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分手大师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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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要完成某件事，就会有人承担责任。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高专的责任就是祓除诅咒，七海先生在这次任务中的地位很高，无法推卸责任。虎杖同学只是有潜力的容器，一直都是重点监控对象。这次还出现了宿傩顶号的状况，把现场暴烈的刀痕解释成真人所为，应该没有人会相信吧。
就算认真祈祷，坏事也不会变成好事。
世界从不亏欠任何人，也从来不会听从任何人安排。
我已经是一名经验丰富，能够独立完成各类心得体会的成熟社畜了。无论是关禁闭还是写检讨，我打心底地觉得无所谓。
“星野，今天真是辛苦了……”伊地知先生唯唯诺诺战战兢兢：“不好意思我先前说话有点失礼了，不过你下次有计划可不可以提前说一声，我会尽量注意不要打扰到你们的，不好意思，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态度卑躬屈膝的，仿佛是要立即划清界限。
我轻轻用手挡住口唇，十分端庄，十分有礼貌：“伊地知先生太客气了，您最了解我了，不是我干的。”
“不是我干的呢，敌人太坏了。”
伊地知眼角抽搐：“是啊，这次的突发事件极其恶劣，竟然有未经登记的特级诅咒藏在【窗】的监视下，至少有二十几名失踪者，有的下落不明，有的被找到时已经面目全非……留在地下的那些尸体……”
他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伊地知的反应还算镇定。本来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治安级事件，不料捅了特级诅咒的老巢，已经严重威胁到东京安全，对应的善后工作也会超级恐怖。
因为我也是社畜了，代入感超强，不禁感到了辛酸。
地下铁是城市的标志。地铁的周边坐落着很多商区、住宅，很多普普通通的人类，过着普普通通但欢声笑语的生活。他们看不见的诅咒，不知道诅咒的存在。他们生活之处潜藏的可怕诅咒，却随时都能夺去他们的人生。
整个事件的性质太过于恶劣，已经触碰到所有人的雷区。
“窗口对诅咒的观测技术很成熟，根本不可能出现如此规模的失误。”
伊地知认为有非常熟悉总监部的诅咒师——也就是所谓的内鬼，在帮助特级诅咒遮掩气息，这次的事件绝不是结束。
我深以为然。
良久虎杖也出现了，神情迷茫。我向他打招呼，他僵硬地应了一声，就默默低下头。
“怎么样，虎杖，其他人没有为难你吧？”
“嗯，他们问我地下发生了什么，怎么处理那些……”虎杖有些难以启齿：“七海先生让我不要多话，交给他来解释，现在他还在里面。”
在其他人抵达之前，我们在路边简单地通了个气，统一了对外口径。
大家一起来对账，弄清楚整个事件的全貌。
原本为了鼠咒灵集合的一行人，因遭到真人袭击而被迫兵分两路。那之后，我与长谷川相遇了。
我跟长谷川都是诅咒友善体质，一路特别顺利，没有遭受改造人的袭击，反倒偷袭了很多改造人。
另一路的虎杖他们就惨了，既要分辨乱七八糟的残秽，又要应对半路杀出的诅咒和改造人，一路火花带闪电，无论到哪里都有怪物跳出来攻击。焦灼之际，宿傩主动占据虎杖的身体，径自走向咒力最浓郁的方向，击溃真人的领域，把这场闹剧推向高潮。
真人的狠毒狡诈，在诅咒里面也是比较少见的，给虎杖造成了极大冲击，三观都要颠覆了。
由“无为转变”诅咒的改造人受到真人役使，躯体丑陋不堪，几乎同化成诅咒，实际上还是人，还残留着微弱的自我意识。
他们或许已经死了，不知疲惫、不留余力地攻击，拼命说着支离破碎的单词，直到像耗尽的干电池一样，睁着圆眼就此断气。
哪怕“相沢”这种意志坚强的，也无法避免毁灭命运，只是灵魂在垂死挣扎——哪怕拼命呐喊着，却根本无法发出确切的声音，无法令人听清他们想说的话。
就像鬼怪在他们的身体里苏醒，占据了原本平常的身体，人类的灵魂无法生存，只能无力地，眼睁睁地坠落，直到粉身碎骨才算解脱。
无能为力的绝望，让虎杖更难受，心里最深处都牵痛着。
——绝对不能让真人逃走，一旦让真人逃走，会让惨剧再度发生。
虎杖下定决心。
为主动绝望的元凶而主动朝敌人冲上去。
现实发生了惊人逆转，虎杖是追杀真人的怪兽，真人则在前面死命逃亡。其实真人、长谷川和相沢都只剩血皮了，提防着彼此的暗算，逃跑得格外卖力。
真人骑在“相沢”背上，就像一块畸形突兀的血瘤，这姿势对改造人过于别扭，影响了跑动速度。真人不敢撒手，它唯一的倚仗只有“相沢”，一旦丢掉这个累赘，长谷川会立即挥刀。
地铁站内空旷开阔，没有复杂地形，对超级体育生是优势，虎杖已经追上他们了，然而这时，一只巨型咒灵突然出现挡住去路。
长谷川趁机把宿傩手指丢出来，虎杖只好放弃追杀，优先回收手指，数道重拳祓除咒灵。借着拖延的短短几十秒，长谷川、真人、“相沢”已经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女孩子，长谷川宁可死也不愿接受我们的帮助。”
“嗯。”
大概能猜到长谷川的选择，对此只能轻轻摇头。“她的手上沾着人命，是不可能跟我们一路的。”
我有点佩服长谷川的忍耐力，那不仅是失去自由，更是一种生理性的痛苦，她却把忍耐锻炼成一种本能。
“为什么……为什么……”虎杖痛苦地说。
“你是想问，为什么他们会遭遇这些，是吗？”我说。
“我一定要祓除真人。”
“只有他必须要祓除，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虎杖攥紧双拳，眼底一片幽暗。他的眼眶微微泛红，表情像在说：我好没用。
“幸好不是你，星野，你还好好的没有受伤。”他舒了一口气，深深地：“星野，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虎杖笑得，好勉强。
每个人都各有心事，场面一时间冷下来。
月见里黄泉，比天元更加神秘的女人，比诅咒更加禁忌的女人，仅仅只言片语的回声，就已经把我拖入苦恼的漩涡。
世人对祂评价褒贬不一，有人认为祂是“神明”，也有人认为祂是可怕的灾祸，评价众说纷纭，前后矛盾之处不少。有人将祂奉为信仰的核心，组成狂热的结社，也有心怀叵测的阴谋家，妄图借祂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月见里黄泉在咒术世界的含金量还在不断增加。
我与祂的纠缠不会到此为止，以后还会发生更多事情，幕后黑手加茂宪伦到现在依旧下落不明，笼罩在无限危险的阴影里，加茂……发音跟贺茂一致呢，这会是巧合吗？我摇头，咒术师都是疯子，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啊，七海先生回来了。”伊地知忽然欣慰地出声，僵立的虎杖也有了反应。
这个加班小队仿佛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七海先生！”
七海先生嗯了一声。
“今天都辛苦了，我已经如实做了简单汇报，现在大家可以先回家了。”
“虎杖，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所以高层暂时不会对你出手，你救了更多人，如果不是提前引爆了炸弹，还会有人多人惨遭诅咒。”
“七海先生……谢谢你。”
“虎杖，你要习惯这份沉重。或许之后你会听到其他人的风言风语，被高专之外更强烈地诽谤排挤，会因此遭受打击。只要挺起胸膛就没关系了，因为错不在你。”
“我必须要变强。”
“变强。这件事虽然很纯粹，但也很艰难。先让成年人履行职责吧，至少现在是这样。”
到了这里，他的语气变得平缓，对所有人说。
“另外后续更详细的报告需要你们配合，请务必等待伊地知联系。”
“啊，是！”
“嗯。”
我看着他们，七海先生表情中的疲惫把那层温柔的幻觉抹掉了。
我不禁想起另一层悲哀的现实。跟高层提要求谈条件，只是五条悟专属的事情，除了他没人能做到。虎杖隐约地了解了这层现实，对七海满心信赖与感激。
罢了。长谷川也好，真人也罢，已经是手下败将了，总有机会逮住多揍几次的。
比起一帆风顺的生活，还是意外更符合电影的主旋律。
“……两面宿傩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星野，你在听吗？”这时，七海先生的声音忽然再次传入我耳朵。
我“欸”了一声：“七海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两面宿傩是必须消灭的敌人，他的话只会扰乱人心，诅咒就像毒品，除了给你造成幻觉没有其他，还是专注解决眼下具体的麻烦比较好。”
“谢谢您，我会注意的。”
七海先生：“嗯，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先养足精神保持体力。”
伊地知频频看我，似乎有话想说，我迷惑歪头，他居然躲开我走掉了。
不知道伊地知哪根弦不对，看这架势，他还会纠结很久。
“七海先生，虎杖同学，明天还要上班，我不打算回高专了。”
“已经这么晚了，还得去上班吗？”虎杖发出来自灵魂的疑问。
“没办法，不明事理是成年人的特权，放着不管也会吵得脑仁疼，”我简单解释：“调查科和总监部都容易‘过度操心’，还不如去上班。”
咒术界的非术师们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联手修建的城墙坚不可摧，一个个摆起谱来超强，只能振作起来敲打王八蛋算账。
“这样，你自己安排。”丰富经验的七海一听就懂了。
他看上去也有疑问，一时间也没说出口。
“拜拜。”
我起身拜别。
雨声在这夜晚止息了，路灯下的积水反着光，冷不防有雨滴从高处的树叶间滴落，粼粼闪烁。自然还有连夜操劳的人，每个看起来都行色匆匆，不知道还要忙碌多久。
我下意识轻手轻脚地离开，远离各司其职的人们。
声势隆重的夏天就要结束了。
对着天空伸出掌心，于是不必再触碰湿漉漉的雨。
这时我竟然看到了五条悟，白发修长的男人，以清晰的姿态印在眼前。
一时有点恍惚了，现实和妄想的界限在时间的针脚间模糊了，变得不是那么分明。心里正想着他，他就出现在我眼前。
毕竟他实在是太高挑出众了。
男模脸，天鹅颈，直角肩，大长腿。
肩膀上还挂着两个购物袋。
就像专门等着来接我回去一样，恰恰好地站在那里。
“小夜酱，七海海！”呼唤幼儿园小朋友似的亲昵称呼，自然地从他口唇吐出来。
我愣了一下，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襟，略微凌乱的褶皱，将不平顺的地方抚平，接着矜持地微微扬起脖子。
“您来了。”
“您怎么在这里？”我走向前，笑着轻声问。
灯光拂照着他象牙般的皮肤，玫瑰般润泽的嘴唇。
是真的。
是很漂亮的五条悟。
他残留着少年般的容貌，浑身上下都是简单的黑色，衣服也扣得严严实实的。
戴好的黑色眼罩，透露出拘束般的禁制感，仿佛他每次想要做出惊世骇俗的举动，就会被内心的枷锁禁止。
他掀起眼罩，原本隐匿起来的明亮蓝眼睛，流露出几分藏不住的乖巧，银色的发色看起来叛逆到家了。还有完美比例带来的独特美感，会把衣服绷起来的肌肉有种恰到好处的色气。
他只是看了过来，干枯的心脏就像被浇水的小树一样，开始瑟瑟地萌动抖擞。
……该怎么形容好呢。
连着几天不见好像更帅了。整个人简直在发光。
那份独特的，耀武扬威的，肆无忌惮的，明亮嚣张的偏爱。
是整个世界献给他的。
——就很想对他做点什么，把他变成自己的东西，露出些许少见的表情，无论采用哪种方式……应该都是可以做到的吧。
“小夜。”他的声音响起。
磨磨蹭蹭地走近。“五条先生为什么会在这里？”
“附近的商业街在举办兑换活动，之前每次排队都发生意外，今天是活动最后一天，真的火烧眉毛了！”
五条悟张嘴就开始叨叨。
我迷茫地看着他，瑟瑟的心脏在无力地消沉，睫毛轻轻颤抖了几下，才清醒过来。
“再磨蹭就要跟限定大福告别了，必须赶紧行动！”他说完猛地一合掌，发出啪地声响。
“……真的？”我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
竟然不是为了看我。
我、不、信。
“真的假的？五条先生，不愧是五条先生，我好高兴。”伪善的笑容如春风吹开十里。
五条悟嗓音夹夹地说：“嗯嗯，我也超——开心！”
接着，五条悟举起一本集章册。
“原来如此。”我继续和善微笑。“这是……”
五条悟展开对折的小册子，举着红戳向我炫耀，完全——看不懂。
形状、大小、颜色、图案、边角……仔仔细细地再看过一遍。
是一本集章册。
“这是什么？”我微笑消失，面无表情问。
“一看就知道吧？实际上……我参加了网红店的集章活动，快看快看，上面已经盖满六张了，盖满了七张就可以兑换限定。”
“……原来如此。”连七海先生都忍不住叹气。
“您大晚上也没法好好休息，是为了……”
竟然是为了……
捏拳。
算了，既然是五条悟，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眨了眨眼，声音都忍不住放轻了：“这样，五条……先生好辛苦。”
“如果集不齐章，我就不算最强！”
——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一点忙都帮不上。
我现在看着五条悟就来气！
作者有话说
第162章 分手大师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