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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成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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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盈盈的送走乾隆之后,太后的脸呱嗒一下就撂了下来,坐在那里越想越气,直接将手里的茶盏扣在地上,茶盏掉在地上摔成了好几瓣,茶碗中暗褐色的茶水在地毯上形成了一个难看的晕圈,冷笑着自语:“皇贵妃,皇贵妃?凭她一个包衣出身的奴才秧子也配!”
宋姑姑被太后的前后变脸弄懵了,眼观鼻,鼻观心,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原本她还想着在芳姑姑不在,取而代之,可跟在太后身边这段日子让她觉得太后实在是太不好伺候了,脾气阴晴不定,她搞不定,等回了京城,还是将太后身边第一人还给芳姑姑吧。
作为乾隆的亲生母亲,她实在是太了解乾隆的个性了,只要他决定的事,最后他一定会想办法将其做成,所以,她刚才的劝说,只怕不能让乾隆彻底打消念头,只是放缓,转动眼珠,问:“娴妃在做什么?还在竹林或荷塘收集什么竹露和荷露吗?”
宋姑姑被问得一愣,在她看来,皇上的后妃做什么和太后根本没关系,因此并没有注意,之所以知道娴妃在收取荷露和竹露,还是之前听乾隆提起过那么一句,犹豫了一下,答道:“可能,应该是吧。”
尽管太后看似不管后宫事务,摆出一副颐养天年的模样,但她的眼睛一直都盯着后宫,可是这事之前都是芳姑姑一手经办。这会儿听了宋姑姑的回答,她忍不住叹气,没了芳姑姑在身边,真是处处不趁手,起身往外走,笑道:“我们出去逛逛,看看能不能碰上风雅的娴妃。”
宋姑姑赶忙跟了上去,伸手搀着太后的一只手,道:“太后是想让娴妃进一步劝说陛下?可后宫妃嫔晋升之事,娴妃不好多嘴吧?”
想到娴妃对外树立的形象,太后冷笑道:“这可不仅仅是后宫妃嫔晋升之事,这是关系着江山社稷的大事,娴妃怎么能不管?更何况,娴妃可不是真的不想争,不然,她也就不会进门受皇上冷落之后,就来抱我的大腿了,所以,她如今好不容易翻身,怎么会愿意一直被贵妃压在头上。”
收集竹露和荷露都是清晨太阳没出来,或刚出来时做的事,这会儿太阳当空,那主子和荷塘在日照之下,哪里还有露水?不过幸好,娴妃正在如意洲的荷塘那边画画,并没有让太后扑个空。
……
看着太后远去的身影看,娴妃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画了一半的荷花,叹了一口气,因为太后的话,心境不复之前,这幅画再也画不成了,将其拿起,一点一点撕碎,扬手一抛,任由碎片随意飘落。
章嬷嬷知道经过刺杀一事之后,娴妃承认自己不如贵妃,已经甘心低她一头了,所以看到她这个样子,担心她被太后说动,忍不住道:“娘娘,你该不会被太后给说动了吧?”
见娴妃不语,她忙劝道:“恕奴才说句冒犯的话,这后宫后妃晋升自有太后、皇上和皇后定夺,你只是四妃之一,而且晋封的又不是在你之下的妃嫔,乃是压你一头的贵妃,根本没有你说话的地方;而且陛下严令‘后宫不得干政’,在这一点上,不要说皇后,甚至太后,都不敢触碰这条线,所以,纵使贵妃的晋封关系江山社稷,自有前朝的臣工们去劝谏,你不过一后宫妃子,真的没必要去趟这趟浑水。”
轻笑了一声,娴妃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说:“太后想让我给她当枪使,我又怎么会不清楚?”伸手从桌案上拿起包鱼食,随意的丢到如意湖中,看到水里的锦鲤一窝蜂似的跑过来争抢鱼食,叹道:“章嬷嬷,你知道为什么太宗皇帝的后宫的女人都恨死了宸妃,哪怕当时的皇后和庄妃,和她不仅都出身蒙古科尔沁的博尔济吉特氏,并且一个是她亲姑姑,一个是她亲妹妹,仍希望她死吗?”
“啊?”章嬷嬷不知道明明在谈论贵妃晋封皇贵妃一事,怎么娴妃突然把话题转到了皇太极的后宫事务上了,睁大了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娴妃。
又撒了一把鱼食,看着那些争抢的锦鲤,娴妃笑道:“还有,提起世祖顺治爷的董鄂妃,前朝虽然对其有所诟病,但并不像后宫一般,对其是又羡又恨,不过这些都是我们这些后人的心情,和董鄂妃一起生活在顺治爷的后宫中的妃嫔,对她是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扎小人日日诅咒她去死。”
转过身看着章嬷嬷,她笑道:“为什么后宫妃嫔会那么恨宸妃和董鄂氏?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只要有她在,皇上的眼里就看不见其他人了。所以,哪怕她们为人再怎么好,无论多么温柔和善,恭谨谦顺,后宫的所有的女人仍巴不得她赶快死去!”
章嬷嬷听懂了娴妃话里的潜台词,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驳道:“娘娘你多心了,陛下虽然对贵妃的恩宠确实比较厚,但绝不会独宠她一人。刺杀案之后,贵妃的恩宠确实是更上一层楼,可陛下也没有冷落了六宫,而且陛下一心要超宗越祖,要向先帝和圣祖学习,要做圣君明主的,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沉迷贵妃一人,而让自己的圣明之主的名声蒙尘。陛下待娘娘的心……”
听到她后一句话,娴妃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记忆,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打断她:“话不能说得太满,我们都不是陛下,又怎么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
将手中剩下的半包鱼食丢到桌上,她又道:“爱新觉罗家族是有‘痴情种子’的遗传的。太祖努尔哈赤叱咤风云了一生,晚年被阿巴亥拿在手。如果不是太祖突然受伤而亡,大妃和她所出的三子年纪都尚小,作为旗主,尚未收拢太祖给他们的三旗势力,最后坐上帝位的有很大的可能不是太宗皇帝,而是多尔衮了。
同样,太宗皇帝作为一国之君,在宸妃娘娘没入宫之前,谁又能想得到,他会被一个嫁过人,而且年纪都快三十岁的寡妇给收拢了呢?因为她,太宗皇帝特地设立了‘五大福晋’制度,并且在宸妃生下排行为八的八阿哥之后,对外宣传是他的第一子,并为之大赦天下。如果不是八阿哥早早夭折,今日的皇帝虽然体内依然流着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的血,可绝对不是这一支。”
叹了一口气,看着听入神的章嬷嬷一眼,娴妃笑道:“至于世祖顺治爷和董鄂妃的事就不用我说了,至今宫中仍有董鄂妃的传说。顺治爷是因为英年早逝,而且孝庄文皇后在其过世之后,以他的名义下了‘罪己诏’,再加上,圣祖爷的功绩太过昭著,因此,大家提起顺治爷,好像他除了和董鄂妃的一笔,再也没有其它功绩似的。
可事实上,顺治爷在的时候,让蒙古和我们满洲从原本是联姻,几乎是平起平坐的盟友变成了满洲的臣子,所以,从圣祖爷开始,他们的皇后再也不需要从蒙古挑选,就连后宫,也再也没蒙古女子霸天下的这一说法;而且将国教从萨满教改成了佛教,不仅进一步和蒙古划分了界限,并收拢了天下汉人之心。
至于太宗皇帝的功绩就不用说了,没有他,也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大清。所以,他独宠宸妃,前朝根本没有任何意见,只不过是后宫闺怨沸腾罢了,可他在乎吗?顺治爷其实也是位英明之主,只不过吃亏在过早去世罢了,圣祖爷确实对后宫做到了雨露均沾,但先帝,在敦肃皇贵妃在世时,他可曾看过其他妃嫔一眼?”
列举完事实,娴妃给出结论:“所以,陛下若是独宠贵妃,其实也不影响他做圣明之君,有影响的只是我们这些后妃罢了。”
章嬷嬷听懂了娴妃的意思,问:“这么说,娘娘你是改了主意,打算重新对付贵妃了?”
看着荷塘里的荷花,娴妃幽幽的说:“其实,我也不想的。可是你知道嘛,在木兰围场和陛下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陛下三五不时的提起贵妃,说她这样,说她那样,吃饭、品茶、骑马、看画、赏花、……她人虽然没来,但她就想一个影子一般,夹在我和陛下之间,一直都存在,明明我就在陛下眼前,可是陛下的眼中却看不见我,想的都是贵妃。”
她忍不住笑了,笑中带泪,“这种感觉简直糟糕透了。以前陛下冷落我,我读那些闺怨诗的时候,心中酸楚,可那个时候,至少我站在陛下面前,陛下表达出来的喜怒哀乐,哪怕是厌恶都是对着我的。可现在,我不知道陛下的情绪是给我的,还是给贵妃的。我再读那些闺怨诗,心中除了酸痛之外,仿佛还有一把锯子在来回磨着我的心。”伸手握住章嬷嬷的臂膀,问,“我的心处于时时刻刻都在被噬咬之中,这种痛,你能明白吗?”
“我明白。我明白。”其实章嬷嬷并不清楚娴妃的心情,但看到她这个样子,为了宽慰她,忙不迭的说,安抚下来情绪激动的娴妃之后,有些头疼的问:“那关于劝阻陛下晋封贵妃的事,娘娘打算从哪里入手?”
娴妃摇头,非常理智的说:“我不打算出这个头,如今贵妃风头正盛,而且陛下的性子是越不让他做什么,越要做,劝的人多了,他性子上来,原本在太后的劝阻下,还有几分不封的可能最后只怕反而成事了。
再者,‘集宠于一身,等于集怨于一身。’我在塞外受的折磨,等回到宫中之后,留在园子里的妃嫔也都该尝一尝,届时,不知道该有多少人巴不得贵妃去死,那个时候再动手也不迟。况且,这次跟陛下来塞外的,除了我之外,还有怡嫔。前几日陛下可是在和蒙古各部落的晚宴上,当众给了她一个没脸,说她比不上贵妃,怡嫔就算能忍下这口气,可眼下是一个抱上太后大腿的好时机,她要是听了这事,聪明的话,就该知道怎么做。”
章嬷嬷转动着脑筋道:“怡嫔前次小产,导致胎胞受损,因而不能再怀孕。如今虽然凭着如花的容颜还能留住陛下,可红颜易逝,她不得不为将来做打算,不管是在后宫给自己找个依靠,还是抱养一个低等妃嫔生的孩子,又或者是其它,……若是能得到太后的青睐,不管什么事,都好办得多。”边说边往外走,“我这就安排人将事情告诉怡嫔。”
娴妃和章嬷嬷想得不错,但她俩是按照常理来推测的,可惜,怡嫔是不按常理出牌。
在从高明素那里“偷”着得知了莺粟的存在,并将其制成安神香,用了之后,果然,将对她开始冷淡的乾隆再次拉了回来之后,她目前唯一的念头,就是希望能安稳得在后宫多活几年,活到妹妹出嫁,弟弟成家。
乾隆嫌弃她,如果是她尚未小产,没察觉到失宠时,她会伤心,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况且,她知道自己的出身确实比不上这宫里的其他妃嫔,不仅仅是因为她是汉人,还因为她是庶女,而且母亲出身类似于扬州瘦马。
自小貌美的她,家里虽然对她精心培养,可并不是按照大家闺秀的模式教养的,而是以妾侍的方式培养的,只不过她比较幸运,在家里准备送她入某个高官权臣的后院时,被海保挑中,送进宫成了乾隆的女人。
在最开始入宫时,因为乾隆的宠爱,她确实起了争荣夸耀的心,想着替母亲争一口气,让弟弟和妹妹有个好前程,可意外小产,让她看清了自己在乾隆那里的位置,从而对自己有了新的定位。
虽然怡嫔没能做到投靠高明素说的那些,但她也不想和她为敌,将写满字的纸放到匣子里,看着匣子当中那些纸条,笑道:“等回了京城,将这些东西拿给贵妃看,她虽然没能来塞外,但我做她的眼睛,将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记录了下来。”
经过刺杀一事,后宫的人都清楚贵妃的位子稳了,佩儿笑问:“娘娘是打算用这个做投名状,投靠贵妃吗?”
怡嫔不知道莺粟的存在是高明素故意让她看到的,摇头,“靠人不如靠己,我不想烧热灶,只是还她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