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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唯无情可破万物(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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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正视着眼前的叶斐,温声说到:“只有我们自己的人信了,暗处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才会相信。”
“不要觉得麻烦,往后你就当做从来不认识我,我们的关系也要由远及近。你要把我完完全全当做一个你新认识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叶蓁神情认真,俨然将此事看待为生死攸关的大事。
叶斐也收了玩闹的心思,小妹说得不错,只有他自己信了,旁人才会信。但叶斐不明白为何叶蓁如此谨慎,明明如今叶家如日中天,父亲又洁身自好,兄长更是两袖清风。
对此,叶蓁只给出了个小心使得万年船的回答。叶斐自然是不大信的,只是他再继续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并非叶蓁有意瞒着叶斐不叫他知道,只是这事情说出来太过匪夷所思。难不成她直接和叶斐说你三年后会被人扣上叛国的帽子,为了守城直接战死吗?这显然不现实,并且重生以来已经有太多的事情发生改变,她拿不准时间节点。现今只有她和叶斐二人再次,叶斐心思又不够缜密,她只得步步为营。
次日叶蓁叶斐均顶着对黑眼圈出的房门,尤其是叶蓁,脸色看着更差了,整个人仿佛是纸扎的一般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要被风吹坏。
叶斐先叶蓁一步出了房门,他沉着脸对许福说道:“我审了一夜,没什么问题。”
许福叹了口气:“哎?”叶蓁身形一晃,眼睛一闭就直直地倒下,许福快步上前搀扶住她,避免她直接摔在地上。“那以后王蓁兄弟就跟着咱们了?”
叶斐头也不太径直向一楼餐桌走去。
“你随意。”
“哎,将军你别走啊!”许福肩膀上扛着个人,看着叶斐的身影越走越远。无奈,他只得先找个空些的马车把叶蓁塞里,赶路要紧,若是因为王兄弟耽误了进度,小将军不知道又要怎么看他不顺眼呢。
路上剩余的十天,叶蓁和叶斐一路上说得话不超过十句,也仅限于平常打个照面的问候,多数都是叶蓁向叶斐问号,叶斐爱答不理。
边疆辽阔,分为五部皆归属边疆协领卫国将军冯传华统领,叶斐此次要去的便是最北边的木鹿城,他的驻地也在这。相对其他四部来说,木鹿城外的蛮夷胆子小,虽经常有小范围的骚扰,但从未出什么大事,是个很好刷功绩的地方。叶国公也曾经在木鹿城任职。
一行人好不容易终于到了目的地。许真早已经等在城门口迎接。
“这是?”许真的眼神在叶蓁身上巡视,他向来记忆力过人,之前军中并没有这号人物,况且他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也不像是军中人的样子。
“许福路上捡的。”叶斐知晓许真那眼神的含义,开口为他解惑。
“王兄弟识字的,是个书生。他身世可怜,已经无家可归了,跟着咱们还能混口饭吃,也能给兄弟们写个家书啥的。”见许真对叶蓁仍有敌意,许福连忙出声为她辩解。
许真仍是冷脸,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许福:“你是觉得小将军不识字还是觉得我不识字?军中何时缺过能写信的?你还能给谁写家书?”
“够了!”叶斐见许真咄咄逼人,他剑眉一竖,斥责到:“军中不差这一个人,少说几句吧!”他二人自是识字又写得家书的,可许福自幼贫苦困顿,从军多年也只得认识几个大字,他更是家中亲人皆不在人世,任由许真说下去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戳许福的心窝子。许福只是善良,不愿用恶意揣测别人。都是自己手下的人,叶斐不愿意见到许福被自己人这么伤害。
被叶斐喝止后许真也发觉自己言行不当,连忙补救。他胳膊搭上许福的肩膀,语气也放缓了,他说到:“小福你别多心,我只是觉得这人可疑。怎么就恰好遇见我们了呢?”
许福有些没精打采,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的,即便如此他也不想让叶蓁再感受到一点不快,他开口说到:“都是赶巧了,他一个落榜的书生又被人骗光了钱,差点饿死在路边。是我远远看见他昏在那里才过去的,小将军也审过了,没什么疑点才喊他跟我们一起。”
许真抬眼向叶斐投去了个询问的眼神,叶斐点点头表示的确如此。
至此,叶蓁便是彻底在军中住下了。许福担心他一个读书人住不惯大通铺,给他寻了个僻静的单间住着。
叶蓁生得面善,性子还开朗,整日乐乐呵呵的,没用几日便和军中众人打成一片,时不时的有两三兵卒来找她写封家书寄回家去。
天刚破晓,叶蓁便出现在了校场上。许福正在教练场上加练,行伍多年,许福生怕自己拖了后腿,他永远都是第一个出现在校场的。
“王兄弟你怎么来了?”木鹿这地方早上可冷得很,你身体弱不必起这么早的。
叶蓁此时揣着手,鼻尖儿冻得通红,她哈了口气又搓搓手说到:“不碍事的,我也想跟大家多学点不是,等蛮夷来了我也上前线打仗去,不能老是叫你们保护我。”
许福听了叶蓁这话心下十分感动,似乎从眼前这单薄的人影身上瞧见了几年前的自己,当下便指导了叶蓁蹲马步。以叶蓁的功夫蹲马步可以轻轻松松蹲上几个时辰,可她现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她掐着时间作出体力不支的模样。日子一日一日过去,在众人眼里她进步飞速。
休沐日,叶斐放了麾下众人去市集上自行采买。他待麾下的人宽厚,军士们对他也衷心,故而他丝毫不怕自己麾下出现逃兵。叶蓁表示对边疆的风土人情十分好奇,央了许福陪着他,许真不放心叶蓁便也跟着过来了,一步不错的跟在叶蓁左右,盯着她和旁人交谈,眼珠都不敢错一下。
他还是觉得这王蓁有些不对劲儿,他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原因,只做是直觉。他曾经见过这王蓁给旁人写家书,她那一手字有些好得过分了,显然有刻意练习过的痕迹,甚至已经有些自己的理解在里面。她写一封家书只收一文钱,可她这字若是拿去卖字画何止可以卖上一两银子!许真也曾经问过叶蓁她的字习自何方,叶蓁直说是为了考试练的馆阁体,写得多了便有了点自己的习惯在里头。至于为何会穷困潦倒至那等模样,不去卖字画,叶蓁只回答说是没有门路,也没有银钱去买纸笔。虽说叶蓁回答的天衣无缝,许真还是不信任她。
在叶蓁在木鹿城和众人打好关系之时,齐寻止在京中也发现了叶家的动作。
齐寻止瞧着跪在地上的寒宵,问到:“你说叶蓁已经不在京中了?”
寒宵低着头看着地板回答:“近来半月叶蓁都未曾出现在京中,叶家只说是叶蓁落水后大病了一场,又在为了嫁入东宫苦练女红。上次见叶蓁属下并未发现她有何病容,且以叶蓁的脾性,怎会这么久都不露面?故此属下猜测叶家偷偷将叶蓁送出了京城。”
“原因呢?他们此举为何?”齐寻止眉眼间流露出几分玩味的神色,这叶蓁的行为越发有趣了,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寒宵头伏得更低了,整个人恨不得趴在地面上:“属下不知。”
“再过十日便是姑母的生辰了,你说叶蓁作为本宫未来的正妻,不出席姑母办的赏花宴为姑母庆生,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齐寻止嘴角微微勾起,想必他很快就能知道叶蓁是不是真的在京中了。“派人去叶府递帖子,就说是本宫的意思。”
叶蓁接到飞鸽传书,看清信中的内容眉头紧皱。她本来留了春桃在家里应付这种场面,真的需要她出现的时候便叫春桃佯装做她的样子去,虽说她身量比一般的女子要高,可谁会真的留意谁家女儿具体多高呢,在鞋里多垫上几双鞋垫,再用裙子遮掩住便是。叶蓁没什么闺中密友,这种场合也不会很多。
可这次是齐寻止那狐狸亲自叫人送过来的帖子,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呢,必是这些日子她太过安分了才叫齐寻止不放心来亲自试探她。不管这是赏花宴还是鸿门宴,势必都要她亲自前去。
若非知道齐寻止并不清楚自己已然身在木鹿城,叶蓁真的怀疑齐寻止是存心折腾她,以她的脚力星夜赶路用上轻功回京城也要五日之久。她方才来木鹿城没多久,这才第一个休沐日,她本是想和本地的小商小贩,贩夫走卒混熟络些好旁敲侧击打探些消息的,齐寻止便来坏她的事。
叶蓁把密信往叶斐面前一丢,满脸苦涩。
叶斐接过信来一看信中内容也不禁感到牙酸:“怎么办?你还要回京一趟?”
叶蓁阖目点头:“我用上轻功一来一回也要十日,长公主赏花宴还要一日,最短也得消失十一日。”她迅速思索,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叫王蓁这个人消失十一天。
“要不你干脆找个借口打我一顿棍子,叫我在床上修养半个月得了。”叶蓁看着叶斐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