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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我长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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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气象部门预报,今年一号台风‘海葵’将于22日下午至23日上午以强台风或台风量级登陆我省,22号傍晚起我市将有暴雨和局部大暴雨,将有严峻的影响.....”
噼里啪啦的雨滴夹杂这树叶碎石把窗户震得轰隆作响,有旧的空调外机甚至被席卷下去,砸了个稀巴烂。
台风暴雨的骤然降临,如猛兽般四处肆虐,仿佛将整个世界撕扯陷入混沌之中,破坏力极强。
因为台风,全市停工停课两天,人人都宅在家里,躲避进自己的专属避风港,暂避风头。
郁近寒这些天也没去学校,自顾关在房间里,除了吃饭洗漱,很少出来,也不知在里面做什么。
梁诗宜以为他心情不好就没管他,也不敢再单独面对他。
宅家的这段时间里,她教郁小渔握笔写字,画画,读绘本,有空就去缝纫台做几件衣服,时间也过得充实。
台风渐停的第三天傍晚,郁近寒出去买了很多食材回来,默默地做了一大桌好菜。
等郁近寒把蛋糕摆上桌面时,梁诗宜才惊觉,原来今天是自己的二十五岁生日。
他们每年都会为对方庆祝生日,吃大餐,送礼物,今年忙东忙西的,她几乎都抛之脑后了。
两大一小温馨地吃过晚饭和蛋糕后,郁小渔蹦跶着去看动画片了,郁近寒拿出了一个礼物盒递给她。
梁诗宜打开一看,愣住了。
一串晶莹剔透的玲珑骰子映入眼帘。
中间的镂空镶嵌了颗红豆,骰子边缘和几处装饰点缀着耀眼的黄金,在灯光下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玲珑骰子有段时间在网上挺火的,还有一句寓意很深的话---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梁诗宜指尖轻轻摩挲过那明显是手工雕刻过的痕迹,脸上神情自若,但心中却泛起了浩浩荡荡的波动和涟漪。
她万万没想到,郁近寒对她的执念和感情,居然会达到这个程度。
她眼眸闪动,可在抬头看向他时,又敛去了所有的复杂,恢复一如既往的清澈明亮。
“很漂亮,你做的吗?”
郁近寒脸颊微红,点了点头。
“看不出你还有这个手艺.....”梁诗宜把玩着金黄色的精致镶边,语气带了点肉疼,“这是黄金吧?得多费钱啊。”
郁近寒定定地看着她,没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神色,
他抿了抿唇,“前段时间我在学校帮人做了个小程序,酬金不少,买这点黄金不算什么。”
梁诗宜点了点头,爽快收下了,然后转身去催促郁小渔洗漱睡觉,并没有过多的表示。
那淡定的神情,就好像收了个再正经不过的普通礼物。
郁近寒眸色黯淡了下来。
她是不知道这串玲珑骰子的寓意,还是装不知?
晚十点,郁小渔在床上叽叽喳喳翻滚了十几圈终于睡着了。
梁诗宜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有股莫名的不安和烦躁,并且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渐渐浓郁起来。
她越想越有点不对劲,皱了皱眉,翻身下床。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寒凉扑面而来,与卧室的温暖两极分化。
客厅的灯光柔和,沙发上一抹颀长的身影长手长脚斜躺在那儿,死气沉沉,看着状态很不对劲。
郁近寒脸色潮红,双眼紧闭,呼吸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梁诗宜见此快步上前,伸手轻轻触碰他的额头,瞬间被那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
“你发烧了?怎么不吃药?”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是担忧。
郁近寒缓缓睁开眼,布满血丝的深邃眼眸里藏着复杂的情绪,他定定地看了她良久,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嗓音沙哑中带了点低落,“我在等你发现。”
梁诗宜闻言,心中的怒火顿时被点燃,“我今晚要是不出来看你,你是不是就打算这样瘫着,让自己烧坏脑子?”
郁近寒敛下眸,缄默了几秒。
“你都不在乎我,我还在乎自己干什么?”他低喃的语气轻松,却让人听出了几分绝望和自嘲。
“你真的是......”梁诗宜忍着想骂他的冲动,转身去柜子的药箱里翻找退烧药,并且倒了一大杯温水。
回来时,她将药和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命令道,“吃了。”
然而,郁近寒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为什么最近总是忽略我?”
他苦涩地开口。
“我生病两天了你都不知道,要是以前,只要我有一点不对劲,你都会第一时间发现,第一时间关心我,照顾我。”
“可现在,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梁诗宜微微一怔,沉默了下来。
最近这段时间来,她确实对他有所忽略,甚至还是那种刻意的忽略。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这份沉甸甸的感情,想拒绝他,又怕拒绝的话太过刺伤他。
她抗拒他的爱,却又难以割舍与他共同生活多年的纽带。
这种矛盾与挣扎,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与迷茫。
他的童年阴影那么重,爱他的亲人早已离去,在这个世界上,他真正能依赖的人就只有她和小渔了。
每次一想到她即将要带郁小渔离开,他到时候孤家寡人,万念俱灰的模样她就心痛如绞。
毕竟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她真的拿他当她亲弟弟那样疼的了。
梁诗宜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许多,“我最近......确实比较忙,忽略了你,对不起。”
郁近寒轻轻摇头,他眼眸低垂,脸上的红晕更添了几分病态的俊美。
“你永远都不需要跟我道歉。”
他低声说道,“是我太贪心,总想得到你的关注,你一冷淡,我就害怕.....”
梁诗宜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近寒。”她轻声说道,“你已经长大了,应该学会自己照顾自己,我不可能一辈子围着你转。”
郁近寒抬眸,有些自嘲,“我长大了,只想更好地保护你,可你.....却时刻想疏远我。”
梁诗宜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她只是默默地将药再次递到郁近寒的嘴边,“吃了吧,身体要紧。”
郁近寒没有再拒绝,乖乖地吃了药,喝完一整杯水。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眸紧紧锁定在她身上,眼底那份隐忍与不甘的情绪仿佛要溢出来一般。
梁诗宜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只觉得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
临冬的夜晚很冷,再加上台风天,连呼吸的空气都带着寒意。
她迟疑了一下,起身去卧室准备拿张毯子,郁近寒的语气顿时变得委屈和低落。
“姐姐才坐几分钟就要走了吗?我还没退烧。”
梁诗宜无奈,“我只是去拿张毯子。”
郁近寒不作声了。
被子又厚又大,他又不肯回房,梁诗宜随手拿来一块自己经常披的毯子出来,盖在他身上。
郁近寒垂眸看着这块熟悉的浅杏色格子毯,闻着那股熟悉的清淡香气,终于眉头舒展,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梁诗宜握着手机坐在一旁,静静地守着,直到他的体温渐渐恢复正常,额头密密麻麻地沁出一层细汗。
她拿毛巾轻轻地擦掉,理了理他太阳穴边被汗打湿的一缕缕黑发,露出男人光洁饱满的额头。
郁近寒安静地闭着眼熟睡着,眉宇间,剑眉自然成形,睫毛如蝶翼般漆黑而修长,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侧脸棱角分明,鼻梁立体挺拔,薄唇泛着不正常的红润,看得梁诗宜有些恍惚失神。
她竟才发现,当年青涩的小少年,早已不知不觉长成了如此帅气模样,甚至比他哥哥还要俊几分。
可偏偏正是他才貌双全,天赋异禀,日后终将不是池中之物,她才不敢生出遐想,不敢有任何逾越,生怕自己一个未婚生子没文化没背景的女人耽误了他。
他完全可以值得更好的对象,与他同样的高学历,同样的才貌双全,甚至配富家千金也绰绰有余。
梁诗宜眼眶渐红,心底说不出的酸涩和复杂。
对于未来,她很矛盾,也很迷茫,对他,好歹是一手带大的,那种浓郁的亲情和不舍如同藤蔓一样缠绕着她,喘不过气。
郁近寒低迷了几天后才恢复了平常。
晚饭时,梁诗宜再一次问郁近寒是想要房还是要钱,他顿了顿,反问她,“你想要哪个?”
她无所谓地摇了摇头,“看你自己,这是你的房子。”
在这件事上她没什么话语权,也不方便插手,但私心上,怡安苑那边的安置房住着的大部分都是街坊四邻的熟面孔,她一点都不想搬过去住。
郁近寒淡淡道,“要钱吧,我不想要那边的房子。”
“这几天我在大湖区看中了一套房子,你肯定会喜欢的,等补偿款一到,我们就买那套搬进去住吧。”
说着他划拉着手机递过来的图片。
梁诗宜扫了几眼,两室一厅,虽比不上这套的大,但近学校近公交近医院近商场,环境清幽还是精装修的,确实是她喜欢的类型。
梁诗宜脸上没多少期待和憧憬,只是让他自己考虑清楚,住哪都是住,要量力而行。
郁近寒观察她的神色,“你要是不喜欢这套,还有另一套,改天带你一起去看。”
梁诗宜摇头,“我不用看,你以后要住的房子你做主就行。”
不料,郁近寒认真说道,“我会写你的名字。”
梁诗宜微愣,连忙道,“没必要,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要怎么说才好呢?
说她根本不打算以后继续跟他住一块,还是说自己将来要去其他城市发展......
如今听着他一个大学生在跟她商量买房就好像商量买婚房似的,格外让人不自在。
郁近寒抿了抿唇,“哪个意思都不会改变我的想法和计划,要是我哥还在,他也一定会写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