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第 88 章 ...

  •   六月二十五日那天是周一,没有预约,只有个小歌手找姜澜生聊天。小歌手叫柯柯,选秀出道,拥有一把好嗓子,声音相当性感迷人,然而在歌手圈捞到第一桶金后却因为抑郁症不得不暂时隐退,粉丝粘性很大,直到今天依旧不离不弃,虽然离不开公司运作的结果,不过公司还是希望他的精神能稳定下来,及时复出出专辑。
      这位柯柯是个拥有强大运气的奇人,从小到大所有考试一律卡着底线擦边过,玩抽卡游戏必然单抽ur,选秀的时候也是每逢淘汰必上热搜,把跌至谷底的选票一口气拉回来,就算是自杀的时候也是从十二楼跳下去摔在十楼的台子上,全身上下除了擦伤半点都没伤筋动骨,120强行送进去自己走出来,就算点个快餐外卖也能因为种种原因拿到最大份的鸡米花。因为家里也有点小钱,被送到纳德心理疗养,来的路上柯柯顺手买了张彩票,结果开奖的时候中的奖刚好够纳德心理的昂贵花销。
      这位来纳德心理的时间比姜澜生早一天,在纳德心理住了快四个月,姜澜生总觉得柯柯的心理非常健康,不符合他手里这本考研书籍上任意一条心理疾病的诊断标准,他怀疑柯柯来这里纯粹是为了休假,弥补之前被通告疯狂压榨后脆弱心灵上的创伤。
      “嗨。”柯柯戴着鸭舌帽走进他的办公室。
      他和柯柯聊天的次数不多,之前的几次谈话他摸出对方不喜欢任何运气类型的游戏,比起唱歌更希望能当个配音演员,可惜家里就是不同意。
      “哟。”姜澜生头也不抬。“等会儿啊,我把这章看完。”
      “你看你的,小唐,过来。”柯柯对小唐招手,小唐却把头埋在翅膀里。
      这也是姜澜生摸出来的规律,对待柯柯这样的人不能太生疏太客气,不要像对方身边的人那样恭维对方拉出距离感,有必要的话可以让对方等待,这样会满足对方‘像个普通人’的愿望。
      把一个专业从头自学到尾比他想象的简单,但对于一个纯粹的理科脑而言看文字又很头疼,他好不容易撑着困意把眼前这段理解,这才把书一推,食指刮了刮小唐胸口的绒毛。
      “你怎么还在,我以为你早就走了呢。”姜澜生打了个哈欠。“我看你也不宅啊,不想跟朋友们出去浪吗?”
      柯柯也想摸小唐,小唐却退了半步,啾地叼了口对方的手指,柯柯边吸气边搓着手指道:“烦,不想工作,没有挑战性。”
      姜澜生:“想想那些听着你的歌入睡的歌迷,他们都等了你足足四个月,总不能让人家白等。”
      柯柯也打了个哈欠:“行吧,那我问你要句吉利话,你就说,柯柯下一张专辑必大卖。”
      姜澜生冷漠脸:“柯柯下一张专辑必大卖。”
      “行。”柯柯被他不情不愿的表情逗乐了,从口袋里摸出什么东西扔给他。“这个给你,我去办出院。不用你啦,我自己跑一趟。”
      姜澜生把那东西翻过来看,是张没拆封的签名专辑,虽然专辑遍地都是,但是带亲笔签名的少,姜澜生冲着对方的背影一扬专辑:“大卖!这回是真心实意的!等你火了我就把它高价卖二手!”
      迈步出门的柯柯对身后比了个中指。
      虽然纳德心理看上去像个生态园区,毕竟实际上是个心理医院,要离开这里也要办出院手续,以往办入院出院都是姜澜生带着患者的助理去办,这回难得不需要他跟着,他把书拉回来继续总结笔记,任凭小唐在他头上一跳一跳。
      今天是姜澜生的生日,虽然没几个人知道,不过乔瑾瑜看起来确实要有什么动作,他装作一无所知的上班,内心里却期待着乔瑾瑜能给他什么惊喜。从上次摊完牌后乔瑾瑜就活得越来越有人气儿,虽然很多行为看着像偶像剧里的剧情,不过毕竟艺术来源于生活,他觉得这是件好事,就没阻拦。柯柯办出院果然是今天的最后一项任务,他好说歹说把小唐劝回窝里准时下班,并给乔瑾瑜发消息。
      姜:下班啦,半小时后到家。
      乔瑾瑜:路上注意安全。
      很好,一切正常,他所担心的满院子彩带气球没有发生,这是好事,乔瑾瑜也没有等在门口给他开门,他刷指纹进门,虽然空气中洋溢着淡淡的奶油味,不过客厅里空荡荡的一片。手机振动,是乔瑾瑜叫他去书房。
      书房在二楼,平时除了保洁阿姨没人会进去,宋导的父亲早在搬到热闹市区的时候就已经分门别类带走了书房里所有的书,那间房现在只剩下书柜和书桌,他推门而入,除了乔瑾瑜他还看到个戴金丝边眼镜衣着干练的陌生人。
      “您好。”陌生人礼貌起身。“我姓于,是琅市万律事务所的律师。”
      “姜澜生。您好。”
      于律师看向乔瑾瑜道:“请问可以开始了吗?”
      乔瑾瑜点头。
      姜澜生一脸懵,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事,他大学专业是临床不是法学,莫名其妙的就被对方示意坐在桌前看桌上的A4纸,无数专业术语蹭蹭蹭的蹦出来绕着他跳舞,他有些茫然地看了眼乔瑾瑜,那个男人坐在轮椅里温和的对他微笑。姜澜生听了半天终于听出点门道,这几张纸都围绕着乔瑾瑜的财产和他的名字转,多半是——
      “乔瑾瑜的遗嘱?”姜澜生打断于律师的话。“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我现在还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您的意思是,这是乔瑾瑜的遗嘱,他指定我为他遗产的继承人,并为此进行公证是吗?”
      于律师推推眼镜,点头:“准确的来说叫遗赠,因为——不好意思——您与乔先生在法律上不存在遗产继承关系,所以乔先生在遗嘱中将遗产全部遗赠给您。这是单方面的行为,乔先生判断由我向您进行解释说明可信度会更高一些。”
      姜澜生愣住,他茫然地看着桌子对面那个早上还睡在他身边的男人,那个男人的微笑一如既往。
      “另外一份需要麻烦您签字,在这里,是乔先生投保的意外险,受益人是您,之间的利弊我已经给乔先生全部阐述说明,在这里签字。”
      乔瑾瑜颤颤巍巍地从轮椅里站起来,用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把笔塞进他的手里,上半身拄着桌子,开口:“签字,然后我们慢慢说。”
      他依旧处于茫然的状态,低下头,下意识地在指定位置签字,于律师将全套材料收进公文包,礼貌点头后离开书房,姜澜生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精神恍惚。
      “生日快乐。”乔瑾瑜慢吞吞地坐到他身边。“于律师承诺,遗嘱会在一个月内生效,等生效后会把需要我留存的部分寄过来。”
      他用戴着同款戒指的手攥住对方的手指,十指相扣。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小声道。声音里带着颤音。“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意味着什么。”
      乔瑾瑜眨眨眼。
      “宝贝儿,求婚要有玫瑰花,要有戒指。”姜澜生克制不住地把乔瑾瑜搂过来额头抵着额头,视野是模糊的,空出来的那只手不停地摩挲对方的后脑。“你呢?你求婚居然拿保险和遗嘱,嗯?”
      乔瑾瑜呃了声,犹豫半天,说:“有蛋糕行么?宋姨亲手做的,烤了一下午呢。”
      他用自己的嘴巴堵住对方柔软的唇。
      今天剩下的几个小时他都飘在云彩上,乔瑾瑜虽然每天接受康复训练,不过神经系统还是很差,就连在家下楼也要中间休息半晌,他拍拍自己的背示意对方上来,把终于不是轻得只剩一把骨头的乔瑾瑜背到楼下餐厅,餐桌上摆着个只雕花没写字的水果蛋糕,旁边放着裱花笔,乔瑾瑜拿着笔要写字,姜澜生的澜字有点复杂,刚写出来的时候还能看出是个澜字,十几秒后就变成一团巧克力酱,于是最后顶层水果上的字是姜■生生日快乐,不过这完全不影响他晕乎乎的好心情,缠着乔瑾瑜一秒钟都不想分开。
      这种情况直到晚上还在继续,直到深夜,呃,也在继续,快凌晨一点两个人才收拾干净,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手机响起,他晚上一般会关静音,只有少数人有白名单,打电话过来的人显然是少数人的其中一个。
      “老陈。你躺着,我出去接。”姜澜生拍拍对方的腰,下床去阳台接电话,顺手把门关上。
      电话刚通就被对面的音乐声震得耳朵疼,他听到个明显属于陈赫门的酒嗝声。
      “春宵苦短啊老陈,怎么了大半夜的。”
      “对不起……对不起生哥,生日快乐,我现在才想起今天是你生日,我给忘了,我他妈就是个混蛋。”陈赫门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等一下。”
      好像是喝多了。姜澜生哭笑不得,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为自己的睡眠时间点蜡,准备换衣服下楼开车把明显喝多了的陈赫门捞回来。
      陈赫门:“操,时间过了,我没来得及,我没赶上,我错过了你的一整年呜呜呜……”
      姜澜生推开拉门,看向乔瑾瑜指指自己手里的手机,然后边找裤子边说:“来,还记得怎么定位吗?不记得就把手机给别人,让别人帮你把定位发给我,我现在去接你。”
      “不用来,我在家呢,生哥,我谢谢你,也就你还想着我,嗝。”陈赫门又打了个酒嗝。“你不懂,你不知道,生哥,我订婚了。”
      “……啊。”
      “我就是个王八蛋,我答应过你让你做我的伴郎,我食言了,对不起,生哥,我对不起你!”
      看来是真的没少喝,乔瑾瑜抱着被子坐起来,看起来也不怎么困了,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姜澜生索性开免提,把手机递给乔瑾瑜拿着,把刚穿的睡裤脱了。
      “没事,你对不起我的事多了,不差这一个,生哥原谅你。”
      陈赫门呜呜的哭:“别说伴郎了,我连婚礼都不能请你去,我也不知道我的人生怎么就成了这样呢?你说我会不会成为逼乎上那种只在车里抽烟的那十分钟才感觉到快乐的人啊?”
      姜澜生自己也有点心虚,关于生日他把自己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乔瑾瑜身上,不但忘了陈赫门还忘了苏越,提前几天就跟苏越说生日那天不用回来陪他,自己抱着老婆每天都很快乐。至于伴郎这种事情也就只是学生时代的玩笑话,他完全没当真,只是没想到陈赫门居然会这么快订婚,话里话外新娘都不是那个对方前阵子说过的‘和梦里一模一样’的人。
      姜澜生安慰道:“不会的,陈少爷天下无敌,怎么会被生活这点小事打倒。”
      “很大。”陈赫门用力的抽鼻子。“我家之前不是要破产了吗?是我未婚妻家给我家垫上的这笔钱。现在资金已经重新运转起来,想拿出这笔钱还给我未婚妻家很容易,但是悔婚很难。我们两个看着可光鲜了呢,青梅竹马家境相当,只要我们两个联姻,我们两家都会越做越大,太好了!我可太开心了!哈哈哈哈哈!!”
      他见过陈赫门搞怪,见过陈赫门耍帅,甚至陈赫门在寝室床上打完飞机下床洗杯他都见过,唯独没见过那个人这么声嘶力竭的哭,一边哭一边哈哈大笑,那边很快传来别的男人的声音,有人试图从陈赫门手里拿走手机,陈赫门却说什么都不松手。
      “这是我生哥!你不能抢我生哥!”
      那边传来争执的声音,分不清是谁赢了,他只听到男孩子大声嚎哭:“管叔,我明天就得醒了,我今天就不能再做会儿梦吗!!我会对她好,我会负责,就今天这一会儿,不行吗??”
      音乐声突兀消失,现在姜澜生对鹦鹉的声音很敏感,他听到管叔带着鹦鹉离开的声音,陈赫门现在确实在家里而不是在外面鬼混。管叔是陈家的管家,虽然他只和那位叔叔见过一次,但他就是明白管叔的意思,关音乐又带走鹦鹉,管叔希望他能帮着把陈赫门哄睡。
      他还想再问问那位网恋的妹妹怎么办,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个问题的好时机,好在陈赫门也确实闹累了,酒劲上来蒙头就睡,他听着陈赫门的鼾声,无奈地与乔瑾瑜对视,然后调小声音,把手机放在稍远的地方充电,也没挂电话,上床睡觉。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