
这片天地已是最强咒术师的领域,数不清的诅咒卷入其中,被咒力吞噬。
女鬼玲奈的惨叫短暂凄厉,被击中后,它的身体瞬间崩解,绝对没有办法再生了。
我被一种难以言明的无力感折磨着。
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很希望能抱一抱他们……
突然就理解长谷川看到诅咒遭到祓除的怨念了……好想使劲抽五条悟啊。
他身上的甜甜的香味,隔绝了弥漫在污浊之夜的阴森寒冷。
直到这时,紧绷的身躯才缓缓放松下来。
废墟彻底散去,夏日的夜晚恢复正常,天台上却出现了一道矮小的人影。五条悟似乎也有些意外,他银色眉毛舒展开,说:“小夜相信灵魂存在吗?”
“玲奈。”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皮肤就像雪一样白,黑色长发像瀑布一样垂了半腰,一双温和的大眼睛没有一丝杂质。
原来灵魂毫无污垢的她,真的是个天使一样可爱的女孩子。
她蹲下身,还有一只瘦骨嶙峋的橘猫,不知所措地蹲伏在她面前。
它颤抖着,摇摇晃晃,简直跟流浪猫没两样。
过去所尝到的期待祈求悲伤愤怒绝望如同呐喊一样爆发。
鼻腔似乎被堵住了,眼眶渗出泪水。它对视着,难受地大喊:
【玲奈玲奈玲奈……!】
它哽咽着:【老夫……我好想你!喵呜呜呜!……】
渣猫像个孩子一样哇哇大哭。
玲奈抱着猫鞠躬,试图止住它的泪水。
她露出为难又抱歉的表情,试图说点什么,也忍不住开始哽咽了:“每一天都……很期待——我很害怕,就算诅咒也改变不了什么……”
晶莹的泪水划过脸颊。“对不起,让你受苦了,谢谢你,一直为我拼命努力……谢谢你,为我做了那么多……”
“但是必须要告别了……这是,从很早以前就决定的事……”
一人一猫紧紧抱在一起。
他们微弱的哭泣混入夜风的喧嚣之中。
为了这一刻的短暂相聚所付出代价,真的值得吗?
被爱的情感,被遗忘的情感,点点滴滴地复苏。因为不敢面对,玲奈被诅咒成为女鬼,因为诅咒消失,她终于恢复生前的面目,带着笑容消散。
没有任何东西是永远的,就连诅咒也会死亡。
我猜想——玲奈这次是幸福地离开的,她守护了猫的思念。
因为【这次可以忍耐了,老夫以后不会再哭了。】
可是,她仍然会离去,带给猫更加深沉的孤独。
如果可以,我很想为他们流下感动的泪水。
但我的眼眶是干涸的。
正因为失去的事物永不复返,我才不想让自己后悔。
只微微一动,五条悟的视线立即落在我身上。
湛蓝欲滴的眼睛,有磷火般燃烧的感觉。
他真好看。
想让他担心一下。
“您怎么才来,人家好怕。”
我扎进他怀里,眨着星星眼娇娇地控诉。
“……假的,是演的。”
说的在理……
请说点我不知道的。
我只好慢慢把视线从五条悟身上移开。
难得明亮的心情反而被弄得乱七八糟。
“您刚才好帅,”我故作紧张地看了他一眼,咬着嘴唇,贴近胸口把他搂得更紧:“那个,人家心里……比之前告别的时候更加开心呢。”
“冷静一点,跟我演也没用……不过我接受你向我撒娇。”
他的声音又柔软又轻快,像在耳畔嬉戏。
“这里——”
他的笑意闪闪的,伸手轻轻捏了把脸颊。
“脏了。”
太近了,眼结膜晕开的淡粉,形成了天然的眼线,银亮睫毛恰到好处地生长在眼睑边缘,就像银色卷翘的花开。霓虹蓝色的眼眸,像被花簇守护的闪闪发光的宝石。
他的态度称得上和颜悦色,不知为何竟心虚了,忍不住抠紧脚趾。明明早就是久经考验的女演员,一起玩过很多场游戏,还是会为不配合的对手戏紧张。
“小夜很强呢,最后没有我也能解决。我还是想保护你,好不好?”他轻声问,蓝色眼眸清晰坚决,没有任何动摇。
我盯着他看,然后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感觉脸热了起来。
还有一件事。
“它要跑了。”
真是贼心不死啊。
五条悟注视着渣猫直到消失,不紧不慢地说:“没关系,它现在元气大伤,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兴风作浪了。”
“为什么?一旦跑掉会很麻烦吧。”
“你有很多疑问吧?”五条悟说。
“它是特级诅咒。”
“传说猫有九条命,杀起来很麻烦,它喜欢在市区出没,我的术式会波及到普通人。”他向我解释。
“它能复活?它的术式好像有些特别。”
“这家伙一直大摇大摆地闲逛,无论祓除多少次还会出现,早就登记在窗里了。”五条悟说:“不过它也算占据了生态位,像猫这种常见的诅咒,一旦诞生特级就不会再出现同类型的咒灵,与其没完没了地追杀,不如留着避免更难缠的出现。”
“这样……希望会这么顺利吧。”
这算是官方盖章?这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居然渣猫有免死金牌?
有一说一,它在特级里偏弱了,变形术式也没有攻击性。它似乎有某种方法掩盖咒力,甚至两次都是它主动出现渣我的,特别自来熟,跑路也绝不留恋,优哉游哉,到处找冤大头蹭吃蹭喝。
希望它从此长个教训,好自为之。
最强咒术师也不可能次次都放海。
在成年人的世界,无论找到的借口多离谱,都能够理直气壮地说出来。我摆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原来如此。
不愧是五条悟。
五条先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吧。
这个以随心所欲闻名的男人,偶尔会展示多余的温柔,他很强,很多事于他只是举手之劳。他可以去嘲笑存在于世的罪孽,宣告污秽应当消失,只是因为他可以做到。
但是他不这么做的话,我就会更喜欢。
“五条先……”“小夜。”
真是的,该如何是好。
都怪他突然说了奇怪的话,让气氛都变得奇怪起来了。
“要不要上来坐坐。”我眨巴眼:“辛苦了。”
“是啊……是这样啊。”
他自顾自地说:“也没办法。”
“五条先生,不只是重要的话,哪怕是无关紧要的话,也请不要憋在心里。”
心怀鬼胎的两人默契地说着破绽百出的对话,搂搂抱抱地走过狭窄的楼梯,将彼此的气息呼入胸口,直到脸颊都在发烫。
然而。然而——
房间宛如遭到爆炸洗礼强盗洗劫,墙破烂得像纸糊的一样,敞开的窗口灌着夜风,玻璃碴从卧室倾泻到客厅,簌簌闪光。然而没有一个人考虑过要先放手,或者提议转移到风景优美鸟语花香的好去处。
我别别扭扭地说:“家里是有些凌乱不堪……然而,然而……”
“仔细看看,别有一番风味啊。”五条悟接过话茬,仍旧笑容繁盛地搂抱着一阵踱步。
——?
“沙发摸起来真软。”
“这个位置就很不错。”。
“有透明的大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街景。”
!
不禁有些慌张了。
“我们偶尔也保持这样的关系见面吧,每次都有不一样的新体验。”
“……??”
门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