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犬之心》灰纹理

10、第 10 章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芥川龙之介蹲下身，躲在礁石的阴影里。

　　海面上的战斗已经结束，海军舰船大获全胜，正在清点。

　　“泽法教官，黑烟海贼团的船长和干部已经全部被肃清。”

　　“好，去岛上看看吧。”泽法的目光扫过被硝烟笼罩的岛屿，眉头微蹙。

　　海军舰船缓缓靠近岛屿，甲板上站着一个带着墨镜，紫色头发的强壮老者，穿着一身白色的正义披风。

　　军舰上的副官大气不敢出，泽法教官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

　　全副武装的海军士兵迅速登岸。

　　泽法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去看看岛上还有没有幸存者。”

　　海军士兵们立刻分散开来，仔细的搜索着村庄。

　　泽法的记忆被眼前的景象拉回到从前。

　　当时泽法还是海军大将，被称为不杀的泽法。

　　那时泽法坚信正义，对敌人也总留有一线生机。可现实却给了他残酷一击，他挚爱的家人被海贼残忍杀害，从那一天起，不杀的原则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对海贼深入骨髓的憎恨。

　　而这座岛就是家人曾经的居住地，因为这片承载着痛苦回忆的土地，泽法转任教官后很少回来。

　　没想到这次锻炼学生路过，却再一次目睹了海贼对家乡的摧残。

　　看着岛上被烧毁的房屋、散落的血迹，以及那些倒在路边、面容痛苦的尸首，泽法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墨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海贼果然都该死。’

　　“这边没有发现！”

　　“报告，发现几具海贼尸体！”

　　“这边没有活口！”

　　海军士兵的搜索结果陆续传来。

　　泽法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沉声道：“把岛上的平民安葬了……休息一天，明天回总部。”

　　芥川龙之介躲藏的技巧不错，海军士兵们始终没有察觉到礁石阴影中那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

　　不过泽法不一样，拥有见闻色霸气和多年战斗经验的磨砺。

　　“嗯？”泽法猛地转头，尽管芥川龙之介收敛了气息，隐藏在阴影之中，还是让散心的泽法捕捉到了一丝异常。“出来吧，我是海军，海贼已经被肃清了。”

　　肌肉紧绷，芥川龙之介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没有丝毫犹豫，警惕的从礁石阴影中窜出，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芥川龙之介死死锁定着泽法，眼前这个老者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

　　早前芥川龙之介不想参合进去，就是因为船上那股强横的气息。

　　不然，不分海军还是海贼，芥川龙之介只想问到想知道信息，好人可在擂钵街活不长。

　　至于为什么敢和黑衣人拼，而不敢和老人拼。

　　那当然是因为状态，要是眼前站着奄奄一息的老人，芥川龙之介就直接询问想知道的信息了。

　　而那黑衣人要是完好状态，就不是芥川龙之介带着人养伤，而是拼死逃生。

　　泽法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少年，身形单薄，脸上没什么表情，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冷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然而让泽法愣住的并不是少年的反应，而是实在太像了。

　　少年的样子和死去的妻子有着七八分相似，泽法的心猛地一抽，如果那孩子从海贼手中活下来，应该也是这般大的年纪。

　　泽法怔怔地看着芥川龙之介，一时间竟忘了开口。

　　芥川龙之介敏锐地捕捉到泽法的情绪波动，却没有妄动，因为不确定对方的能力。

　　泽法的目光在芥川龙之介脸上停留了许久。“少年，你是这岛上的居民么？”

　　芥川龙之介沉默以对，不清楚岛上还有没有其他活口，无法承认，也不能否认。

　　承认便意味着有被揭穿的风险，否认就意味着要编造一整套在未知世界存在过的痕迹，谎言一旦被戳破，只会让处境更加危险。

　　芥川龙之介选择用沉默来维持最大的安全边际。

　　泽法没有听到回答，也不强求，努力表现的更加温和，语气尽量放缓。“这里刚刚经历了海贼的洗劫，你一个孩子留在这里太危险了。我是海军教官泽法，如果你没有去处，可以先随我们回海军基地，那里至少能保证你的安全。”

　　如果是其他幸存者，有亲戚的，泽法或许会直接安排到下一个岛，留下部分贝利让人寻找家人。没有家人了，让就近海军基地收容，妥善安置后回程。

　　“跟我来吧。”眼前的少年让泽法无法视若无睹，耐心等待着少年的回应。

　　芥川龙之介心中念头飞转，海军基地无疑是获取这个世界基本信息的一个高效的途径。

　　碰到这座岛纯粹是巧合，芥川龙之介只想找个地方观察局势，即使不跟老人走，也要想其他办法。

　　就是不清楚海船和还有其他岛屿的距离，上面是否还会有如此强者存在。

　　通过老人所在的势力得到些情报是最好的选择。老者并未流露出恶意，关键还是在于实力问题，想要确保自身安全，不要忤逆比自己强大的人。

　　就看这样的强者在这个世界是何种级别的存在了，也是衡量武力值的重要标准。

　　芥川龙之介权衡利弊，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这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泽法见芥川龙之介点头，紧绷的嘴角似乎柔和了些许。“很好，跟紧我。”

　　芥川龙之介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朝着海军士兵聚集的方向走去。

　　海军士兵们看到泽法带着一个陌生的少年过来，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但在泽法严厉的目光下，无人敢多问一句，只是默默地继续手中的工作。

　　登上军舰后，芥川龙之介被泽法安排在一间空置的士兵舱室。

　　而泽法也终于问出了少年的名字芥川龙之介。

　　“你说这个年纪的少年都喜欢什么？”泽法站在船舱的舷窗边，望着逐渐远去的岛屿轮廓，低声问向身旁的副官。

　　副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素来威严的教官会突然问这种问题，挠了挠头，仔细回想了片刻，才谨慎地回答：“报告教官，一般这个年纪的少年，大多喜欢……冒险吧。”

　　“冒险么……或许吧。”泽法低声重复着，顿了顿，补充道：“去准备换洗的衣物和食物送到芥川的房间门口。”

　　泽法回忆着芥川龙之介的反应，一举一动透着戒备。‘这可一点不像喜欢冒险的少年啊~’

　　芥川龙之介的舱室不大，陈设简单。

　　坐在床上，芥川龙之介开始梳理思绪。

　　船上的海军大多没有防备，十分尊敬这位名叫泽法的教官。同时在船上泽法的话语具有不容置疑的分量，军舰内部秩序井然，士兵们训练有素，对于训练内容也没有遮掩。

　　芥川龙之介还听到一些关于泽法的闲谈，据说是海军大将，曾经站在海军顶端的人物。

　　也就说这样实力的人还有，泽法是已经退位的。除了海军，与之相反的海贼中有股势力叫四皇，其麾下有不少能与海军高层抗衡的强者。这个世界远比想象中复杂……

　　海军总部，马林梵多。

　　这座矗立在伟大航路上的海军圣地，此刻正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巨大的正义之门缓缓开启，泽法的军舰缓缓驶入港湾。

　　码头上庄严肃穆，早已有海军士兵列队，交错行动出任务。

　　芥川龙之介跟在泽法身后，走下军舰。穿着一身崭新的海军士兵衣服，虽然略显宽大，但混在海军里面倒也不算突兀。

　　“泽法教官！”一名看起来职位不低的海军军官快步迎了上来，向泽法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泽法微微颔首。“路上顺手肃清了黑烟海贼团，具体情况稍后会提交报告，这边是学员的成绩记录你先带下去处理。”

　　军官恭敬应是，接过泽法递来的文件，便转身带着几名士兵匆匆离开。

　　泽法带着芥川龙之介穿过繁忙的码头，朝着海军基地内部走去。

　　马林梵多的规模很大，巨大的白色建筑鳞次栉比，道路宽阔整洁，随处可见身着正义披风的海军士兵和军官。

　　泽法带着芥川龙之介来到一座相对独立的院落前，这里是泽法在马林梵多的居所。

　　在居住区就没有那么多士兵巡逻了，环境也相对安静。

　　泽法推开院门。“芥川，安顿一下。暂时先住在这里，如果有什么需要和我说。”

　　院落不大，却打理得干净整齐。芥川龙之介对以后有一个相对独立的环境心中满意。

　　指着大屋旁边的小房子，泽法说道：“房间还需要收拾一下。如果饿了，大屋厨房有吃的，自己去拿就行，备用钥匙就在门边的毯子下面，外面的街道还有餐厅。”

　　“嗯，谢谢。”芥川龙之介顺着泽法手指的方向看去，小院里除了几间单独的房子，就是锻炼用的工具。

　　泽法有些意外，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塞给芥川龙之介一大把贝利。“缺少的东西可以自己去买，来的那边没有人带领，不要去。等一会我回来再带你熟悉这片地方，日常出入和海军港口是相反方向。我去处理些公务，很快回来。”

　　“知道了。”芥川龙之介接过贝利，入手沉甸甸的。

　　只知道世界大致体系的芥川龙之介并不清楚手中贝利数量的购买力，也没有打算在泽法回来之前自己去探索。

　　贸然行动可能会暴露，甚至触犯某些规则。

　　泽法交代一大堆，还是有些不放心芥川龙之介。就算没人对带人的事产生什么特别的反应，为了避免麻烦，泽法也要尽快处理好后续事宜，再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