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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争端(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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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了几天,温竟夕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嗓子有点发哑,应该是毒药影响残留,御医诊断了之后说只需要静养,过一段时间就没事了,这才让所有人的心都放了下来。
经过中毒一事,荣惠更是万分小心,再也不肯离开温竟夕半步,睡觉也是在一个房间,而不是将温竟夕送去婴儿房。只要温竟夕是醒着的,房间里绝对会有荣惠。
荣惠也是怕了,这一次事件后,她将公主府里面的奴才大清洗了一遍,平日的饭菜一定要让王嬷嬷和身边的贴身心腹侍女盯着看,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温竟夕被这样的行为暖在心里,同时,她也想明白了一些事。
自己的额娘再怎么善良,也是有仇人。比如这次中毒,无缘无故谁会下毒呢?虽说只是害到了温竟夕这个小孩子。
温竟夕脑海里浮现出各种阴谋,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有人这么痛恨荣惠。从这几天有意无意在大人们的谈话中温竟夕了解到,下毒的人来自宫里,据说是哪一宫她倒是没听到有人提起,只知道他们已经知道凶手是谁,只是好像给予惩罚有些困难。
“难道是某位位分很高的娘娘吗?”温竟夕思考着,她同样想不通,她的额娘是公主,现在也是蒙古王妃,与宫里娘娘的利益实在不沾边,她又不会和她们争宠,皇上可还是荣惠的哥哥。
而且,她们不也应该讨好荣惠吗?为她们说些好话,这才是正解才对。
怎么会?
女人心,海底针。
那一天温竟夕才睡完午觉,就被荣惠抱起来,换上衣服,走出了屋子。
“惠……惠儿?”
院子里,正看着书的阿木尔站起来,看着站在台阶上的荣惠,想上去,又不敢去。就这么僵持着。
“我准备带湘湘去一趟宫里。”
温竟夕的阿玛,蒙古科尔沁亲王,与宫里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有些沾亲带故,在蒙古的地位奇高,势力也不小。
这一下子就一个人来了北京,身边还没带随从,好像是在她中毒没几天就快马加鞭来的。在她昏迷的时候,同样是没怎么睡好觉。算算日子,他离开蒙古,也有二十多天了。
可是,之前,他的不关心,也是真的。
想到这里,温竟夕心里的情感有些微妙。
若一个人真的无情,是不会做到这样的,就这么放心只身一人来北京吗?
可是,这其中又有什么故事呢?温竟夕看着自己阿玛额娘的相敬如“冰”,很矛盾。
“进宫?”
“我陪你!”
“不用。”
“我和王嬷嬷就好。”
“可是……”
荣惠就这样直接越过了阿木尔。
“惠儿……”阿木尔痛苦地看着荣惠。
慈宁宫
“湘湘可真是听话。”孝庄摸摸温竟夕的脸,不由地夸赞道。
“是啊,阿湘湘听话,比惠儿听话,也比恩和听话,我记得那一会儿啊,恩和他一哭起来可真的是没完没了的呢。”太后说。
荣惠只管在下座喝茶,也不插话,神情并不是两个老人那么开怀,甚至,平淡的过了头。一时间,气氛竟有些微凝。
“惠儿……我……”孝庄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就被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康熙这时走进来,身上还穿着没退下来的朝服,整个人看上去都特别威严。他坐上自己的位置,离得近了些的温竟夕听见他的声音,耳朵都有一种要聋的错觉。
温竟夕:他嗓子真好。
康熙来了之后,气氛本就已经微僵的养心殿更是安静了,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的清楚。
养心殿的气氛有些古怪。
康熙吧,温竟夕还算是熟识,他和自己的额娘关系还不错,所以对自己这个侄女也格外的疼爱。从自己才满月就获得封号看得出来,他应该是对自己特别喜爱的。
她以前也不是没有被带进宫去过,当时的气氛真是好极了,哪像现在呢?康熙一来呀,这里就变得尴尬。
“今天怎么了这是?”
“三哥。”温竟夕侧过头,看见荣惠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凶手可曾抓住?”
康熙:……
康熙正要喝茶的动作一顿,神情莫名地看着荣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荣惠看着他这幅样子,明白了一切,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倒是吓了温竟夕一跳。这还是温竟夕第一次看着荣惠这般。
“三哥。”
荣惠再喊了声,看着康熙。
“你能回答我这个问题吗?”
“惠儿……”康熙抿抿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只能有些歉疚地看着她。
看到这里,荣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渐渐地失望了下来。
“三哥,你还要袒护她吗?”
“……”
“她就那么值得你这样吗?”
上座的两位老人看着兄妹俩有些紧张的气氛,好像也是明白了什么,蹙眉看着他们。
一旁的皇太后似乎想插话,但到最后也什么都没说。
孝庄站起身:“玄烨,你是怎么想的?”
在孝庄怀里的温竟夕,很容易就看见了她原本慈爱的脸瞬间冷下来,身体明显一僵,孝庄生气了。
“我……”康熙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还是沉默,他也不敢看荣惠的眼睛。他怕……
“玄烨,惠儿毕竟是和你一起长大的。”孝庄神情严肃地看着他。
康熙站在那里,手紧了又紧,不敢看孝庄,也不敢看荣惠,不敢看任何一个人。
“怎么?三哥个把月前,给我提了封号,将湘湘封为和硕格格,是因为愧疚,想要补偿吗?”荣惠的声音陡然拔高。
“可我根本不需要!”
“还要这莫须有的干什么啊?!再怎么样,也不能忽视她对湘湘的伤害。对我的伤害。我们从小的情谊,还比不上她一个吗?!”最后,心情激动的荣惠是真的哭出来了。
“我……对不起……”
是什么,能让这样一个九五至尊低下头颅,说上这样一句话呢?温竟夕不知上一辈子人的恩恩怨怨。
所有人的心中,似乎都是埋着一根刺,拔不出来,越扎越深,每一个人都受伤,却是谁也拔不出来。
“是啊,你对不起我。”荣惠嘲讽地笑了笑,看看高位的康熙,孝庄,太后,最后看向门外,“我的一生,不过是紫禁城的……”陪葬品罢了。
所以,现在这般作态,又是给谁看呢?
最后几个字,说的极轻,极轻,轻到除了荣惠和被抱在她怀中的温竟夕,谁也没听见。
温竟夕不知道事情经过,不知道这中间有什么恩怨。但她根据大人们的谈话,以及半蒙半猜之间,大致有了一些猜测,大概就是,害她中毒的人,是宫里的某位娘娘,所有人都知道凶手了,包括康熙,但是,貌似康熙对那人有意,并没有对她做出什么惩罚,什么事也没有。
所以,爱女如命的荣惠不高兴了。所以,在这里公然和康熙叫板。可是,康熙是谁啊?九五至尊,谁能反抗得了他的意志呢?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的。
温竟夕也真看不出来,康熙也是这样一个人呢。她倒是很好奇,能让康熙如此袒护的人啊,到底是谁。
“原来……三哥他没变,还是那个样子。”
“呵……”
“老祖宗,和皇太后啊,倒是变了。可是,我不需要了。”
大殿之中,康熙、皇太后和孝庄看着荣惠离去的背影,神情都是莫名的酸涩。太皇太后表情有些复杂。待荣惠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之内,太皇太后才仿佛松了一口气般,精神也没有紧绷了,放松了许多,可是这个时候,或许也是刚才太过紧张,现在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皇额娘!”
“皇玛嬷!”
两人紧张地看着她。站在太皇太后身边的一个嬷嬷装扮的宫人替她轻轻拍着背。
“您……”
“苏茉儿,我没事。行了,别拍了。”孝庄摆摆手。神情还是郁郁。
“当年,是我决定错了吗?”
“您说哪里话啊皇额娘!”太后不赞同看着孝庄,“您当年还不是为了整个大清,为了我们……”
“可是,我没有想到会让惠儿受到那么大的伤害。惠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啊……看着她这般……我怎能不心疼!”孝庄一脸的哀伤。
……
理确实也是这个理,若是当年,没有那道旨意,也许,如今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说到底,纳兰家那孩子,唉……”孝庄摇摇头,心累,抬起头看了康熙一眼,再看看皇太后,“你们都认为我没错,可是,我确认为我做错了。”强硬了一辈子的大玉儿,第一次低下了头颅,语气中,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后悔。
荣惠走出大殿,外面的太阳大的吓人,王嬷嬷远远跟着。宫女在一边小心翼翼为荣惠撑伞,对于荣惠的喃喃自语,也不敢有什么反应,只是头,埋得低了点。
荣惠有些失神。
“荣惠?”
“静萱?”
紫色宫装的美妇人站在长廊另一端,神情有些诧异,显然是没有想到荣惠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人,便是荣惠宫里的一位好友,也是闺中密友,康熙的宜妃。她的全名是郭络罗静萱,还很年轻,丝毫看不出来,这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看得出来,湘湘已经康复了。”
“嗯。”
“许久不见,小九又长高了不少。”荣惠摸摸站在宜妃身边的小孩。温竟夕视线往下瞟,一个比她哥哥恩和还要小一些的小豆丁,路都走不太稳。最多两岁多一点点吧。此刻大眼珠忽闪忽闪的。可爱极了。
“你这次进宫来?”
“没什么,一点恩怨罢了。”荣惠毫不在意地笑笑,温竟夕知道,那是在强颜欢笑。
“听说前些日子,小十一不太好?”
“有点风寒罢了,现在好了。”
“对啊,可要好好看住了,小孩子的身体,最是娇贵。在这深宫里,有很多藏在暗处的手。”荣惠叹气,似乎是意有所指。
宜妃犹豫片刻,便接着说:“我前些日子听说,纳兰府……”
“静宜,时辰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荣惠笑着说,神色如常。温竟夕看得出来,这是刻意打断她的话啊。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不对,不对,真的不对。温竟夕总是嗅到不同寻常的味道。她总觉得她的额娘荣惠,和那什么纳兰府,有一种莫名的羁绊。
满月宴那一次,荣惠就因为纳兰府而失控,所以,那所谓的纳兰府,究竟是什么?
回到公主府,去简亲王府的恩和已经回来了,和阿木尔一起站在了院子里。
“惠儿!”
“恩和,今天干了些什么啊?”荣惠侧过头,不搭理阿木尔,和恩和开启话题。
恩和,是荣惠和阿木尔的孩子,也是温竟夕的哥哥。五六岁的年纪,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
“额娘,我认识了一个可好的哥哥呢。”
“哥哥?”
“对啊对啊!一个老爷爷带着哥哥来了,他可好了。”恩和嘻嘻哈哈,眼睛亮晶晶的。
“那位哥哥叫什么啊?”
“不知道啊。”
“搞半天,你连哥哥叫什么都不知道?”荣惠糟糕的心情渐渐被平复了,好笑地看着恩和,无奈。
“我认识他就好了啊。”恩和笑眯眯地说。
荣惠摸摸恩和的头,还想说什么,这时王嬷嬷敲门进来了。
“公主,纳兰府的消息,纳兰公子,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