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夕起相思（清穿）》S_苏时与

12、难过

　　“阿宁，阿宁，你在哪里啊？”

　　“阿宁。”

　　“阿宁!”

　　温竟夕听见呼唤，思绪被打断了，但她没有动身，依然坐在古树下，擦干了眼泪，神情依然悲哀。

　　“对不起……”温竟夕捂住嘴，快要哭出来，却又忍住了。

　　“阿宁!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刚才喊你你为什么不应啊？”荣惠走来，站在温竟夕身边，担心地问。她语气也是尽量地轻柔，她知道，自己的女儿现在一定很难过。

　　但，温竟夕消失了大半天，真的让人担心。

　　“阿宁……”宜妃是跟着荣惠找过来的，看着阿宁这三四年的成长，对她的感情也是深厚，更何况还是好友的女儿呢？宜妃没有女儿，她早已将温竟夕看成她女儿了。

　　只是没想到，在宜妃刚出口之后，温竟夕情绪却隐隐有崩溃的趋势，紧紧抓住了，宜妃伸过来的手，说：“姑姑，对不起。”

　　“这……”

　　“姑姑，对不起……”温竟夕没忍住，眼泪再次留下来，说话声也开始断断续续，“要是我……没有非要去坐那匹……枣红色……马，胤禌他……就不会出事了。”都是她，如果没有她，胤禌怎么会出事。反正她的存在都是一个错误啊。她是二十一世纪的人，来到清朝，只是一个意外罢了，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要是她没来过，胤禌也就不会有事了。

　　“不怪你。”宜妃叹口气，抚摸着温竟夕的发顶，对于胤禌的离去，最为悲痛的莫过于她，但是非她还是分的清楚，没有任何迁怒。

　　“不怪你，阿宁。”宜妃说，“胤禌他跟你关系那么好，他还安慰了你，他也没有怪你的，所以，你就不要怪你自己了，好不好？”

　　“姑姑……”

　　“阿宁，真的不怪你。”宜妃语气温柔，却是异常坚定。温竟夕的情绪渐渐有了一些平复，在宜妃怀中慢慢点头。眼睛红红的，看了看跟着来的人，哦，还有哥哥，胤禟，胤祹，嘉瑈，箬姨，这么多人。全都对温竟夕的情况很担忧。

　　宫外，某处府邸

　　蓝衣男子关上门，走进了这处较为偏僻的看似破落的府邸。

　　来到一处房间，在门上敲了几下，等听到门内的人应答了，才推门而入。

　　“如何了？”坐在书案前的紫衣男子问。

　　“二哥。”

　　“如何了？”

　　“果真如我们所料，那并不是意外。”蓝衣男子叹口气，“做的极为隐蔽，证据都没有了，但是我又去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马耳朵里面，有血丝。很少一点，不仔细看，没人注意到。”

　　桌案前的人猛的关上了自己正在看的书，方才还淡和宁静的神色现在竟然沾染上了点点戾气。

　　“二哥……你可知，那些人是谁？”

　　紫衣男子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看了弟弟一眼，摇摇头，再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压下心里的疑惑，人还是退了出去，可是，他总是觉得，二哥一定是知道些什么，只是，没有告诉他。不过，他可以自己去查。

　　温竟夕站在人群中，看着前方的宜妃胤禟母子，心里还是一直难受，从此，他们也就两个人了啊。少了胤禌……

　　胤禌只是一个早夭皇子，未及冠，一直未到建府的年纪，他一直住在阿哥所里面。再加上前线一直吃紧，康熙亲征还未归来，所以他的葬礼也不甚隆重，甚至有一点简陋。

　　人不多，但是都是真心实意来送别他的人。

　　温竟夕抹抹眼泪，身边的嘉瑈拉了拉她的衣袖，担忧地看着她：“阿宁，别哭了，十一哥哥他一定不会喜欢你哭的。他也一定不想让你一直这样伤心下去。”

　　温竟夕点点头，心里却有点暖意，嘉瑈自己的眼睛都还是肿肿的，竟然还反过来安慰她吗？

　　康熙三十九年这一年，有很多的悲愁。先是西北边境再次危机加深，情况恶化，康熙御驾亲征，每一天都有前线的战报的传来，情况并不乐观。

　　荣惠每一天都回去佛堂祈祷好几个时辰，从那时候开始，她也每一天都在吃素。

　　关于阿玛，最深刻的记忆不是什么像荣惠一样的陪伴和关爱，而是每一次生日时，从未缺席过的礼物，而长这么大，温竟夕连与阿玛阿木尔一起吃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她也不是没听见别人说荣惠任性，就因为她是公主，她的阿玛是亲王，哥哥们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以便可以如此随心所欲。

　　是啊，也许从某一方面来说，荣惠确实是任性，整整十一年，都未和丈夫解开心结。让儿女也和阿玛生分。但在温竟夕心里，荣惠是额娘，无可挑剔的额娘，如果阿玛真的在意，为何不尽力，不多坚持一下呢？

　　温竟夕生活这十一年，逐渐弄清楚了阿木尔和荣惠的过去。在温竟夕看来，矛盾的起因还是因为阿玛吧，如果不是因为最初的不信任，又为何发展到这步田地呢？

　　温竟夕生命里，荣惠从未离开过，一直尽职尽力地做好母亲这个角色。作为母亲，荣惠无可挑剔，给了两兄妹应有的教导。

　　温竟夕倒是宁愿一切顺其自然吧。如果荣惠能放下，那自然就是最好的。

　　“格格，你好了吗？”

　　“嗯，好了。”温竟夕对着镜子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摆，看着镜子前的自己，和二十一世纪小时候的自己一般无二。今天，是胤禌正式下葬的一天……

　　温竟夕有时候在想，如果胤禌没有骑那匹马，他就不会出事，那匹马，本该是她骑的。出事的，也应该是她。要是真的出事了，就会回二十一世纪吗？继续那一天的考古？还是这里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怜的胤禌，还这么小。作为阿玛的康熙却远在千里之外。

　　荣惠和恩和已经等在外面了，今天的天气算不得特别好，阴沉沉的，好像预示着一场雨。却又不下。

　　“阿宁，今天，就要真的和胤禌说再见了。”荣惠摸摸温竟夕的头，轻声说。

　　“……”温竟夕垂下头。心思有些沉重。

　　出了翊坤宫，送别胤禌的人全是身着洁白缟素，远远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宜妃由胤禟扶着走在最前面，神情哀戚。

　　温竟夕静静地看着：这就走了啊……

　　温竟夕叹着气，从此，这皇宫少一个人了。

　　“十一哥……”嘉瑈由通嫔牵着，不舍地抹着眼泪，声音有些嘶哑，像是哭了不久。这个小傻瓜，一直在安慰她不要哭，自己还不是这样子。

　　温竟夕拍拍嘉瑈的肩膀，两个小小的人，也不过才将将比过自家额娘的肩头，都是没长大的孩子。

　　送走了胤禌，好几天没有睡好觉的宜妃终于是安安心心地躺在了床上沉沉睡去，脸上还挂着泪痕。

　　“胤禟，你还好吗？”温竟夕看着胤禟有些沉默得反常，出声询问。

　　“没事。”胤禟摇摇头，不欲多言，立即走开了，也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温竟夕看着胤禟离去的背影，有些担忧，今日的胤禟，格外的不一样。

　　平日里，胤禟虽不如胤禌这个小话痨一般话多如竹筒倒豆子般的，但也还是很平常的，会主动说话，也会笑，会因为宜妃的批评掉眼泪。

　　而现在呢？温竟夕有些心疼他。胤禌刚走的那会儿他哭了一会儿，就仅仅只是一会儿，温竟夕再没见过他掉眼泪，只是他不哭，话更是少的可怜，要是没人和他搭话，他也是半天不会主动说一句话，那样让人心疼。

　　以前的胤禟，话没有那么多，但是眼里有光啊，很生动，符合少年人该有的样子。而现在，胤禟的眼神沉寂得有些可怕，温竟夕最不想看见的是孩子被迫的长大。

　　时间又是飞快的溜走，眨眼数月而过，西北的局势竟然是渐渐地稳定了下来，不老实的蒙古部落也被暴力征服，总体来说，大清虽然赢了，但却是赢得惨烈。

　　与此同时，温竟夕也等来了对于她来说不是好消息的消息。

　　战争胜利，康熙班师回朝，下定决心要发扬西北军务，该着手培养一个能担大任的将领了。而现在还没有合适的新兴将领，于是，阿木尔，也就是温竟夕的父亲成为了镇守西北的将军。

　　也就是说，阿木尔，从此再难有机会回到蒙古，踏进京城了，那里是他的驻地，他是主将，岂可轻易离开。况且，没有朝廷旨意，边关将士便也是很难离开的。

　　同时，因为阿木尔现在已经是西北的将军，属于阿木尔领导的那一支部落需要有人去管理，而且必须是属于阿木尔的嫡系血脉。而眼下，阿木尔也只有恩和一个儿子，他达尔汉亲王唯一的世子。

　　所以，要离开了吗？

　　温竟夕在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嘉瑈分享几块很好吃的小糕点，结果荣惠就突然进来，说，恩和需要回科尔沁了。当时两个小伙伴都惊住了。

　　“荣惠姑姑，你们一定要走吗？”嘉瑈放下手中才吃了一半的糕点，认真地询问。

　　“额娘，必须要走吗？可以不走吗？”温竟夕问。

　　“必须要走啊。”荣惠也有不舍啊。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恩和是一定要走的，不然蒙古那边没法安定。而恩和要回蒙古了，荣惠肯定也一定要回，她也放不下心留恩和在科尔沁。

　　独独温竟夕。

　　“你想不走吗？”荣惠问。

　　“……”

　　见状，荣惠了然笑了，果然，女儿还是和朋友有很深的感情的。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来。“荣惠尊重温竟夕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