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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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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茂保宪挡在盏浅身前,以保护者的姿态,道:“两面宿傩,我和你的战斗还没结束。”
盏浅完全看不见人了,向左移一步。
贺茂保宪余光瞥到她冒出来的半个头,也向左移了一步,继续道:“你休想动她。”
盏浅:“……”又向右移了一步,刚探出半个身子,又被贺茂保宪拉了回去。
盏浅手上青筋暴了两暴。
两面宿傩不耐烦了,“废话太多。”
贺茂保宪摆出姿势,就要攻上去,猝不及防,被人从旁边用力一推,“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走开!这儿没你事!”耳边是盏浅抓狂的声音。
贺茂保宪侧头,就看见盏浅从他身上横跨过去,心中一默:阿盏,虽然知晓你素日脾气不好,可何时如此彪悍了?
盏浅扇面一翻,带着狂风呼啸而起,直冲两面宿傩。
他微微侧身躲过,风刃将他身后数米范围内的树木都拦腰斩断。
“哦,不错不错。提前是,能打中的话。”他说的漫不经心,抬起手,扬了扬食指和中指。
看不见的斩击,攻向盏浅。
盏浅皱眉,此刻身体之中,被两面宿傩下的诅咒之力,突然产生丝丝异动。
接着,本应该看不见的斩击,变得清晰异常。
她有些惊讶,却不耽误出刀速度。
向扇中注入大量灵力,扇子发出金光,拉长化为太刀。
手腕一转,挥着太刀,直直迎上这道斩击「解」,从中间将其一刀两断。
凌冽的风从盏浅的脸庞划过,扬起耳鬓的银发。
两面宿傩挑眉,兴奋起来了:这个女人,能看得见他的术式!?
似是被激起了战意,他嘴角扯起张狂的笑,一下将上身的和服撕开,露出刺着黑色的纹路的胸膛。
“再来!用你全部的灵力,打来看看。”
盏浅聚集灵力在脚底,毫无预警地冲向两面宿傩,快速挥刀。
毫不意外,被两面宿傩抬手给挡住了。
两力相撞,脚底的地面变成了石块状裂开。
盏浅立刻转动刀柄,锐利锋刃转了个圈,再次向两面宿傩的脑袋砍去。
她很擅长速斩,这是以前被鬼灯练习切西瓜,切出来的。
一秒十七刀,能全部挡住的话就挡挡看。
近身打斗的两个人,一人满脸疯狂,一人面沉如水。
刀刃刺入两面宿傩的血肉,喷洒的鲜血溅到盏浅的脸上。
两面宿傩却丝毫不在意伤口,徒手握住即将砍下来的太刀,另一只手接住盏浅挥来的拳头。
力道太大,盏浅一时挣脱不开。
然后,就见两面宿傩笑了。
这个男人,有四只手。背后的两只手汇聚咒力,迅速挥向盏浅。
盏浅双脚蹬地跳起,但因双手被男人禁锢挣脱不开,便以他为支撑,倒立在空中,躲过这一拳。
但紧接,另一只拳头就像是等着她的到来,打向她的腹部。
盏浅皱眉,汇聚周身的灵力挣脱两面宿傩的禁锢,扭转身体,但是,仍然不免被拳风擦过腹部,鲜血迸溅。
在空中旋转一圈,落地后踉跄了几步,盏浅才稳住身形,赶紧用灵力止住血,手腕一转,将刀刃上染的血挥出去。
两面宿傩伸出舌头,舔了舔手上溅到的盏浅的血,笑了,“咯咯,呵呵呵呵……很好,很好!”
贺茂保宪转眼瞧见盏浅受伤,想说什么,但是想起她先前的勇猛,关怀的话止在了嘴边。
他其实有些震惊,共学阴阳术多年,倒是第一次知道她近身战如此厉害。
愣神之际,贺茂保宪袖中的符纸,突然发出了淡淡的灵力。
这是晴明准备妥当的暗示。
贺茂保宪回神,赶紧快步行至盏浅身边,拽住她,并把袖中的符纸扔向两面宿傩。
光芒迸溅——
两面宿傩咋舌,“别来碍事!”他抬手斩碎符纸。
可显然还是迟了,盏浅和贺茂保宪的脚下,出现了桔梗之印,两人的身影也已渐渐消失在其中。
“别想逃走,我还没玩够呢。”两面宿傩蓄力,却陡然发现,咒力聚集困难。
盏浅也打上了头,眼看就要离开,赶紧给两面宿傩来了一个国际手势——中指。
“你给我等着!——”放完狠话,就消失了。
这声怒斥绕林百米,久久不散。
……
里梅好不容易摆脱贺茂保宪的阵法,赶到时,就见两面宿傩独自站在那里。
“宿傩大人,您的伤……”
两面宿傩从肩膀到腹部,裂下一长条的伤口。
平时,里梅未见他受如此的伤,就算有也立刻会用术式治好。
“您不用反转术式吗?”他问。
“不能用了。”两面宿傩漫不经心地说,“咒力被封印了。”
里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两面宿傩身后的两只手臂消失了,面部、眼睛,皆恢复了人类的正常形态。
“宿傩大人?!”
两面宿傩按着胸前的伤口止血,道:“那个女人的刀刃上有退魔之力,她的灵力在身体里乱窜,死死压着我的咒力。”
他语气压抑着兴奋,“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有趣!”
里梅担忧地问道:“那么,需要多久呢?”
“两三天就好了吧。”两面宿傩话锋一转,“比起这个,你见过那个女人吗?”
里梅愣了一下,“如果是巫女御影盏浅的话,她是平安都声名显赫的阴阳师。”
两面宿傩挑眉,“之前呢?”
里梅疑惑,“这是第一次见,怎么了吗?”
——那这个女人身体里、他的咒力是怎么回事?
两面宿傩歪着头想了会儿,一片空白,喃喃说了一句,“搞不明白啊。”
里梅在一旁静静等着。
接着,两面宿傩就咧开嘴笑了。
他就像个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对里梅道,“那就去平安京,杀了那个女人。”
里梅点头,“是,明白了。”
※—※
某处宅邸深处的一间屋内。
地上桔梗之印的光芒慢慢消失,阵中的一对男女身上皆有血渍。不过,男人显得更加狼狈一些。
晴明看这两人,用蝙蝠扇掩嘴而笑,满是揶揄,“师兄怎的如此模样,比阿盏还略显失态啊。”
贺茂保宪睨了他一眼,想起今日之事,扭头望向身侧的盏浅,问道:“阿盏,我怎么觉得你今日有些奇怪?”
盏浅想着两面宿傩的事情,随口敷衍了一句:“嗯我也觉得。”
贺茂保宪:“……”不,或许没变,说话还是这个味。
晴明细细打量了盏浅一眼,突然说了一声:“恭喜啊。”
盏浅瞥向他,“何喜之有?”
晴明用蝙蝠扇指了指,笑道:“灵魂完整之喜。”
盏浅愣了下,竖起了大拇指,由衷赞叹:“好眼力。”
当初鬼灯准备肉身的时候,取了她的模拟人格装进去,自然灵魂也是模拟虚假的。
贺茂保宪惊道:“何时之事?”
盏浅抬起眼皮,“……就在你眼前发生的事。”顿了一下,“恕我直言,你可能眼神不大好。”
贺茂保宪:“……你能不能同京中贵女那般,说话优雅温柔——”
盏浅直接打断:“我没嫌弃你眼不好,你也别提意见了。”
贺茂保宪:“……”
晴明轻轻一笑:“还能看到师兄与阿盏的唇枪舌战,在下甚是欣慰,不然就得到二人坟前去缅怀了。”
贺茂保宪:“…………”他深深叹了口气。
盏浅有些奇怪,“晴明,你心情很好啊。明明草药没摘回来。”顿了下,猜道:“你得到草药了?”
晴明未直接回答,只是故作伤脑筋感叹了一声,道:“师兄果真眼神不好使,如此都未看出来。”
“??!!”贺茂保宪惊怒道:“你得到了还让我们去采,晴明你真是——”
“师兄莫气。”晴明安抚道:“是方才家母送来的。”
贺茂保宪顿时安静。信太之森乃葛叶住所,她自是有的。
晴明笑道:“师兄不必担忧,正如阿盏所言,我心情甚好,梨花也无安睡无虞。”
他看向盏浅,又道:“倒是阿盏身上这伤,需要师兄好生照料。”
贺茂保宪看盏浅染血的腹部,“你——”
“啊,我已经自己治好了。”盏浅挥挥手道:“保宪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你伤的比我还重呢。”
“……”贺茂保宪愣是把未脱口的话,给咽回了肚子。
盏浅转身往外走,“那我先睡了,明天见。”
贺茂保宪望她背影消失在拐角,回头对晴明说:“她为何、不似女子,甚似男子呢?”
“……师兄慎言。”晴明扶额叹了口气,“若是师兄有半点灵透,也不至于无妻至现在了。”
贺茂保宪一脸正色:“我定是要找个比阿盏温柔贤德的。”
晴明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未置一词。
倒是盏浅又从拐角冒出了一个头,道:“说我啥呢?”
贺茂保宪僵了。晴明笑着摇摇头,倒是替师兄回了,“无事。”
盏浅对此也不在意,转而道:“虽说草药没给你拿回来,可到底晴明你是欠我一个恩情的吧。”
晴明点头:“自然。”
盏浅:“那就麻烦你帮我查一下两面宿傩的事情,包括术式、咒力,这些东西。”
晴明像是意料之中,没细问就应下了。
贺茂保宪却是紧皱眉头,欲要说什么,然而盏浅早就转身走了。
晴明摇了摇扇子,阻止道:“师兄,这便是咒。既来之,挡不得,避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