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人生》翔子

38、第三十八章 重复过去是

　　吉米邀请伊安在校园里一个美丽的露天咖啡馆喝咖啡。
　　两人看着晴朗的蓝天和远处草坪上的落叶，不可避免谈到不久前那个轰动一时的案件。
　　伊安轻轻问：“从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当时我知道——”
　　吉米微笑着打断她，“你那时给每个人的关怀都足够，伊安，人不可能做到绝对公平，至少对于我来说，你给我的关注和鼓励已经够支持我了——雷恩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是我让他不要告诉任何人。”
　　伊安想了想，明白了，“难怪你当年愿意加入乐队，而且跟着雷恩去流浪。”
　　“是啊，”吉米感慨地说，“雷恩来找过我好几次，看出了苗头，希瑟为了息事宁人，答应让我加入乐队，并且把车库租给我们……一开始，我对乐队不抱什么希望，但我很快就发现，我从中得到了很多力量，所以雷恩和查克要离开洛杉矶时，我没有丝毫犹豫，我给希瑟写了保证书，保证把今后赚到的钱都给他，他才放我走。”
　　伊安沉默地听着，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根本不知道吉米那时面临着这样的困境和压力。
　　吉米注视着她，慢慢说：“在Magic Box这几年，我得到了很多，我是说，不止财务上的，还有决心和勇气……雷恩一直鼓励我起诉希瑟，最后我鼓起勇气这样做了，你不知道，查克和泰勒知道这件事时的反应——”
　　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隔了好一会儿才说：“进大学一直是我的梦想，在和Reprise解约的过程中，雷恩和泰勒帮我了我很多。”
　　“他们一定为你骄傲。”伊安笑了，“……我也是。”
　　“谢谢你，伊安。”吉米把目光移开，“我想我会怀念在Magic Box的日子，也会想念那几个家伙，那真是太疯狂了……”
　　伊安看出他眼睛里的伤感，转而谈起杰伊，Green Wings时期的鼓手，他现在仍然在剧院做音控师，时不时会邀请伊安或米歇尔出来吃个晚饭，要上几张公司歌手和米歇尔本人的签名照片和CD，拿到网站上售卖。
　　吉米说：“那家伙早就来找过我了，要了我一堆签名去，我猜，这是他的生财之道。”
　　伊安忍不住大声笑起来。
　　两人从中午一直愉快地聊到了日落时分，伊安觉得在流浪的那一年里，和吉米说过的话统共加起来，也远不如今天这么多。
　　后来吉米在学院新交往的女朋友找过来，吉米站起身，邀请伊安和他们共进晚餐。
　　伊安看看手表，识趣告别，“我还有约会，真得走了。”
　　吉米欲言又止，最后说，“那好吧，你会常来看我的，是吗？”
　　“当然，再见，吉米。” 伊安回答，又朝他的女朋友点点头，“再见，吉娜，认识你非常高兴。”

　　吉米的离去对Magic Box无异是巨大的损失，乐队过了很久才重新适应了唱片公司新物色的贝斯手亚当，经过一年多的磨合，MB于2007年下半年发行了第三张专辑。
　　这张专辑在风格上有了极大的转变，重拾回了一些早期的MB音乐理念，同时又做了更多先锋性和实验性的尝试。专辑名为《An Inch Of Space（方寸之地）》，十首歌曲中采用了大量电子合成音效，完美融合舒畅节奏、蓬勃的鼓点和炽烈的吉他演奏，歌词不再拘于传统摇滚歌曲的叙事结构，以泰勒穿透性的嗓音为载体，穿插在节奏和旋律之间，碰撞出令人惊异的效果。
　　这张唱片虽然在商业上不如上两张专辑成功，但赢得了乐评人的一致好评和喝彩，而Magic Box的庞大乐迷基础，也使得这张带着独立精神和叛逆气质的专辑广泛流传开来，越来越多的人沉醉于这种直面内心的丰富音符，尽情遨游于细腻多变的音乐空间中，仿佛看到了新的天地一般，惊喜而又欲罢不能。
　　伊安这回给AP杂志写了评论，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点评了几首代表单曲后，写了这样一句话作为总结：“专辑探究了音乐语言的各种可能性，充满革新的勇气和探索决心，它将在摇滚史上留下重要的一页篇章。”

　　Prism Music的发展已经到了一个瓶颈，平台的模块都搭建得很完整并且很有特色，也有了一批固定用户，但只在比较小众的范围内具备一定影响力，能拿到的第三方赞助寥寥无几。要发展，就必须进行推广以扩大知名度，这样才能招揽更多有实力的赞助商，但伊安觉得自己快要负担不起运营费用了。
　　她很头疼，考虑了很久，在和兰丝共进晚餐时把问题和盘托出，向她求助。
　　“什么？Prism Music背后的人是你？”兰丝嚷道，“你居然现在才让我知道！”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它能发展成什么样子，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伊安说，“可现在我已经骑虎难下了。”
　　“你真了不起，我从迈克的朋友那里知道了Prism Music，它很棒，我一定要入股，”兰丝想了想，“但我现在能拿出来的钱很少，我这几天交接完工作，圣诞节过后就会离开——这段时间，我也需要钱。”
　　她已经向摩根唱片递交了辞职报告，导火索是她和公司旗下一位民谣歌手迈克约会，被丹斯严厉评判了一番。
　　“其实我早就受不了公司很多做法了，”兰丝说，“我受够了这些选秀歌手，经过电视台的愚蠢调教，一个个都千篇一律，很难给我惊喜。丹斯挑人的眼光也跟我越来越相悖。”
　　这话说得虽然夸张一些，但也确实是实情，兰丝早已被消磨掉不少的热情和活力，这时候离去，对她自身而言无疑是一件好事。
　　“这太突然了，你一点准备都不给我。”伊安知道她想辞职，但没想到这么快。
　　她心情复杂地抽了一张纸巾擦眼泪，“……我为你高兴，可我真的舍不得你。”
　　“我和迈克会在圣塔莫尼卡定居，”兰丝也有些难过，“你和米歇尔可以随时来看我们。”
　　“我一定会来，”伊安把纸巾按在眼睛上，完全没有心情吃晚饭，“你们……怎么想到去圣塔莫尼卡？”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办成了，我准给你一个惊喜。”兰丝神秘地说，接着把手伸过来，握住伊安的手，“嗨，宝贝，别哭……我知道我走了后你更孤单，为什么不再试着交个男朋友呢？”
　　伊安在上半年结束了一段关系，之后便没有再试着与其他人约会。对方是一名律师，伊安在陪米歇尔咨询法律问题时认识的，两人交往了大半年，伊安对这段关系很认真，也搬到了他的公寓里，但或许是工作领域太迥异，相处时间太少，对方又太理性，这段感情最后无疾而终，伊安搬回来后很是伤感过一阵。
　　“男朋友哪里有你可靠。”伊安心情好了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兰丝观察着她的神色，小心问：“那雷恩呢……我听科尔说他们的母亲打算回洛杉矶定居，雷恩在海边买了座房子，虽然人还在纽约，但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
　　伊安脸色并没有不自然，只是略微有点意外，她出了会儿神，过了片刻才说，“坦率说，我的确忘不了他，也许我会爱他一辈子，但爱有什么用呢？人总要朝前看，重复过去是没有意义的。”
　　她笑了笑，“再说雷恩不见得还单身。去年科切拉音乐节，在主舞台的后场我远远看到过Magic Box，雷恩身边有个很漂亮的金发姑娘，他们看上关系很好。”
　　“什么？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起过？”兰丝吃了一惊，“不是说雷恩从不和歌迷有什么瓜葛吗？”
　　“她不是歌迷，好像是个歌手，曾经受到MB邀请给他们做过几场东海岸演唱会的嘉宾，我听吉米说的。”
　　“这么说很可能——雷恩一直很有魅力，再说他现在这个年纪正是一个男人最成熟最迷人，最让人无法抗拒的时候。”兰丝点了点头，很遗憾地说，“伊安，你错过了最好的雷恩。”
　　“我也觉得，真是太让人伤心了。”伊安严肃地说，两个人哈哈大笑。
　　伊安笑了一阵，又说：“就算他单身，我们也不可能了。”
　　兰丝叹了口气，“你说的对。时过境迁，很多心情都会不一样。但愿我和迈克能走到最后，你知道，交了这么多男朋友，就他最合我意。”

　　圣诞节过后，兰丝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公司，科尔和雷恩的母亲葛洛丽亚果然回到洛杉矶，科尔陪她参观了摩根唱片总部大楼，她见到伊安很高兴，在她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伊安给她泡了茶，“我现在都喝这个，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或者你想来杯咖啡？”
　　葛洛丽亚赶紧接过，“这个就很好，我喜欢茶，谢谢你。”
　　她喝了一口，端着茶杯走到落地窗前欣赏外面的风景，“你这里真不错。”
　　“是啊，科尔很大方。”伊安笑着说。
　　“他应该的，你为他赚了这么钱。”葛洛丽亚斩钉截铁地说，“他们很幸运，我很感激你为他们做的一切。”
　　葛洛丽亚很有分寸，除了刚才这句话，再没有提及她的小儿子。十多分钟后喝完茶，她站起身告辞，“谢谢你，伊安，茶很好喝。在这儿看见你真是太高兴了，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和你聊天。”
　　伊安客客气气送走她，接着给米歇尔的助理打了个电话。
　　米歇尔的女儿艾尔出生于2002年9月，现在已经快五岁半了，米歇尔想尽快把抚养权变更过来，让艾尔今年春天在洛杉矶上小学。
　　她已经向斯普林夫妇所在的旧金山市法院提交了申请和各项证明材料，法院正在调查中，如果调查结果不错，或许可以直接出判决书而不需开庭审理。
　　现在米歇尔正在心急火燎地等待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