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相性极恶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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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变魔术似的攥出一只老鼠咒灵。我只觉得眼前一花，接着一连串尖锐爆鸣直插太阳穴，令眼前一阵阵晕眩。老鼠咒灵炸起的松针一样密集的灰黑短毛，伸展的指甲就像鱼钩的锋尖，那双布满嗜血色彩的眼睛，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杀意。哪怕被咒力禁锢，它仍然试图拼命撕咬真人的手指。
随即，真人的手掌涌现出咒力火焰，老鼠在悲鸣中燃烧为黑雾。“这就是小夜会对我产生致命的吸引了，因为小夜不想跟任何事物连接，不是吗？”
真人上扬着嘴角，就像找到心仪玩具的小孩子一样。那异样的微笑有着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愉悦感。
“因为小夜很擅长把灵魂关进盒子。镜子的对面当然也是盒子，那样当然无法映射出真实，反而更加令人好奇。”
“不过啊，小夜，你真是太棒了！你是最理想的人类，我们才是朋友，在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好朋友。”
真的是，越界了啊。
“你这家伙满脑子只想着自己呢。”我抬起眼帘，懒得跟他装客气。
“我要的是幸福的变化，猪脑子，成了理想的人类还要一直加班，岂不是白做人了。”
葵音浑身松软无力，紧紧地抓着我，几乎要把指甲掐进肉里，很难想象濒死的她会有这么大力气。
我用尽可能大的力气抓着她，把她往我身上靠，尽量扛住她，另一只高举的手臂握枪，虚张声势地指着真人。
“真人先生，其实你推荐的游戏是任天堂独占的，不会在索尼的游戏机上发行。”
因为任天堂和索尼是竞争对手，不会让自己的现象级游戏出现在对手家的游戏平台上的。他的诅咒师“朋友”提供免费学习版的时候，肯定没有提醒这一点。
志同道合通常是小孩子的想法，成年人的观点是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他的战友甚至都不肯为他花钱买正版。
真是好廉价的友情，许诺就像“你好”“谢谢”“再见”一样，一文不值。
真人微微抿嘴，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专注的鸳鸯眼仿佛注入了颓靡的魔性。
“这有什么关系呢？小夜，差不多可以消气了吧。小夜，不要再袒护咒术师了。”
“是吗？带你玩的诅咒师可能没有告诉你。”
“你实在是太菜了。”
扣动扳机。
子弹出膛。
真人瞬间消失在原地，他的速度极快，挥爪的阴影当头而来。
就在这时，葵音猛地扑上来，高举起手臂拦在我面前。
一大片黑影从她身后骤然扩散，从漆黑转为猩红，好像那些恐怖原本就来自于她的生命。
在深不可测的混沌之中，仿佛禁锢了数不清丑陋、饥饿的面孔。
密密麻麻地拥挤着、吞噬着、消融着，拉丝般迸发出无数纤长诡异的手臂，群蛇一般朝真人飞去。
可能是意识深处的共鸣，因为在这时，没有人会真的咏唱咒词。
……祂看见许多的人，就怜悯他们。
因为他们困苦流离，如同羊没有牧人一般。
死亡的投影在逢魔的夜晚扩散开，张狂犹如扑火的飞蛾，盲目有如滚烫的梦境。
诅咒就是人心的阴影，一旦以意志凝结成漆黑的狂澜，竟比钢铁还要坚固。
真人在死灰般的阴影间灵活绕行，他刚才是虚晃一枪，如今手掌已经变化为螺旋刺，呼啸着刺破气幕，像要杀死一只唱歌的鸟，把葵音的心脏钉死在上面。
葵音继续咏唱，纤长的睫毛低垂着，眼睛没有一点温度。
“你……必将承受代价！”
猩红色愤怒地翻腾起来，像烟雾一样腾起，就像在燃烧。
长谷川葵音的术式性能十分奇异，是操纵方向的究极特化。她能够通过某种手段对咒灵施加影响，把诅咒当做自己的棋子来操纵。
而那活物般的咒力融合成影子——此番更像是心象风景，是她灵魂色彩的侧写，对现实进行排除。
魔女的世界与真实的世界是不同的，血腥恐怖的实验，无法抵抗的群体意识塑造了长谷川的精神，它造就的怪物活在她心里。
勇气令人直面死亡，爱意令人蔑视死亡。
而死亡从不在乎……死神永生。
长谷川的术式似乎能产生某种深层次感染，令真人的反应变慢，他的动作好似半梦半醒，遭受正面冲击栽倒，被强拽着拖行。
真人果断变形，他的身体仿佛受到电流冲击，肌肉抽搐般的抖动。
他摇摇欲坠，要摔倒时用手肘撑起身体，眼中几乎跳出火花，咬牙踉跄两步，几乎是不管不顾地奔跑。
整个天空好像铺上了一层翻滚的岩浆，真人头也不回地跑着，在无边无际的荒原奔跑，成群结队的野兽在身背后追逐。
人类在最开始只是一无所有的孩子。
人类创造的一切都会走向毁坏、腐朽。
宇宙在膨胀，迈向不可挽回的热寂，星星也会变冷，人类的足迹终究会消逝。
因为对于朝向死亡的世界来说，所有的诅咒本该死去。它们只是活在自己的执着中。除了自己，没有人在乎。
澎湃的咒力打碎了隔层地板，真人掉下去，变得破破烂烂。
啊啊！！
“不可能！你为什么还能站起来！”
“你为什么还能战斗！”
四柄钉子一样的飞刀射出，分别射中真人的大腿和肩膀。真人发出骇人的惨叫，却无法挣脱。他没有血液可流，有醒目缝合线的身体就像尸体一样惨白。
我顺着楼梯跑下去，看到长谷川抱着肩膀，跪坐在天花板的大洞前。
难以置信，长谷川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有余力。我忍不住重新评估她的战力，芝谷的魔女——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施展出制胜一击后，长谷川即将陷入术式熔断，无法继续使用咒术。
“小夜……”真人恐惧地看着我。
我推开弹匣，空弹匣应声而落，右手维持瞄准姿势，左手拍入备用弹匣，子弹上膛。
真人注视着一切：“你果然还是……”
一切妥协都源自火力不足。
不管怎么说，真人蹦跶得已经够久了，还是赶紧退场吧。
扣下扳机，后坐力拍打在肩膀上。
子弹打在银芒的刀刃，击出刺目的火花。
枪口打偏了。
出手阻止我的人，她的第二发刀刃朝我。
“长谷川。”我发出警告。
长谷川从天花板跳下来，落地发出一声简短的闷哼。更远的地方，是横躺着的改造人“相沢”，它还勉强活着，一只手臂消失了，胸前血肉模糊。
长谷川抬起头，昏暗的脸上是冰冷而略带得意的笑容。
我怒视着她。
她的目的——是要把真人占据为己用！
“你就在旁边看着吧。”
“原来如此，有点掉以轻心了。”
“放心吧，暂时没打算动你。”长谷川茉莉露出疯狂恶意的笑容。
“我们血脉相连不是吗，从生物的角度，我该叫你小姨。”
我感觉自己被杀意笼罩着。
“现在再来攀关系是不是有点迟了。你应该已经陷入术式熔断，你做了什么？”
“你说这个？”长谷川勾起嘴，血色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回到她的脸颊，她用小指从怀里勾出一条细细的金链子。我目光一凝，链子竟拴着一根熟悉的——尸蜡化的手指。
是宿傩的手指！悬挂在她指缝间悠悠摇晃。
“！”
就分神的一小会儿功夫，鬼魅的身影已然欺近。
匕首刺入我脚边，溅起的石头打得人脚背发疼。
我慌忙进行瞄准。
不对劲。
她变强了，亦或是……
所有的细节都是真实的，都是可以印证的。唯有想要刻意隐瞒的那部分，才是谎言……特级咒物，原来这才是长谷川一路同行，试图在我眼皮底下隐瞒的真相！
长谷川展露出真实的笑容。
无比畅快！
她自下而上挑飞出雪光，动作大开大合。
刀面扇开枪口，她朝我撞过来，把我顶上墙壁。她的喘息是热的，我们的身体几乎重叠在一起，咒物的气息明显变强了。
她沙哑地笑着说：“跟你说过了吧，我是被诅咒的孩子，我被命运挑选，对诅咒有更强的适应性。”
“难怪……鼠咒灵的骚动——”
原来是宿傩手指引发的。先前改造人和咒灵的异动也跟手指有关，长谷川一路东拉西扯，是有意隐藏这一点吧。
我在心里这么说道。
明白了，违和感原来在这里。
宿傩苏醒以后，手指的封印逐渐失效，会成为吸引诅咒的饵食。
对人类而言是绝对的高危品。
拥有超绝致死量的【剧毒】！
把手指贴身携带，可以得到更强的咒力，却也不断侵蚀长谷川的精神。
把宿傩的手指当做移动补给，就算是我也觉得太疯了。
虽然不知道她如何做到这一点，但她现在的状态并不好，不如说，现在就是打倒她的最佳时机。
哪怕只有我一个！
长谷川矮身鬼魅向我劈来。
凌厉的光影飞来，贴着脸颊擦过，削断几根头发。
我瞬间就想骂人了，体术根本不行的评价太不靠谱了吧！
“是你的错，因为你的缘故，我的心里萌生了多余的情感。”
长谷川一边挥刀一边说：“只要彻底控制这个垃圾桶咒灵，或许就有办法拯救成千上万遭受诅咒的无辜人，就算这样，你也不愿把这家伙给我？”
“应该是交给我才对吧。”
同情她的遭遇，跟把真人拱手相让是两码事。
“呵呵，开什么玩笑。”
“做个安静的尸体不好吗？已经死掉的你，时间早就停止了。”
长谷川显得极为亢奋，这也是手指的影响吗？今晚她的精神状态一直很美好，看起来根本不像演的。
到目前为止，长谷川还没有完全取回她的力量。
现在是长谷川最虚弱的时候，必须速战速决打倒她，绝不能让真人落在长谷川手中。
——长谷川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诅咒是情绪聚合而生的事物，像深刻的绝望，刻骨铭心的爱当然也是情绪。
这些情绪就像有毒的种子，总有一天会破壳而出，释放出毁灭性的力量。
总所周知，咒力会强化术师的体质，肘术师打人是很痛的。
而我，没有咒力。
根本不敢硬碰硬，一边走位保持距离，一边射击阻止她控制真人。
长谷川最大的弱点，就是她本身。
我取出了三枚一次性的爆炸咒具。
这东西炸不死特级诅咒，对长谷川却有奇效。先前不想破坏地铁设施，现在没关系了，到处都是破坏的痕迹，都是敌人先动手的。
灼热的弹头呼啸而过，引爆布置好的咒具。
真人也遭到波及，被一颗炸弹正面击中，在硝烟中疯狂咳嗽。
在与长谷川的来回拉扯间，我似乎听到了细微的震动。
不是错觉，细小的爬行声，水泡破裂声，风洞流动声……我都听到了。
广阔的声音就像涟漪一样放大，争先恐后地涌向我的感知。我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好饿。好饿。”另一个细细的声音说：“她为什么不命令我们？跟我们一起吃好东西呢？”
一刹那，我感受到一种压倒性的欢欣。那就是【死】，潜伏在我的血肉、生命中。
过去它使我无动于衷。
现在它被唤醒了，强有力地在血管奔流！
“【保护我】。”
老鼠咒灵迅速汇集起一条尾巴，向长谷川横扫而来，我也后仰避过烟雾中突然穿出的刀锋。
与此同时，枪口发出怒吼！
带血的匕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子弹命中了，皮开肉绽。
长谷川痛苦地半跪着，右手按着自己受伤的左腕，极力抑制着颤抖。
“月见里黄泉，是死人之国的神主，她将带来毁灭与重生，那将是神话时代的归来。我说过，我会夺回属于我的一切。”长谷川恶狠狠地说。
长谷川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更没法灵活挥刀。她后腿用力，苍白的面孔泛起病态的红晕，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鼠咒灵的扑击。
动了！鼠咒灵会出手。
看来操纵咒灵的也不是那么稀奇，比想象的还要轻松。
“葵音！你怎么敢——”长谷川茉莉登时大怒：“要是……失去迄今为止的一切……我们！可恶！——”
不好意思，你的咒灵很管用，现在它是我的了！
我就知道关键时候队友全都靠不住！Carry全场还得靠我自己！
汇聚诞生的大号老鼠咒灵太恶心了，完全是拼装出来的生物集合体。保留个体形状的老鼠们在油脂般的皮下蠕动爬行，绷出起伏不定的形状，还不如不升级呢。
也许是失去了葵音的术式强化，咒灵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强度，动作也是“懒洋洋”的，被长谷川茉莉砍得七零八碎。
好在它还能够自行聚合，哪怕杀伤力不大，也足够造成麻烦。当它转到背面，我的眼皮狂跳，手腕也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只见无数蛆虫般的老鼠趴在背后，仿佛要挣脱皮肉。
被接连的爆炸声惊醒，“相沢”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它有些意识不清，只是原地站着不动。
看来只要再命中一枪，胜利就是我的了。
“坦诚一点如何？”
我朝她晃晃枪口。
茉莉精致、苍白的脸上染着血红的汗水，纤长的睫毛轻轻煽动。
“……你会帮我吗？”
“看情况。”
她调整着呼吸：“那就……最好别问。”
剧痛让她不得不放弃进攻。
却也不甘心把真人的所属权拱手相让。
“你最好还是考虑我一开始的提议，我们高专很缺人。”
“我还挺喜欢高专的氛围的，大家挺照顾我的。”
“这样你就满足了么？”长谷川低声问。
这不够么？够了。
就像在月夜走过瓦砾蹒跚的小路，枕着发光的石头观察天上的星星。
她蓦地拔高声音：“然后让你一个人战斗？你是妄想狂吗？你敢暴露自己的真面目，然后再忍受一次次的试探，去做根本不想做的事，反复证明自己的纯洁？”
长谷川的嘴角一勾，露出嘲讽。
“不要用你的冷血想象我的生活，没有人可以一直忍受，不是反抗……就是逃跑，如果都不选，就会无处可去。”
“那就没办法了，我还蛮【喜欢】你的。”
“相沢”突然朝一个方向看去，我从它眼中看到了惊恐。
刀片叮叮当当，接二连三坠地。
我清晰地感觉到邪恶的重压，压在肩膀上，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释放出来了。
“呵呵哈哈——”
真人全身的骨骼都发出爆裂般的声响，以双腿为支撑，仰身直立起来。
简直太诡异了，就好像天上有无形的绳子把他凭空吊起。这个姿势根本不是人类可以完成的，好像是什么灵异片的外星幽灵附体。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看向在场任何一人。脸上挂起了邪恶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领域展开】
巨大的、圆形的阴影从天而降，重重叠叠的巨掌如莲花展开。凭空出现的胳膊与胳膊亲密相握……是谁的胳膊？如横贯的人体铁索，纵横交错，死死相连。
“自闭圆顿里。”
弥散在空气的咒力浓度陡然提升，以真人为中心扩散。
长谷川惊得跌坐在地。
领域即将封闭的一刻，相沢吼叫着闯进来，它没有逃跑。
它明显神志不清，却用身躯挡在长谷川前面。
作者有话说
第159章 相性极恶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