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态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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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一场宴席因为刺客的出现而终止，乾隆一面下令严查刺客，一面亲自小心翼翼的将高明素抱到山高水长楼中，让匆忙赶来的太医诊治，中途李玉想接手，乾隆避了开来，全程都是他抱着她，那态度仿佛抱着什么珍奇的宝贝一般。
……
章嬷嬷带着宫人努力追着前面快步走的娴妃，哪怕他们也是加快了脚步，可依然和娴妃保持着落后好几步的距离。
到了闲月阁，她将所有的宫人屏退，看着站在屋子当中，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似喜还悲，似怒还哀的娴妃，心中忐忑，小心的关心道：“娘娘，你还好吧？刚才宴会上你受惊了，要不要请太医过来看看？”
“太医”两个字将娴妃的神魂带回到现实世界，她似笑非笑的说：“园子里的太医不都是被陛下叫到了茹古涵今，为贵妃诊治去了嘛，嬷嬷你还能请到太医来给我看诊？”
章嬷嬷一时语结，一脸心疼的看着她。作为娴妃的乳嬷嬷，她非常清楚娴妃对乾隆的心思，也知道她的心气，如果说以前，娴妃还有机会争取在乾隆的心里超过贵妃，但是经过今日刺客之事，再也没了机会。
听了她这话，娴妃看了她一眼，失笑道：“嬷嬷，你这是什么神情？以前我嫉妒贵妃，是觉得她配不上陛下对她的恩宠，但是今日的事，让我明白，贵妃待陛下的心，远在我之上，是我小看了她，是我……”
“不是的，不是的。”章嬷嬷打断她，跪下来向她请罪，泪流满脸的道：“娘娘待皇上的心，绝对不输贵妃，只不过贵妃的坐席比娘娘的离陛下更近，而且出事时，娘娘反应过来之后，本来是想去看陛下的，是老奴，是老奴拖了后腿，担心娘娘的安危，拉住了娘娘。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不……”
娴妃弯腰将章嬷嬷扶起来，摇头否认道：“嬷嬷，和你无关。我对陛下的心确实比不上贵妃，在看到刺客出现的第一时间，我是怯懦的，那个时候，我首先想到的并不是陛下，而是我自己。原本我对陛下封高氏为贵妃并不心服，但今天的事告诉我，陛下并没有看错人，高氏压我一头，成为贵妃没有任何问题。”
听到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承认自己不如贵妃，并且甘心自此被她压在头上，章嬷嬷的心中颇不是滋味，可是又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很对，情绪很是复杂的喊了一声：“娘娘！”
在娴妃的心中，乾隆的份量是很重的，因此，她对救了他的高明素，不管感官多么复杂，可终究还是感激占了上风，可在其他妃嫔那里，反应则和她大不一样。
宴会上因为刺客出现的混乱，让三阿哥永璋在逃跑时，伤到了胳膊。纯妃回宫之后，看到永璋胳膊上的淤青，气得惩罚了跟着儿子的宫人，找出药油，亲自给他上药。
双喜捧着药膏站在一旁，看着永璋红中带青的伤口，关心道：“娘娘，奴婢看三阿哥这胳膊的瘀伤不轻，要不，还是给三阿哥请个太医过来看看吧？三阿哥伤的可是胳膊，读书、写字、拉弓、射箭、骑马、……全都要用到，万一伤到了骨头，因为没能得到及时治疗而耽误了，岂不糟糕？就算是没伤到骨头，要是拉到了筋什么的，也应该及时诊治，所以，保险起见，还是请太医过来看看的好。”
在没入乾隆的后宫之前，汉军旗出身的纯妃家里父兄挺不靠谱的，不仅不事生产，而且在外没少呈凶斗狠，打架斗殴，因为家境困难，所以，他们如果受伤了的话，一般二般的伤势，都是自家处理了。因此，没少帮着父兄上药的纯妃能看出永璋只是皮肤嫩，因此淤青看着严重，但并没有伤筋动骨。不过出于慈母之心，她还是希望请太医能过来看看，下了定论，她才能放心。
但是话不能这么说。纯妃无视龇牙咧嘴的永璋，手上用力推拿，好让涂在他身上的药油药力散开，闻言道：“贵妃为了救陛下，受了那么重的伤，正是需要太医诊治的时候，所以，陛下将太医都叫到了茹古涵今。我这个时候去请太医，就算不触怒陛下，来的医术也精湛不到哪里去，让这样的大夫给三阿哥看诊，我可不放心，我宁愿等一等。”
吉祥捧着点心和水果过来，闻言插话道：“正是这话。这个时候，正是陛下最心疼贵妃的时候，实在是不好去碰这个钉子。陛下平时那么敬重皇后，处处给她做脸面，可刚才皇后娘娘心疼陛下受了惊吓，劝他下去歇歇，她留下守着贵妃时，竟然被陛下当众撅了回去，让皇后大失颜面。”
听了她这话，纯妃冷哼一声，带着几分不满，几分羡妒的说：“贵妃素日行事就是个惯爱拔尖要强的，这次又让她占了尖去，本来陛下就疼她，今后只怕都能和皇后比肩了。”
只是纯妃心中虽然对高明素满是羡慕嫉妒恨，但也知道，今日这份荣宠，是她拿命博来的，换了她，她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但是就算皇上再怎么想抬举她，在皇后还在的情况下，顶多只能封她为皇贵妃，届时，该着急害怕的是皇后，和她无关。
至于会被高明素压在头上，纯妃虽然介意，但也不是太在乎。因为她为贵妃时，也压她一头，甚至纯妃还巴不得高明素被封为皇贵妃呢，因为她被封为皇贵妃之后，就意味着贵妃位有了空缺，她就有了晋位的可能。
相比纯妃的豁然，嘉妃可没她看得那么开，看到乾隆对高明素珍视异常的模样，心中的酸水咕咚咕咚的往外冒，哪怕她知道应该克制，不要把嫉恨之意表现出来，但是面上的神情依然非常不好看，无论如何都挤不出笑容。
看到嘉妃回来，桐儿赶紧端茶上来，一脸殷勤的道：“娘娘，你尝尝，这是今年新贡上来的碧螺春，陛下只赏了娘娘，连贵妃都没……”
听到“贵妃”两个字，嘉妃觉得扎了心窝子，将手里的茶盏对着桐儿砸了去，骂道：“陛下没赏贵妃是因为她不喝绿茶，人家不稀罕的东西，偏你当宝贝，还拿出来炫耀。眼皮子浅的，上不得台面的狗东西，让你这么一说，本宫几乎成了收破烂的了！”
那茶盏擦着桐儿的耳边飞落在地，里面的茶水一点都没浪费，正泼了桐儿满头满脸。幸好那茶，她为了让嘉妃喝着适口，放温了，不然，非毁容不可。桐儿顾不得理会头脸上的茶叶和茶水，努力睁开双眼，看到暴怒的嘉妃，赶忙跪下来请罪。
嘉妃厌恶的看了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桐儿一眼，不耐烦的挥挥手，斥道：“滚出去跪着去，别在这碍本宫的眼。”
看到大发雷霆的嘉妃，在她面前素日比较有脸面的吴嬷嬷和杏儿此刻噤若寒蝉，虽然心中同情无辜被迁怒受罚的桐儿，却不敢站出来为她求情。
叹了一口长气，嘉妃想到园子里前阵子传的那句“唯一的贵妃”闲话，忍不住喃喃道：“唯一的贵妃，还真让她成了‘唯一的贵妃’了。”后面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她闭上眼，压下满心的不甘，再睁开眼，吩咐道：“吴嬷嬷，马上传话给我阿玛在内务府的人手，让他针对贵妃的那件事先停下来，此刻不宜动手。”
如果没有今天高明素救驾这事，嘉妃能保证，她制定的那个针对她的计划一旦展开，就算不能让乾隆废掉她这个贵妃，但从此被冷落，绝对没问题。可惜，眼看各个步骤都已经完成，就差发动这临门一脚了，突然出了刺客这事，而且高明素竟然还救了乾隆，让“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她功亏一篑。
嘉妃上牙紧咬下唇，都咬出血了，面带狠戾，在心里恨恨的自语：便宜你了，可就算你躲过了这一劫又有什么用？陛下是个薄情的，难道还指望他永远记着你的情意不成？水滴石穿，以陛下的多情和薄情，终有磨光和你之间的情分那一天。届时，我们再走着瞧！
虽然嘉妃努力自我开解，但是到底心中对高明素的恨意难消，想到高明素一直昏迷不醒，太医诊治之后，说她的伤势颇重，失血太多，忍不住去佛堂上了一炷香，在心里暗中祈祷，让高明素这次干脆就因伤而亡好了。
不仅嘉妃巴不得高明素马上死了，其实皇后和太后对她的生死也颇为关注。
作为六宫之首，一国之母，皇后又素来有贤名，因此，一直在茹古涵今守到晚上才离开。
她一回到长春仙馆，福嬷嬷立刻迎了上来，一面将皇后每日都要喝的“四物汤”端上来，一面低声问道：“娘娘，贵妃醒了吗？”
富察氏看着手中有暖宫驱寒，补血养血作用的四物汤，摇了摇头，神色中透了一抹疲倦答道：“还没有，太医说了，最好的情况，她也得明天才能醒来。”
虽然不想问，知道问了，就等于在富察氏的心口扎刀，但是福嬷嬷还是问了出来：“那陛下还在茹古涵今，一直守在贵妃身边？”
叹了一口气，富察氏端起手中的汤碗，一饮而尽，一面拿着手帕拭去嘴角的药渍，一面答道：“没有，陛下晚膳的时候离开了，外朝有事，而且刺客的审讯好像也审出来了。不过陛下离开时留话了，说等他处理完手头上的事，还会回来。”
看着态度非常平静的皇后，福嬷嬷终究还是将她最关心的事说了出来。“娘娘，贵妃今天救驾，可是擎天之功，本来陛下对贵妃恩宠就盛，她又有今日之功，……”
“那又怎么样？”皇后不耐的打断她：“嬷嬷你想多了，四时祭祀的时候，站在皇上身边的，依然是本宫，不管贵妃立下多么大的宫濑，本宫依然是大清的皇后。”
福嬷嬷还是看到皇后头一次在提起后宫妃嫔时，这么失态，并且也是第一次家常说话用了“本宫”这个称呼，心中顿时明白，皇后不是不在意，可是就算在意，这个时候她又能做什么？只能用她现在还是皇后来安慰自己。
看出皇后的心思，福嬷嬷道：“听说贵妃伤势颇重，有几分不治的可能，说不定……”
皇后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忙打断她：“嬷嬷，慎言！”看着福嬷嬷的眼神中，带着警告，哪怕心里是这么想的，也不能说出来。
尽管贵妃和乾隆有着竹马之谊，皇后虽然羡慕，但是在今日之前，她从头到尾都没把贵妃当做威胁。在她看来，就高氏的出身，又一直都没开怀，坐到贵妃这个位子就顶天了。可是从今天起，她必须要将其当做大敌重视起来。
说句实话，刚才听到福嬷嬷的话，皇后的心中其实也不是没闪过“贵妃要是就此死去就好了”的念头，但是她的品德立刻让她摒弃了这一想法，甚至唾弃刚才这么想的自己。
皇后对自我是有要求的，和她相比，太后则没了下限。
回到畅春园，凝春堂，太后端坐在半晌，想到今日贵妃护驾之后，乾隆的表现，下了决断：“不行，必须赶快将贵妃除去，那就是一个祸水，她必须死。”
芳姑姑听了她这话，心中一凛，道：“贵妃刚刚救了陛下，而且还受了重伤，这会儿正是陛下最心疼她的时候，不管你是借刀杀人，还是亲自动手，眼下都不是好时机。”
太后叹了一口气说：“是呀，确实不是好时机，但是我有一种感觉，不能等太久，若是等的时间太长的话，只怕她会反噬我。”
“反噬你？”芳姑姑睁着眼睛说瞎话：“这怎么可能，你和陛下是亲母子，谁能挑拨得了你俩的关系？”
想到乾隆凉薄无情的个性，当初她只是为了娘家说句话，不仅她被他冷落多时，甚至娘家本来当官的都被贬，太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没说话，心中决定：哪怕拼着暴露的危险，也一定赶紧找了机会了结了贵妃。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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