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贵妃改命》林岫

31、泄露 。。。

　　在刘宝柱被罢职之后，新上任的首领太监王三元在丹云的带领下，进了书房，看到高明素正在抄《楞严经》，见一页纸只差最后几个字就要抄完，于是就站在一旁鼻关眼，眼观鼻等候。

　　高明素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中的笔没停，道：“你就直接说吧，我听着呢。”

　　王三元忙把他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回禀上来：“怡嫔前几天有些腹泻，请太医诊治之后，据说还有点痢疾的征兆，因此太医在给她开的药当中，有阿芙蓉这味药；怡嫔又说她有些失眠，但是宫中常用的安神香她不喜欢那个味道，因为太医说阿芙蓉有催眠的功效，所以，她问太医，能不能用阿芙蓉合一味安神香？”

　　将最后一个字最后一笔写完，高明素将抄完的这页经放到一边，将手中的笔放下，问道：“所以，在太医回答可以的时候，她就让太医拿阿芙蓉为主药，给她合一味安神催眠的香料？”

　　“没有。”王三元飞快的答道，“太医虽然说可以拿阿芙蓉帮怡嫔合一味安神香，但是被怡嫔拒绝了，说是太医不知道她喜欢的味道，她要自己合，而且怡嫔还和花匠那边要了好几盆阿芙蓉的花。”

　　怡嫔做这些事并没有遮掩，完全是大大方方的摆在明面上，只要有心稍微注意一下就能知道，因此高明素有些不满的问道：“就这些？”

　　作为新上任的首领太监，王三元这是第一次给贵妃办差。他不求办得多漂亮，只求稳妥不出错就行，这会儿从高明素的语气中听出不满意来，紧张的咽了一下吐沫，带着一点羞惭道：“奴才愚笨，不知道娘娘还想知道什么，请娘娘明示？”

　　闻言高明素一脸的无语，和刘宝柱的举一反三比起来，这个真是一扒拉一动弹，够笨的了。

　　丹云忙点他：“怡嫔生病，陛下可有所表示，是否亲自去探望她了，还是只是赏了一些东西？如果是后者，那赏赐都有些什么？”

　　王三元恍然大悟，宫中的妃嫔全都围着乾隆转，乾隆的言行就是风向标，所以怡嫔这事还要将乾隆的反应算在里面，但是很可惜，他并没有在意这方面的消息，涨红了脸，调动脑筋，想着近几日皇上的行程，迟疑的说：“知道怡嫔生病了，好像陛下并没有去探病，不过应该给了一些赏赐，至于是什么，奴才不是很清楚。不过奴才马上就去打听，然后马上就回禀给娘娘。”

　　高明素看着王三元，神色淡淡的道：“往后不管什么事，你在回禀我的时候，不允许出现什么‘好像’、‘类似’这样的模糊言语，我要求‘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清晰明了，你听到了吗？”

　　尽管她说话时慢声细语，但是王三元依然出了一身的冷汗，忙不迭的点头答应，心中暗道：平时看刘宝柱那个老家伙整日笑得跟个弥陀佛似的，乐呵呵的，不紧不慢的，四处溜达闲逛，似乎没什么要紧的事要做一般，以为这个首领太监的差事挺容易的，怨不得那个老家伙没有推荐同喜和同贵两个徒弟上位，真坐上这个位子，才发现并不容易。

　　看着退出去的王三元，高明素轻叹一口气，怀念起刘宝柱来了。要是他还在的话，除了丹云点出的那些事，他一定还会把怡嫔在乾隆身边是否有人手这事给查清楚，甚至连乾隆去怡嫔那里都说了些什么，都能打听出一半来。

　　因为高明素被罚禁足，刘宝柱这个得力助手又被调走，茹古涵今的消息就不那么灵通的。不过再怎么不灵通，一些传得比较广的流言还是能知道的，但是高明素交代给怡嫔的任务，迄今为止，丹云没有收到一丝风声。

　　想到刚才收到的怡嫔传过来的消息，她带着几分不满的说：“王三元来之前，我正要和你说，怡嫔传来消息，说她会假装投靠娴妃，因为她需要一点时间获得娴妃的信任，所以传嘉妃和四阿哥的流言这事，要暂时往后放一放。奴婢觉得怡嫔是有意推脱，只怕她并不是真心投靠你，所以，娘娘，你要小心，不要信她。”

　　高明素笑了笑，叹道：“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信任，不过是利益交换罢了。况且，怡嫔虽然在陛下那里，因为不能生育而有些失宠，但她到底容貌还在，而且也入宫好几年了，对乾隆的喜好还是很了解的，小产的事又是被人所害，因此她不是一下子就被陛下丢到脑后，不闻不问的，所以，她还完全到绝路上。”

　　正是因为这一点，高明素才会设计让怡嫔看到莺粟，给她一个实实在在的希望。她要是跟陈贵人似的，除了阖宫大宴这种所有妃嫔都必须要出席的场合之外，平时乾隆都已经想不起她这个人来了，那么她就算让她得到阿芙蓉这味妙药，又有什么用？

　　“话是这么说。”丹云满脸不以为然的说：“奴婢在这宫里呆了这么多年，还没来没见过一个失宠的妃嫔能够翻身的呢。怡嫔现在投靠娘娘，因为陛下还没有完全冷落她，她还是有点用处的，等陛下将她丢到一边不理，那个时候，她什么价值都没有了，纵使在想找人投靠，谁还要她？”

　　高明素叮嘱道：“这段时间，你和王三元看严一点门户，刘宝柱这么一走，我身边折损一员大将，切不可给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丹云笑道：“放心吧。王三元虽然在外面的交际，比不上刘总管，但是在看好自家这一点上还是没问题的，不然，刘总管也不会越过同喜和同贵两个徒弟，将他推荐给娘娘，让他接替他了。给王三元点时间，让他多历练历练就好了。”

　　不同于丹云的乐观，高明素并不太看好王三元。因为刘宝柱和丹云一样，都是从康熙朝过来的，历经三朝，不知道经过多少风浪，才成今天这样。王三元是雍正末年进的宫，虽然也经了不少事，但是风险到底没刘宝柱经的多；而且人和人不同，在人际交往和为人处世上，有些人的天赋就是比其他人高，刘宝柱就是这样的人，而王三元显然不是。

　　人不仅念叨，白天，高明素和丹云还说起刘宝柱，到了晚上，半夜三更的时候，他悄悄跑到茹古涵今，就来找丹云来了。

　　作为掌事宫女，丹云今天没有守夜，而且她自己独自住在一个房间中，原本刘宝柱的到来，是完全可以不需要惊动高明素的，但是王三元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派人把这事告诉了她。

　　被喊醒的高明素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起来去看看。她带着人来到丹云的房外，示意守在门口的，服侍丹云的宫女不要出声，让跟着她来的宫人站在无法听到屋里说话声的距离之外，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竖起耳朵，开始偷听。

　　因为高明素练得功夫，让她的五官变得比普通人要敏锐得多，因此，尽管刘宝柱和丹云压低了说话的声音，她仍听得清清楚楚。

　　丹云不敢置信的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那么多的太医都说娘娘是身虚体弱，又因为她母体羸弱，本就不适合怀孕生子，纵使怀孕了，胎儿先天就会比普通婴儿弱上一筹，不宜养活，但是娘娘非常想生一个她和先帝的孩子，因此，才不顾太医的劝告，坚持怀孕。

　　也正因为如此，娘娘生得三子一女才未能活下来。不要说是宫中，就算是在民间，那不能长大的孩子多了。我们都清楚，娘娘是受了丧女丧子和年家出事的打击，病倒不治的，怎么可能是被人害死的呢？如果真的是被人所害，以先帝对娘娘的疼宠，不管是公主和阿哥的死，还是娘娘的死，又怎么会不查个水落石出？”

　　听到丹云话里透露出的信息，高明素都傻了，没想到她竟然听到这么一个隐秘的，具有爆炸性的消息。敦肃皇贵妃年氏竟然不是病死，而是被人害死的，而且她的孩子也是被人害死的，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让人吃惊，难以置信了。

　　刘宝柱冷笑道：“太医只是一个医术稍微高一点的大夫，又不是包治百病，无所不知的神医，这世上存在着别人知道，他们不知道的药材有什么值得稀奇的吗？都说当皇上的圣明昭昭，但是你也在这宫里呆了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知道，下面的人想要蒙蔽皇上，有的时候并不是做不到吗？

　　更何况，太医本来就不知道，所以，也谈不上什么瞒不瞒。那么就算先帝怀疑敦肃皇贵妃和她的几个孩子的死，就算把整个紫禁城都翻过来，因为本就是什么都不知道，自然就查不出什么来，更何况，有太医的话打底，如果不是我无意中得知此事，谁会怀疑呢？”

　　丹云仍是有些不敢相信，再一次向他确认道：“你真的没骗我？敦肃皇贵妃。以及她的孩子，都是被人害死的？你有证据吗？”

　　跟丹云共事多年，刘宝柱自然明白她的个性，非常坚定的说：“我当然有证据，而且我拿猫狗监刚生下来的小猫和小狗试验过，果然和贵妃说的一模一样。那些猫狗死了之后，死相就像是身体病弱而死的，但实际上，我挑的都是刚生下来，那一窝中身体最强壮的。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找借口去猫狗监看看，那些死尸，我没让人全都带走处理掉，偷偷留下几只，让我埋在猫狗监了，等你过去，我挖出来给你看。”

　　高明素听到刘宝柱话中提到“贵妃”两个字，感觉他好像说的是自己，可是她想了好半晌，也没想到这事和她又有什么联系，赶忙凝神细听了下去。

　　刘宝柱又道：“贵妃最近频频遭人算计，就是因为贵妃知道了太后的秘密，所以太后借刀杀人，要除了她。”

　　听了这话，高明素确认刘宝柱口中的“贵妃”确实是自己无疑，但是怎么这事又和太后联系起来了？就在她觉得疑惑，努力回想和太后的交集时，突然想到前段时间她去畅春园侍疾，被太后撵，乾隆出面帮她解围，她和乾隆一起离开时，看到太后种的那株和都柿子外观相似，名为黄天竹药材，和乾隆随口说的那几句话，再想到刚才刘宝柱和丹云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她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正因为全明白了，高明素突然一下子傻了，懵了。她这会儿万分后悔，如果能早知道的话，她一定不会走这一趟。她什么都不想知道，也想什么都没听到了，哪怕就算是被太后害死，她也宁愿做一个糊涂鬼。

　　丹云仍然不想相信年贵妃和她的孩子是被太后害死这一事实，驳道：“你才去猫狗房几天，就算是当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然后马上就把那药用在小猫和小狗身上，然后多久，小猫和小狗就死了。那药那么厉害，根本不是害死娘娘和她的孩子的药。”

　　刘宝柱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冷笑道：“人参大补，是众所周知的救命良药，可是用多了，依然能致死，用药涉及到剂量的问题，你就算不是大夫，也应该清楚。你在这里和我争辩这个，是不想相信，还是不敢相信，又或者是害怕太后，不愿意相信呢？”

　　“算了，算了。”不等丹云回答，他对她挥了挥手，说：“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来把这事告诉你，最主要的是让你想法子提醒一下贵妃，除此之外，就是娘娘生前待我不薄，临死之前，还记挂着我，将我的未来安排好了。”

　　“那些酸秀才们常说什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如果不是娘娘，我早就死了。所以既然知道她的死因，我不能不帮她报仇。”他将身上带的包袱放到桌上，解开，露出里面的金银珠宝、古玩玉器、银两和银票等东西给丹云看，“这是我一生的积蓄，送给你了。等我死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帮我收一下尸，不要让我曝尸荒野，喂了野狗。”

作者有话说

　　本文设定，敦肃皇贵妃年氏确实是被太后害死，她的几个孩子，也有被太后害死的，也有正常夭折的，刘宝柱一谷脑全都归咎到全都是被太后害死是错的。