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贵妃改命》林岫

35、坦诚 。。。

　　收到乾隆要来的消息，王三元送李玉出去时乐得合不拢嘴，整个茹古涵今的宫人们一个个喜气满腮，仿佛被打了鸡血一般，根本不用催促，一个个手脚不停，将整个庭院又重新收拾了一遍，使其变得更加干净和整齐。

　　看到他们这个样子，高明素有些不解，哭笑不得的说：“至于反应这么大嘛，陛下又不是第一次来？”

　　不等别人开口，谷雨笑道：“那可不一样。娘娘之前受罚，虽然我们都知道是受前总管刘宝柱的牵连，但是太后罚你，陛下并没有帮着你说话，而且在娘娘禁足期间，娴妃、纳喇贵人、向常在、……恩宠日盛，所以，我们私下里都担心，担心她们会分薄了娘娘的宠爱。如今娘娘刚刚一解除禁足，陛下就来了，可见在陛下的心里，娘娘你的地位还是稳稳的，那些新人不足为虑。”

　　闻言高明素在失笑的同时，心中也暗自感叹，这就是宫中妃嫔生活的常态，以乾隆的态度为生活的晴雨表。将自己人生中的悲欢喜怒全都系在他人身上，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告诉她，是不可取的，所以，趁着没有被同化之前，赶紧逃离吧！

　　下午乾隆来的时候，跟在李玉身后的八名小太监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个二斤左右的黑陶酒坛，而且每个人都仿佛是抱着什么了不得的贵重珍宝似的的一个态度，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在桌子上。

　　“陛下，这是？”看着这些小太监放在桌子上的酒坛，高明素有些纳闷，不解的问：“这是哪里出了什么新奇的好酒吗，陛下怎么带这么多来和我品尝？小酌几杯没问题，可不敢多喝，陛下你是知道的，我可不擅饮。”

　　“这可不是酒。”乾隆示意李玉打开其中一坛，笑道：“是你父亲快马加鞭从江南送来的，名为罐头的一种好东西。”

　　听到“罐头”两个字，高明素顿时明白了。这是她给大伯母的赚钱方子中的一个，因为后世日常常用的橡胶，现在还没在生活中普及开来，而且海南等地，开发还不够，因此她在方子中注明可以用“杜仲胶”代替橡胶。所以，按照她的想法，家里拿到方子，最快，也得明年才能出产品，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制作出来了。

　　看到那罐头封口采用的酒坛装酒的泥封，高明素恍然大悟，自己之前犯糊涂了，在没有塑料和橡胶之前的历史当中，劳动农民很早就学会用泥封将陶瓷坛子的口封住了，并且在打开时，戳破泥封时，不会对坛子里的酒水之类的东西造成污染。

　　随着李玉的动作，黑陶坛子被打开，一股诱人的甜香散发出来。

　　“这是荔枝？”嗅到熟悉的香气，昨天忍不住偷吃了空间几个荔枝解馋的高明素脱口而出。
　　“正是。”乾隆指着那八个酒坛，“这里一半是荔枝，另一半是杨梅的。

　　荔枝好吃，只是这东西保存不易，从南方千里迢迢运到京中，花费巨大。当年唐玄宗为了杨贵妃以快马送荔枝到长安，不仅在本朝，哪怕是后世也一直被诟病。后人发明了从岭南挑选快要成熟的荔枝树，将其挖下来，用快船运到京，虽然在花费上节省了很多，但数量上有所限制，终究不能吃个畅心如意。

　　你父亲想出的这个法子不仅花费少，而且数量不受限，并且只要保存好，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不用受季节限制。而且，这个法子不仅能用在荔枝上，还能用在其它很多方面，方便的同时，又有利于民生。”

　　他连连点头赞道：“不错，不错。”看着高明素，“朕已经下旨让你父亲进京了，回头等他入京述完职之后，让他来园子当中，你们父女见上一面。说起来，你们父女上次见面还是朕登基时，他回京述职，这一晃，也有六年了。”

　　高明素一面谢恩，一面暗道：自己的脑子确实没法和高斌相比，她想到的只是拿这个赚钱，而高斌想到的却是拿它来乾隆这里博政绩，并且看效果，似乎非常好。

　　将盛着荔枝的碗先端给乾隆，高明素端起自己那一碗，一面吃，一面说：“臣妾今天解禁，去拜见了皇后，看到皇后容颜有些憔悴，虽然皇后说是因为前几天生病的缘故导致，但是臣妾觉得，宫务劳心，也可能是其中一个原因。”

　　乾隆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的道：“朕也和她说过，让她不要事事亲力亲为，太劳心费神了。父皇就是因为这样，才耗尽了心血，导致早逝，只是她虽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一到做事时，就不放心，依然是事无巨细全都过问过才行，劝不听。”

　　看到乾隆眉眼中有对富察氏的心疼，高明素试探道：“那陛下，有没有想过让皇后总览全局，让其他妃嫔帮着分担一二，从而让皇后不用这么劳心费力呢？”

　　“帮着分担一二？”乾隆低头，似乎在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过了几秒钟之后抬头看着她，问：“你想管哪一摊？”

　　“不是臣妾。”高明素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臣妾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有多少的斤两，不是能管人和理事的，所以还是安安心心当个坐享其成的‘米虫’吧，就不去露那个怯了。不过，臣妾觉得娴妃是一个不错的人选，资历方面没问题，说句冒犯的话，娴妃当年在家中，可是按照当家主母来培养的，所以，管理宫务绝对没问题。”

　　“娴妃？”乾隆有些意外，没想到高明素提出这个提议之后，自己不肯沾手，退居其后，反而推举了他人。如果说一开始乾隆曾怀疑过她有插手宫务的用心，那么后继她的表现打消了他的疑虑。

　　“其实太后前几天也和朕说过这个问题。”乾隆笑道：“不过太后推荐的人选是你，毕竟你是贵妃，是除了皇后之外，后宫位份最高的，……”

　　且不说高明素本身就不想沾染宫务，在知道是太后的提议之后，立刻就想到了，这绝对是太后又给她挖得坑，怎么肯往下面跳，忙摆手，摆出一副非常惧怕的样子说：“陛下，你就饶了我吧。我能封贵妃靠的是陛下的恩宠，可不是靠自己能力。要是比恩宠，阖宫的人都站出来，我也不惧，但要是说道当差理事，这宫里随便一个妃嫔，只怕都比我强，我是真的操不来这个心。”

　　太后提议分权给贵妃时，一句让皇后能有时间多保养身体，好早日生个嫡子出来打动了乾隆，只是对太后提议的人选——贵妃，乾隆有些迟疑。他倒不是怀疑太后提议贵妃是不安好心，相反，难得太后表示出对贵妃的善意，他还是喜闻乐见的。

　　他犹豫，是因为他要考虑后宫的平衡，贵妃的恩宠本身就已经是后宫独一份，要是她手握一部分宫权，并且将五阿哥养在她的名下，已经可以对皇后造成威胁了。

　　这会儿高明素自己这么一退让，乾隆终于做出了决定：“你要是不肯的话，那只能是娴妃了。”

　　不是没考虑纯妃和嘉妃，只是乾隆这次没能顺太后的意思定下贵妃，那么选出来的新人选，最好是太后喜欢的。这样一来，娴妃在三妃当中，就脱颖而出了。

　　既然高明素没有宫权，那么给她一个养子，并没什么大妨碍。想到此，乾隆道：“你既然去了皇后那里，应该听说了前阵子阿哥所里几位皇子生病的事，朕已经下令让皇子们满六岁再搬到阿哥所居住。四阿哥那边，有嘉妃，朕不担心，但是朕不放心愉嫔，你暂时养五阿哥几年吧。”

　　“臣妾不要。”高明素非常干脆的拒绝，“陛下，臣妾在养四公主的时候，就已经和你说了，如果不是我自己生的，我是绝对不会养陛下的孩子的。陛下如果不放心愉嫔，那么就让舒嫔帮着养吧。舒嫔的出身，哪怕是皇后都比不过，让她来教养五阿哥，陛下应该没什么好不放心的吧？”

　　原本她是想将五阿哥也塞给娴妃来着，但是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变了，将舒嫔提了出来。说她是虚伪也好，圣母也罢，又或是是又当又立也无所谓，反正她到底是动了那么一丢丢恻隐之心，不想将无辜的孩子拖进她们后妃争斗的战场，因此，抬手，放了五阿哥一码。

　　“舒嫔？”乾隆对高明素提出的人选不是很满意，“论出身和教养，舒嫔倒是够资格，但是她资历不足，她是去年大选才进的宫，而愉嫔是在潜邸就跟着朕的老人了。”

　　高明素笑道：“陛下这话我可不赞同，我可要驳一驳了。舒嫔的资历和愉嫔的资历是一样的，都是今年才封的嫔，舒嫔是靠家世，愉嫔是靠子嗣。

　　愉嫔是潜邸就跟着陛下的老人了，这话不假，但什么时候，这也算是资历了？如果是这也算的话，那陈贵人也是在潜邸当中的老人，甚至比愉嫔和娴妃跟陛下的时间还早，可如今她还不只是个贵人？”

　　因为心里打算离开乾隆，所以，有些原本不会说的话，这会儿高明素就说了出来，带着一点为愉嫔抱不平的语气说：“陛下，愉嫔辛辛苦苦生下了五阿哥，如今也是一宫主位，本就有自己养孩子的资格。

　　可你非要给五阿哥找个养母，若是几位皇子待遇一样倒也罢了，偏偏只有五阿哥这么一个例外。你这么做，等于将五阿哥推到风口浪尖上，不管你是不是看重他，对他来说，这都不是一件好事。

　　因此，臣妾以为，为了他好，之后还是让他低调一些的好。这样的话，就不适合让妃位以上的妃嫔抚养他了，而嫔位上，愉嫔是五阿哥的生母，那除了舒嫔，就是怡嫔了，难不成你还想让怡嫔养五阿哥？”

　　“怡嫔不行。”乾隆立刻否决了怡嫔这个人选，想了想，将李玉叫来，让他去传旨，将五阿哥交给舒嫔养。

　　这一道旨意，在后宫中引起的风浪比高明素想的还要大。不过对此，她早就有心理准备，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离开相关事宜的她，其实已经不在意这宫中的纷繁缭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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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斌进院子拜见她的时间，比高明素估量的要早。

　　两人行了君臣之礼见过之后，高明素将屋里所有伺候的宫人全都打发了出去，让丹云守在门口。

　　“父亲，我打算离开陛下，出宫生活。”高明素在高斌坐在之后，直接丢了一个大雷出来，不等他开口，非常干脆的把原因说了出来。

　　高斌听高明素说，太后因为怀疑她发现了她害死敦肃皇贵妃和她的孩子的秘密，所以准备除掉她，虽然目前没有直接对她动手，但是在背后鼓动后宫妃嫔对她出手，好半晌没说话。

　　过了半天，他叹了口气数落道：“你好歹也在宫里呆了这么些年了，‘谨言慎行’纵使没刻到骨子里，你应该也清楚，这样的大事，你怎么能拿过话就说，并且是在外面那种人来人外的公众场合？”

　　从刘宝柱口中知道真相之后，高明素反省过，其实她那时不是没从那株药材上想到过太后可能将其用在宫斗上，但她却没往敦肃皇贵妃那里去想。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和敦肃皇贵妃有关系的是高贵妃，不是她，而且年氏已经过世多年，高明素虽然接受了高贵妃的记忆，但年氏在她这里，存在感不强，不过是一个纸片人，可在其他人的眼中，她和高贵妃就是同一个人。

　　高明素带着几分懊恼，仗着高斌不清楚情况，夸大了自己的困境。“行了，父亲，你就别埋怨我了，还是赶紧想想办法吧。我也不是不后悔，可是后悔有用吗？如今处境就是这么一个处境，在这深宫中，想要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消失，其实并不难。所以，如果我不赶紧走的话，说不定我就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